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特洛伊 我追你一辈 ...
-
暮色渐渐漫过洛杉矶的天际，暖橘色的落日沉入远处的楼宇，将天空晕染成一片温柔的粉紫。陆则川家的客厅亮着暖黄的灯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晚饭的香气。
房门被轻轻叩响，陆则川温和的声音随之传来：“姐姐，我进来了。”
“好。”
门打开一条小缝，随后他推门进来。
之前没好好观察过他，好像最近又长高了。
沈若斐看着他直直地不断走进，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将两只小手一起伸了出来，手臂微微弯曲，像一只等待被抱起的小猫，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陆则川推门进来的一瞬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女孩靠在柔软的床头，长发披肩，眉眼温柔，两只小手乖乖伸在半空，眼神清澈又无辜，模样可爱得让他心头猛地一软。
他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主动的举动，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清浅干净，带着满满的宠溺，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没有丝毫犹豫，微微弯腰，双臂稳稳地穿过她的后背与膝下，轻柔又熟练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姐姐怎么这么乖。”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若斐脸颊微微一热，“你别乱说话。”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微微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小男孩怎么总语出惊人。
陆则川抱着她，步伐缓慢而平稳，小心翼翼地将她送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放下，确认她能扶着墙壁站稳，才柔声叮嘱：“你慢慢来，有事就叫我。”
“嗯。”沈若斐轻轻点头。
陆则川回到卧室，将餐盘和空碗一一收好，端着走出房间。刚把碗筷放进厨房水槽，还没来得及洗，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温柔又轻柔的呼唤：“小叙。”
那声音软软的，像羽毛轻轻抚过他的心尖，勾走了他的魂。陆则川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再次勾起宠溺的笑容，快步朝着卫生间走去。
他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去，再次弯腰，稳稳地将沈若斐抱了起来，一路送回卧室的床上，细心地帮她盖好被子，调整好枕头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姐姐……需要我陪着你吗？如果你有事叫我，我在外面可能听不见。”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逾矩，只有纯粹的担心。沈若斐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你快去忙吧。”
“哦好。”陆则川没有强求，只是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慢慢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刚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转身回厨房，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门铃声。
陆则川微微蹙眉，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门外站着的，正是林柯宜，而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许严。
看到许严的那一刻，陆则川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明显的敌意，像一只护食的小兽，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死死盯着许严，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看向林柯宜：“柯宜姐，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林柯宜看着陆则川瞬间警惕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连忙解释道：“许严听说斐斐受伤了，特意买了点营养品和水果，过来看看她，顺便问问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用了。”陆则川想都不想，直接硬气地拒绝，挡在门口，一副坚决不让进的模样，“沈若斐已经睡下了，不方便见人。东西放下，你们可以走了。”
他的态度强硬又冷漠，摆明了不想让许严靠近沈若斐半步。
许严本来就因为之前表白被拒心里憋着一股气，如今看到陆则川这副嚣张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往前站了一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满与质疑：“睡下了？”他往里看了几眼，“这就是你家？”
“怎么了？你有意见？”
陆则川毫不示弱，抬着下巴，眼神锐利地直视着许严，语气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傲气。
许严被他怼得一噎，随即更加不解，语气急切：“学姐好好的，怎么会在你家？她不是应该住在Toby家吗？”
“姐姐腿受伤了，不方便爬楼梯，我家有一楼的房间，照顾起来更方便。”陆则川挺直脊背，语气理直气壮，带着满满的底气。
“而且，弟弟照顾姐姐，天经地义。”
“弟弟？”许严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眼神一厉，直直地盯着陆则川，紧接逼问，“陆则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沈若斐？”
他早就看出来这个少年对沈若斐不一般，如今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陆则川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半分掩饰，迎着许严的目光，眼神坚定而坦荡，声音清晰又响亮：“当然喜欢。我早就跟姐姐表白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许严耳边炸开。
他愣了一下，顿时失语。随即，一股怒火与不甘涌上心头，他看着陆则川年轻的脸庞，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语气带着嘲讽与笃定，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你别白费力气了，学姐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在她眼里，你永远都只是个弟弟。她跟你在一起，还要费尽心思照顾你的情绪，你年纪这么小，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照顾她，更给不了她未来！”
如果说这句话没扎进陆则川的心里，让他顿时刺痛，是假的。
他最担心的，最在意的，就是这句话。
他怕自己年纪小，怕自己不够成熟，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但他表面依然镇定自若，他如铜墙铁壁般，甚至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就给得了了？你不过比我大几岁，但不还是比沈若斐小。”
这句话对许严起了作用，他哽住，不服气地冷哼一声，没有再看陆则川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满是不甘与愤怒。
陆则川站在原地，看着许严远去的背影，依然挺直着身子，但他自我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刚刚的强硬与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落寞与茫然。
林柯宜看着陆则川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弟，你别往心里去，许严就是气急了乱说的。你照顾斐斐这么用心，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好好陪着斐斐，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陆则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柯宜不再多言，转身追着许严的方向离开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口重新恢复了安静。陆则川缓缓走到沙发上，跌坐，半躺下，陷入深深的沉思。
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暖黄，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许严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
“弟弟”。
弟弟。
他仰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底的情绪，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被落寞与自我怀疑包裹，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他开始忍不住沉思，许严说的是不是真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年轻，真的只会给姐姐添麻烦，真的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姐姐总要回国，到那时，怎么办？
他越想，心里越闷，越想，越觉得委屈。
就在这时，房内传来沈若斐的声音，轻轻打破了这份沉寂：
“小叙，刚刚谁来了啊？我好像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陆则川猛地抬起头，看向卧室门口。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卧室，手停在门把手上2厘米处，轻声问里面的人：“姐姐，我能进来吗？”
沈若斐听到他的声音，温和地回答：“进来吧。”
他推开门，沈若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上半身靠了起来，双手放在身前，眼神带着几分疑惑，正静静地看着他。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坠落人间的天使。
陆则川连忙收起脸上的落寞，却还是藏不住眼底的委屈。他慢慢走她身边，声音低低的：“柯宜姐来了。”
“可我还听到男生的声音，有两种不同的。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谁？”
他一顿，开口：“是许严，他也来了。”
沈若斐看着他委屈巴巴、眼眶微微发红的模样，心里轻轻一紧。这是她第二次看见这样的陆则川，没有了平日里的阳光开朗，没有了温柔坚定，只剩下满满的失落与委屈，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
“你怎么了？”沈若斐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关切，轻轻朝他招手，“说我听听。”
陆则川乖乖地走进卧室，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把刚才门口发生的一切简单地告诉了她。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委屈，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沈若斐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垂着头、满心落寞的少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
这几天，他的照顾，他的温柔，他的细心，他的包容，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腿不能动，是他抱着她上下床，抱着她去卫生间，抱着她晒太阳；她想吃什么，他立刻就去做；她打了他，他不生气，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她好；她拒绝了他，他没有放弃，依旧执着地守在她身边。
他哪里是不会照顾人？他明明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陆则川见她久久不说话，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渐渐熄灭。他以为，沈若斐也认同许严的话，也觉得他只是个麻烦，只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弟弟。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眼底的湿意，慢慢转过身，“我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我先出去。”
说完，他就准备迈步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沈若斐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力道不大，却像一根救命稻草，牢牢抓住了他。
陆则川的身体猛地一顿，停下了脚步。
沈若斐没有松开手，依旧紧紧拉着他，抬起头，眼神认真而温柔，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我没有这么觉得。”
陆则川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一丝不敢置信，怔怔地看着她。
“这几天，你把我照顾得很好，真的很好。”沈若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真诚而认真，“好到……我都有些心不安理不得了。我明明拒绝了你，可你还是对我这么好，好到让我觉得，我亏欠你太多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愧疚，也带着满满的动容。
“我面对你的真诚，我不敢回应，是我的问题。”
陆则川一听，立刻急了，连忙摇头，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急切而真诚：“没有！不是你的问题。”
男孩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扣着手。
“就是......”
“就是？就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姐姐有点难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细若蚊蚋。
沈若斐看着他这副又急又委屈的样子，看着他清澈眼底里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执着，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她的笑容，像春日里绽放的花，永远温柔又耀眼，永远不会凋零。
她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小小的调皮，轻声问道：
“那……姐姐这么难追，你还追吗？”
陆则川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的双眼。
女孩的眼睛很漂亮，像盛满了星光，笑意盈盈，瞳孔微微收缩，映着他的身影，满满当当，全都是他。
他看着她，眼神坚定得不能再坚定，像立下终生的誓言一般，声音清晰、有力、滚烫，一字一句，重重砸在沈若斐的心上：
“追。”
“如果你一辈子不答应我，我就追你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特洛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