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遇见布鲁因》程万万

64、特洛伊 只有我们的

　　沈若斐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框，屏幕上是一连串未接通的通话记录，全部都是打给陆则川的。数不清多少次了，听筒里始终是机械而冰冷的“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is busy. Please try again later.”。

　　她放下手机，指尖微微泛凉，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直到傍晚，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便餐，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消息很简短，只有一句话。
　　陆则川：【我在纽约，我爸找我聊点儿事】

　　看到“我爸”两个字，沈若斐的心猛地一沉。尽管她已经猜到他此次离开是为了什么，但在结果宣判前，她都忍住不去胡思乱想。
　　她能想象到，陆则川此刻的心情，定然是失落、无助、不堪的。

　　沈若斐指尖微动，斟酌了许久，终究只是轻轻回了一句：【好，那你早点休息】。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放在手边，目光望向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下一秒，陆则川回复：【你也是，我明天就回来了】。

　　那一晚，沈若斐睡得并不安稳，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陆则川的模样。
　　她莫名地想，要是他的小耳朵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此刻传进他耳朵里的，一定是乱动无序的鼓点，是她为担心他的澎湃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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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一扫往日的阴霾。沈若斐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她起身洗漱完刚走出房间，就接到了林柯宜的电话，约她出去吃下午茶。想着这段时间一直忙碌于Rivini的设计，又因为陆则川的事情心神不宁，沈若斐便答应了下来。

　　林柯宜选了一家环境雅致的下午茶店，位于洛杉矶的一条安静小巷里，店面不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绿植，阳光斜射下来，将地板切割成无数光影片段，暖烘烘的。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蛋糕、一壶花茶，还有几样小巧的点心，慢慢聊着天，话题大多围绕着Rivini秀场的制作进度，偶尔也会聊起各自的近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若斐以笑回应林柯宜的话题。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x。显示有条新消息。
　　她解锁手机，陆则川的消息赫然在目：
　　【姐姐，我下飞机了，在回家的路上】
　　看到这句话，沈若斐立刻站起身，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着林柯宜匆匆说了一句：“柯宜，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推开店门，她快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动作急切而仓促。
　　林柯宜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叉子：“？？？啥呀，重色轻友，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

　　沈若斐驱车疾驰在回家的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风从车窗里钻进来，吹动她的发丝，有些发痒。她脑海里反复想象着他此刻的模样，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难过，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了委屈，心底的期盼与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立刻闪现到他的身边。

　　钥匙转动的声音急切，她转动把手，轻轻拉开门。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树影在阳光的抚摸下不断跳动，照在地板上，她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陆则川的身影。

　　他侧对着门口，站在衣柜前，收拾着衣服，动作有些迟缓，背影显得格外孤寂而落寞，周身的气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沈若斐的脚步顿住，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背影上，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她轻声唤：“小叙。”

　　她的声音是那么空灵，如空山闻籁，似风穿过松涧，悄无声息地抚平了无数惶遽。
　　她的声音是飓风中的浮木，是赋予他重生的解药。

　　陆则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身后，沈若斐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可那笑容很耀眼，很真实。真实到要不是沈若斐看着他毫无笑意的双眸，会以为他是开心的。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让人心疼不已。

　　“姐姐，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深渊发出的回声，又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快要绷不住。

　　沈若斐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密密麻麻地疼。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走上前，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要抱吗？”

　　简单的三个字一出，陆则川感觉自己内心仿佛有一堵外观坚不可摧的城墙轰然倒塌，内里密密麻麻的虫蛀暴露在空气中，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眼底的委屈再也无法掩饰。他跻拉着拖鞋走上前，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紧紧地抱住了瘦小的沈若斐，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温暖，缓解心底的委屈与疲惫。

　　沈若斐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颤，呼吸都带着一丝哽咽，滚烫的泪水，透过她的衣衫，缓缓渗进来，落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心口发疼。她轻轻抬起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而舒缓，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气息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柔软，缓缓融进陆则川的耳窝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耳朵：“要不要和我一起逃跑？”

　　陆则川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失去了方向的孩童，在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逃去哪里？”

　　沈若斐笑眯眯：“逃到一个只有我们的世界末日。”

　　没有世俗的纷扰，没有旁人的反对，没有身份的隔阂，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守在一起，哪怕是世界末日，也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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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全部降下，微凉的风瞬间涌了进来。风肆意地吹动着他的发丝，墨色的发丝在风中恣意飞扬，桀骜而张扬，如同戈壁滩上永不屈服的胡杨，苍劲而挺拔。男孩的周身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桀骜与韧劲，眉眼间的疲惫与委屈，被风渐渐吹散，那是属于少年人的鲜活与热烈，是历经风雨后，依旧不曾熄灭的希望，清隽的眉眼间，藏着不驯的锋芒，也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与纯粹。

　　圣莫尼卡海滩。此时，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温柔而耀眼。风里裹挟着海的气息，卷起岸边的细沙，缓缓飘落，远处的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诉说着咸甜的情话。

　　两人推开车门，走下车，海风瞬间裹住了他们，将两人拉近距离。沈若斐转过身，看向陆则川，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陆则川也看着她，扬起一抹干净而纯粹的笑容，眼底的阴霾，早已被这温柔吞噬殆尽。

　　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般，同时伸出手，紧紧地、坚定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他们缓缓漫步在黄昏晓下，柔软的细沙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被海浪轻轻冲刷，又渐渐抚平。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岸边的海鸥轻轻掠过海面，发出清脆的鸣叫，海风轻轻吹拂着他们的发丝，带着大海的咸湿与温柔，尽情让海风带走心中的郁闷，留下无限的美好献给身边的彼此。

　　海，是倒过来的天。如果你是北纬31°的雪，那我就是北纬34°的雨。不是永不相遇的障碍，是相伴出现在世界两端的疾风骤雨。漫天雪花，掩盖了世间一切苦难；倾盆大雨，冲刷了人生所有不安。
　　如果运气好，我希望能在雨雪交加的天气里，in the roar of joy, only looking at you.

　　走着走着，突然一声清脆的呼喊，打破了这份宁静：“Hey,Ethan！”

　　陆则川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正靠在门框上抽烟，烟雾缭绕，是Tide Corner的老板。

　　老板熄灭手中的烟，走上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笑着问道：“Don't you come for a drink today?”（今天不来喝一杯？）

　　陆则川微微偏头：“No, I'm going to spend the day with my girlfriend today.”（不了，今天陪女朋友。）

　　老板惊讶地扬起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Oh, so you stayed at my place all night last time, was it because of her? ”（啊，原来你上次在我这喝了一宿，就是为她买醉呢吧？）

　　听及此，沈若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看向陆则川，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安静地等着他的解释。
　　陆则川脸颊泛红，挠挠头：“就上次......你车子出问题，我俩吵架了，后来我心里不开心，就来这喝了几杯。没想到喝多了，就待了一整夜。”

　　沈若斐沉默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着他局促的模样，心底的酸涩与心疼，渐渐蔓延开来。
　　一时没听到身边人的回应，男孩心里顿时慌了，以为她是生气了，连忙想要解释些什么。

　　嘴张到一半，沈若斐轻轻出声打断：“进去喝一杯？”
　　陆则川愣住怔怔地看着她：“你不开心吗？”

　　沈若斐轻轻摇了摇头：“和你在一起，我当然开心。”
　　“你呢？”

　　听到女人的问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当然。只要看着你，我就开心。”

　　沈若斐笑了，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她轻轻扯了扯他的手，“那就进去吧。希望从今天起，你再踏入这家酒吧，不会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受到了幸福。”
　　“小叙，别对自己失去信心，你会永远闪耀的。”

　　老板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酒吧：“Go for a drink huh?”（进去喝一杯吗？）
　　陆则川点头：“Sure.”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陆则川走进这家沙滩bar，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沈若斐在他身边，他感受到了无比的幸福与爱。
　　海风依旧温柔，海浪依旧轻鸣，夕阳的余晖透过酒吧的窗户，定格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