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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特洛伊 爱情是最容 ...

  •   USC服装学院答辩室光线规整,沈若斐站在投影幕前,指尖轻握翻页笔,从容镇定。她的论文聚焦可持续时尚视角下复古成衣结构的创新重构,贴合专业核心研究方向。

      Ruby教授率先提问:“How did you solve the problem of matching traditional silhouettes with modern fabrics in your design that combines retro tailoring with recycled materials?”(你的设计将复古剪裁与再生面料结合,如何解决传统版型与现代面料的适配问题?)

      沈若斐语速平稳,逻辑清晰:“Through 3D pattern making and modeling, I optimized the darts and shoulder line structure of the vintage garment. I selected organic recycled cotton and linen fabric from a USC cooperative workshop, adjusted the fabric shrinkage rate and pattern data, thus retaining the vintage silhouette and texture while meeting the practicality of sustainable fabric. At the same time, I completed three sets of physical garment tests.”(我通过3D打版建模,优化复古衣身省道与肩线结构,选用USC合作工坊的有机再生棉麻面料,调整面料缩率与版型数据,既保留复古廓形质感,又符合可持续面料的穿着实用性,同时完成了三组实物成衣测试。)

      另一位教授追问:“Can the market research data on retro fashion in the thesis support the practicality of your design?”(论文中关于复古时尚的市场调研数据,是否能支撑你的设计落地性?)

      “I conducted a survey on the consumption data of local fast fashion and sustainable brands in Los Angeles, combined with the dressing preferences of Generation Z, and extracted design points that are both retro and practical. The individual items can be worn in multiple scenarios, extending the life cycle of the clothing, and also meeting the current market demand for sustainable fashion.”(我调研了洛杉矶本土快时尚与可持续品牌的消费数据,结合Z世代穿搭偏好,提炼出复古与实用兼具的设计点,单品可实现多场景穿搭,延长服装生命周期,也契合当下可持续时尚的市场需求。)

      她随即展示成衣细节图,讲解版型改良、面料环保处理及设计理念,每一处论述都紧扣专业要点,回应精准。

      又过了半个小时,答辩结束,沈若斐躬身致谢,走出答辩室。
      因为她要提前结束交换,所以学校安排让她提前答辩,让她拿到毕业证方便归档回国。
      她拐了个弯去大教授的办公室等着拿自己的成绩单和在读证明。

      主教授坐在她面前,笑着说:“Serena, congratulations! You've been able to graduate and return to your home country.”(Serena,恭喜你,能提前毕业回国了。)
      “Thank you, Professor. I will continue to work hard after returning to my country,”(谢谢教授,我回国后会继续努力的。)
      教授问:“Are you leaving so quickly? We have a joint art exhibition coming up soon, with UCLA. We originally planned to send you to participate, because your design has always been the best in the field.”(要这么快就离开吗?我们马上有个联合艺术展,和UCLA一起的,本来还想派你去参加呢,毕竟你的设计一直是专业里最好的。)
      沈若斐笑着婉拒:“No, Professor. Thank you for your recognition and invitation. I'll be leaving soon.”(不了,教授谢谢您的认可和邀请,我马上就要走了。)
      “OK,fine.”教授双手交握,“Wish you a brilliant future and a safe journey.Bye.”(那祝你前程似锦,一路平安。)

      “Bye.”

      --

      陈哲凡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扬起,“哎,陆则川,你看这上面说,USC和UCLA今年有年度联合艺术展,你去吗?”
      陆则川瞥了眼他的手机:“不去。”
      陈哲凡扭头去看他:“不是吧?这种艺术展,Serena不是会去吗?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
      陆则川无奈叹口气:“前几天我问过她了,她说她现在忙着准备论文答辩,事情很多,除非学校要求,否则她应该没时间去。”

      陈哲凡了然地抬了抬眉。
      陆则川正想开口说什么,肩膀处就感受到两下重击。
      “不说了,我女朋友叫我,我先走了啊。”陈哲凡上个月刚交了个腰臀比一流的美国妹子,两人现在正打的火热。
      语毕,男孩的人影已经跑远了。

      路上只剩下陆则川一个人,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他也无所谓,一个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光斑。其实这几天他觉得很不对劲,沈若斐最近越来越疏远他,像是有意将他远远隔开,让他抓不住,也摸不透。

      傍晚时分,暮色渐渐漫进洛杉矶的街头,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片暖黄的光晕。陆则川推开家门时,已经是七点多,手上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陈哲凡帮他托关系找的护照审批流程和对接人的联系方式。

      他换了鞋,将文件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坐在沙发上,给沈若斐拨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咔哒”一声轻响,大门被推开了,沈若斐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藏青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散在脑后,手上还拎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她踩掉鞋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随手摁掉了电话,抬眸去看陆则川,“给我打电话干吗?”

      陆则川亮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上去:“我...我想你了。”

      沈若斐看着他明媚的笑容,心底一紧,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家里还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陆则川连忙点头:“有!牛排吃吗?”说着,就转身跑去厨房。
      沈若斐在他身后轻声回了句:“好。”

      她踏步走进房间,嘭地关上门。
      面对眼前的黑暗,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那些压抑的委屈、不舍与绝望,像是潮水一般,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厨房很快传来抽油烟机运转的声音,紧接着是牛排被放进平底锅的“兹拉兹拉”声,飘进房间,很有烟火气。

      一会儿后,陆则川将牛排端上桌,摆好餐具,朝着沈若斐的房间喊:“姐姐,可以快出来吃饭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窗户,发出细碎的回声。陆则川皱了皱眉,提高了声音:“姐姐,牛排好了。”

      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朝着沈若斐的房间走去。走到房门口,又问:“姐姐,你在里面吗?”还是没有回应,他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拉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暮月色,映着房间里的轮廓。
      沈若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陆则川疑惑,见房间里整洁,走进去。瞥到桌上放着的文件袋,里面有本深蓝色的小本子——是她的护照。
      他不解,拿起袋子怔怔看了很久,后面的文件被护照遮挡,他不知怎么内心一慌,往袋子里伸进去。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若斐拎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从二楼走了下来。
      走到自己房门口,陆则川眼眶微红地走了出来。她默默放下行李箱,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没出声。

      陆则川一步一步靠近,看到她慌乱的模样,心里更是酸涩剧痛。沈若斐想要拿过来,他手一摆,轻易躲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质问她:“这是什么?”
      沈若斐看着他眼底的愤怒、疑惑和委屈,想要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半晌,陆则川听到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几分绝望和无力。
      “陆则川,我要回国了。”

      “回国?”他直愣地看着沈若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沙哑而颤抖,“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交换期间不能回国吗?你不是还有一年研究生没读完吗?”

      沈若斐迎上他的目光,解释:“我因为几次秀场的成绩,提前一年拿到了硕士学位,我已经从USC毕业了,所以,我要回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冰冷的刀,狠狠扎在陆则川的心上。

      一刹那,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死寂,一切外物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只有空气中飘荡着的牛排香气,可此刻却显得格外粘腻,让人窒息。他觉得好难受,甚至想吐。

      其实她本来是想说自己要去出差的,现在看来不用了。

      陆则川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里的文件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像一地破碎的希望。他看着沈若斐,语气委屈着哀求她:“姐姐,你骗我的是不是?你是因为我不好好学习生气了对不对?这些都是假的,对不对?姐姐,你还要在这里读一年呢,你不会走的,你一定不会走的,对不对?”

      “陆则川,我说了,我要回国了。我后天的机票,我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则川的心上。他一把钳住沈若斐的肩膀,手上力道却又克制地不让她发痛:“姐姐...是...是我哪里做错了让你不开心了吗?我以后一定更努力学习,一定不惹你生气,姐姐你别走,求你别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地板上,化作一滩浑浊的潭。

      沈若斐抬起手,用力拍掉了他的手臂:“陆则川,别纠缠我了。”

      倏忽,轰的一声,如同惊天霹雳,伴随着窗外骤然下起的暴雨。
      劈里啪啦地,砸得男孩的心粉碎。多面的碎片映射出他的绝望,悲伤将他团团囿住。狂风卷着雨势扑撞窗棂,发出沉闷又凄厉的呜咽,像命运无声的嘲弄,也像他心底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钳着她肩膀的手缓缓松开,喉咙一下变得干涩无比,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从眼角滑落,一滴,两滴,越来越多,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满脸都是泪水,狼狈不堪。他看着沈若斐,只祈求用眼泪留住心爱之人。

      “姐姐...你别不要我...姐姐,我和你走吧好吗,我和你一起回中国,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跟你一起走,你别丢下我......”

      沈若斐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剐成千片万片了,如果他们之间有一方要下地狱,那一定是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当那个恶人。
      她不想把残酷的真相告诉这个单纯的男孩,只能一遍一遍好言相劝:“陆则川,认清现实吧,我同意你父母也不会同意的,你的大学还没有读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要好好读完大学,考上研究生,然后就在这里好好工作,好好发展,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我不要!”陆则川猛地嘶吼起来,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看着沈若斐,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失望,“姐姐...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只要你不走,让我怎样都可以...”

      沈若斐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她选择不再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护照和文件袋放进包里,然后拎起行李箱,转身就要往外走。她不敢再停留,不敢再看他崩溃的模样,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怕自己会推翻所有的决心,怕自己会留下来。

      陆则川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一大步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手臂用力地环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在她的耳边反复哽咽:“姐姐你别走,真的不要走......你走了我去哪里找你......”

      他的力气太大了,沈若斐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她感受到他泪水落在她肩颈处的滚烫温度,她最看不得他哭了,她多想转身替他抹去眼角的泪水,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利刃,一字一句地刺向他:“陆则川,你有什么资本觉得我会带你一起走?你连大学都没读完,去了中国,什么活都干不了,只会给我增添负担,只会拖累我,你觉得我会愿意带着一个累赘吗?”

      陆则川站在原地,哭得双眼模糊,视线里的沈若斐,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擦干脸上的泪水,不敢相信地出声:“所以...你不要我了......?”

      沈若斐语调没有起伏,抹了把泪,转身:“我只是个普通人,但你不是。我们这种人要选择一样东西丢掉,爱情,是最容易舍弃的。”

      她顿了顿,敲响那记法槌:

      “陆则川,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最后被摔门声硬生生夹断,消散在无形的空气中。

      就这样,在随便的一个日子,随便的一个时机,男孩被狠心的女人下了最终判决,判他无期徒刑。

      门被她剧烈地摔上,声音震得整座房子都在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坏坍塌,将陆则川彻底掩埋,沉入那个无人所知、只有绝望和痛苦的地狱之中。

      男孩孑然立在原地,无助得像被世界遗弃的孤雏,双腿僵麻到毫无知觉,连挪动一步都成了奢望。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汹涌而出,模糊了眉眼,晕染了周遭,竟觉天地旋转、日月颠倒,所有的光亮都被泪水吞噬,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死死裹挟,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钝痛。

      男孩哭得脱力,软绵绵地摔进已经凿烂的心墙里。

      他不明白,明明他的眼泪是每次争吵休战的良药,这次怎么不起作用了。

      沈若斐,我发现,我眼泪好像留不住你了。

      -

      -

      她舍不得,可她终究不能舍不得。

      沈若斐靠在冰冷的座位上,发丝滴着水,身体微微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再也无法伪装,再也无法强撑着镇定。暴雨在玻璃上疯狂敲击着,似乎是在替被抛弃的男孩申冤。驾驶座上坐着林柯宜,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递过一张纸巾。

      沈若斐接过纸巾,却怎么也擦不完脸上的泪水,好像暴雨渗进了车里,她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泪眼模糊,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她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往后余生,再也不会有这样撕心裂肺的疼痛了。

      原来,谎言的味道就像腐烂的白色桔梗,看似依旧素白,内里却早已空朽发烂,甜香沉底,腥涩上浮,轻轻一碰便碎成齑粉。
      曾捧在掌心时有多干净纯粹,溃烂之后就有多刺目难堪。
      那股淡香变质成闷腻的腐朽气息,缠在鼻尖挥之不去,像她亲口说出的决绝,字字伤人,句句诛心,闻久了,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疼。

      她终于明白说谎的感觉了。
      自己讨厌谎言,不是没有原因的。
      传说说谎的人要吞一万根针。那她愿意吞无数根,任由荆棘溃烂,化作护他的躯壳,刺穿自己的喉咙,血液流淌,成为新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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