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特洛伊 不断靠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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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川端着沈若斐吃完早饭的空碗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沈若斐靠在柔软的床头，重新拿起那本纪伯伦的散文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尴尬。
没看几行字，房门被轻轻叩响，陆则川干净温和的声音传了进来：“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沈若斐合上书本，抬眼看向门口。
陆则川缓步走了进来，身上依旧是那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衬得他身形清俊挺拔，左脸颊上的巴掌印虽然还泛着淡红，却已经比清晨时消褪了不少。他没有走近，只是安静地站在床尾，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打着石膏的左腿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没有半分逼迫，也没有丝毫尴尬：“姐姐，你今天要不要试着下地走一走？一直躺着不动，腿部血液循环不好，脚会肿得很厉害，后面会不好恢复的。”
沈若斐心里一动，他说的正是自己刚刚担心的事。昨夜躺在床上，左腿就一直隐隐发胀，难受得她翻来覆去难以安睡。听他这样细心提醒，便没有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许多：“好，那就走一会儿吧。”
得到她的应允，陆则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浅淡的欣喜，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沈若斐习惯性地伸出左手，示意他扶自己起来。
可这一次，陆则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握住她的手腕，而是微微弯腰，双手稳稳地穿过她的手臂下，动作轻缓却有力，像抱起一个小婴儿，干脆利落地将她整个人轻轻拎起。
沈若斐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从被窝里被人提起，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陆则川动作很稳，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让她右脚先稳稳踩在地面，确认她站稳后，才立刻转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拐杖，递到她的空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的体贴永远藏在这些不动声色的细节里，不张扬、不刻意，却处处戳中人心。沈若斐握着拐杖，重心落在右腿上，在他半步不离的搀扶下，慢慢朝着屋外挪动。
每走一步，他都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时刻留意着她的步伐，生怕她重心不稳碰到伤腿。
陆则川家的别墅宽敞明亮，装修简约大气，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处处透着干净舒服的气息。穿过客厅落地窗，便是一片打理得十分整齐的草坪，绿油油的草叶在阳光下舒展着，带着自然的清新气息，风一吹，轻轻晃动，像一片柔软的绿海。
沈若斐穿着柔软的棉拖鞋，尖端轻轻蹭过草坪边缘的野草，细腻柔软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自由又放松。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这样真切地接触阳光与自然，连日来被困在床榻上和课桌前的沉闷与压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脸上、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温柔抚摸，舒服得让她忍不住轻轻闭上眼，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这里的风景真好。”沈若斐轻声感叹，目光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加州的天空永远澄澈干净，像一块透亮的蓝宝石，美得让人沉醉。
陆则川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却没有看向风景，而是牢牢落在她的侧脸上。
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小巧挺翘，唇瓣带着自然的淡粉，连下颌线都温柔得恰到好处。他看着看着，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喉结轻轻滚动，沉默了片刻，终于轻声开口，“姐姐，你以前……有谈过恋爱吗？”
沈若斐睁开眼，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短短两个字，让陆则川瞬间松了一口气。原来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原来他是第一个真正走进她心里的人，这份认知让他心里甜滋滋的，像被灌满了蜜糖。
可这份欣喜还没持续两秒，沈若斐下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不过，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表白的人。”
陆则川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是谁？是谁跟你表白了？”
看着他瞬间紧张起来的样子，沈若斐忍不住觉得有些可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缓缓开口：“Ryan。”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陆则川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气恼：“我就知道……上次在他家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们两个人居心不良，一直围着你转，眼神都不对劲。”
他早就把那两个人当成了潜在的“对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比自己还早就跟沈若斐表白过，一想到沈若斐曾经被别人告白过，他心里就酸酸的，像打翻了醋坛子。
沈若斐看着他吃醋的模样，心里暗暗觉得好笑：“不过我直接地拒绝他了。”
他连忙追问：“为什么拒绝他？”
“很简单，他是美国人，我是中国人，我两年后就要回国，不可能在一起的。”沈若斐语气平静，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更何况交流起来也不方便，没必要开始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几分小小的俏皮，悄咪咪地补充了一句：“而且，Ryan没有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陆则川一听，有些好奇。他看向沈若斐，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忐忑：“那……我有没有长在你的审美点上？”
沈若斐看着他一脸认真又紧张的样子，故意板起脸，佯装正经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他干净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一寸寸看过，看得陆则川心跳越来越快，脸颊都微微泛红。
就在他快要紧张到失语的时候，沈若斐才缓缓点了点头，假装真诚：“长得还行。”
“还行？”陆则川立刻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微微别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藏不住心底的欢喜，“只是还行吗？”
沈若斐轻声笑。
“emm...再一看，还不错。”
听及此，陆则川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两人慢慢走到草坪中央的白色长椅旁，陆则川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若斐坐下，还特意把她的左腿轻轻伸出去，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阳光正好，暖风轻拂，加州的热风带着暖意吹过，卷起两人的发梢，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香与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安静又美好。
他坐在她的身边，两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风景，阳光温柔地洒在身上，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发梢。
沈若斐眯起眼睛，微微仰起头，感受着阳光的温柔抚摸，连日来的疲惫与沉闷，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无踪。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唇蜜，在阳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像熟透的樱桃，诱人不已。
陆则川偏过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脸上。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柔和的侧脸，看着她颤动的睫毛，看着她亮晶晶的嘴唇，一时间竟看入了迷，眼神炽热而专注，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沈若斐虽然闭着眼睛，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炽热的视线，那视线带着点温度，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她没有睁开眼睛，故意装作没有察觉，任由他静静地看着。
陆则川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偷看”着，眼神里满是痴迷。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亮晶晶的嘴唇，看她红润的肉感的脸颊，几乎要将她的模样深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看我干什么？”
他正看得入迷，思绪渐渐飘远，面前的女人突然开口。
瞬间，脸颊一片绯红，眼神有些慌乱，没来得及移走视线，却又被她叫回，“小叙，”沈若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他动弹不得，直直地回望、对视。
女人许久没说话。
“你的眼睛竟然是棕色的，真好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得视线里只留下对方的眼睛。陆则川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沈若斐的面孔，满满当当，全都是她。而沈若斐的眼睛，清澈透亮，像一汪清泉，眼底也映着他的身影。
陆则川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冲出胸膛，那一收一缩的瞳孔，仿佛在替心跳频率作回答，替他诉说着心底那份汹涌的爱意。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阳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风轻轻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和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
最终，陆则川还是没能忍住，鬼迷心窍一般。
喉结上下滚动，身体逐渐倾斜。
“不行。”沈若斐几乎是弹起身子，轻轻推开了他。
她挽了挽耳后的头发，故作掩饰：“你坐好了，别乱动。”
男孩没有再说什么，只淡淡地低下了头。
又静坐了一会儿，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发凉了，两人才慢慢起身，陆则川扶着沈若斐，慢慢回到室内。
回到房间，陆则川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确认她舒服之后，才轻声说道：“姐姐，你休息一会儿，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沈若斐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小叙。”
陆则川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怎么了姐姐？”
“你家里……有没有药箱，或者红药水？”沈若斐轻轻咬了咬唇，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的左脸，声音轻轻的。
陆则川一愣，随即紧张起来，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仔细打量着她的脸，“姐姐，你哪里受伤了？是不是碰到哪里了？”
他以为是她哪里受了伤，急得眼珠滚动，上下打量着她。
沈若斐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右脸，声音细若蚊蚋：“不是我……是你的脸。”
陆则川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脸上还没褪去的巴掌印，他微微一怔。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拿来。”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出房间，不过半分钟，就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箱跑了回来，轻轻放在床头。
“过来坐。”沈若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陆则川乖乖坐下，身体微微侧着，将左脸朝向她。沈若斐打开药箱，拿出棉签和红药水，轻轻蘸取一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脸颊。她的动作极轻，指尖微微颤抖，生怕弄疼他，棉签轻轻擦过那片淡红的印记，语气带着愧疚：“疼不疼？”
“不疼。”陆则川摇了摇头，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脸上，心里甜得发腻，别说一点红印，就算再疼，他也甘之如饴。
沈若斐一边轻轻帮他涂着药，一边随口问道：“怎么最近都没看到你妈妈？她不在家吗？”
提起母亲，陆则川柔和了许多：“知道你住院那天，我就给妈妈打电话，让她去跟爸爸住了。”
沈若斐涂药的动作微微一顿，立刻读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转头看向他，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所以……你妈妈也知道你喜欢我？”
陆则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像个被戳穿心事的小孩：“嗯……我跟妈妈说过了，她很喜欢你。”
沈若斐又气又笑，被子下的膝盖轻轻顶了顶他，嗔怪道：“陆则川，你居然瞒着我，还告诉了这么多人！”
被她轻轻一顶，陆则川非但不生气，反而幸福地笑了起来，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的左腿，紧张提醒：“小心，别乱动，二次错位，会很疼的。”
沈若斐擦得小心仔细，此刻再去看这一大片红印子，心里都埋怨自己下手太狠。
侧脸后侧涂不到，她大拇指钳住他的下巴，微微一转。
红棉签擦过印子轮廓，她也得以细细看他的面容。
眼神游移，忽然在某处停下。
他的左耳前竟有两个小肉球，甚是新奇。
她开口问：“这是小耳朵吗？”
男孩一愣，后回答：“嗯，肉球，捏着不疼。”
女人听到突然低声笑起来：“什么意思？以为我会捏？”
男孩红了脸：“不是...就...我自己从小就爱捏，一直都不疼。”
等涂好药，她放下棉签，看着他，“好了。”她扭上盖子。
“谢谢姐姐。”
“嗯，去吧，把这些也放回去。”
男孩接过女人递来的棉签和红药水，站着没动。
女人抬眼：“怎么？还有事？”
男孩支支吾吾，眼神迷离。
“网上说，小耳朵，是可以听见喜欢的那个人的心跳的。”
前言不搭后语，沈若斐微微蹙眉：“所以呢？”
“如果你也有小耳朵，你一定能听见我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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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沈若斐躺在床上，反复思量他的那句话，竟不由自主去摸自己的耳边，确认没有小耳朵。
加州的暖风还在窗外吹拂，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快不受控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