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遇见布鲁因》程万万

4、特洛伊 打游戏真难

　　加州的阳光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寄宿家庭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若斐坐在书桌前，指尖握着铅笔，在设计稿上细细勾勒着领口的盘扣纹样——这是她USC毕业设计的核心款式，中式立领拼接西式缎面，面料的垂坠感和纹样的疏密，都需要反复打磨。桌角的美式咖啡早已凉透，杯壁凝着的水珠洇湿了垫在下面的草稿纸，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今天是Toby停课的第二天。自从上周和陆则川在橄榄球场上发生冲突，两人被勒令停课三天后，Toby在家就没安生过。第一天还乖乖窝在房间里补作业，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东窜西逛，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躁动。

　　“Serena！Serena！”Toby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还没等沈若斐抬头，他就已经撞开了书房的门，金发乱糟糟的，额前碎发翘得老高，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沈若斐放下铅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What's up? Have you finished your homework?”（又怎么了？作业写完了？）她早就料到Toby耐不住性子，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Toby挠了挠头，走到书桌旁，眼神瞟了一眼桌上的设计稿，又飞快地移开，小声说道：“The homework... I've already done half of it. I want to go out for a while.”（作业……写了一半了。我想出去一趟。）

　　“Go out？”（出去？）沈若斐挑眉，身体微微前倾，“During the school closure, where do you want to go?”（停课期间，你想去哪？）按照和Harker学校的约定，停课期间学生需要在家反省，尽量减少外出，她作为Toby的临时监护人，自然要负责看管他。

　　Toby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看着沈若斐，眼神亮晶晶的：“I want to go play games with Ethan! Just for a while, okay? We had agreed on this before.”（我想去找Ethan打游戏！就打会儿好不好？我们之前就约好了的。）

　　“Ethan？”沈若斐疑惑，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办公室里他低头道歉的模样，不像是会热衷打游戏的孩子。而且成绩还比Toby好很多，于是她下意识地想拒绝，“No. You're still on suspension, and you had a conflict last week. What if it gets worse again?”（不行，你还在停课，而且你们上周刚发生冲突，万一再闹起来怎么办？）

　　“I won't!”（不会的！）Toby连忙摆手，语气急切，“I have contacted with Ethan! He even apologized to me, saying that he was too impulsive when playing volleyball that day. We were just playing games, there was absolutely no conflict!”(我跟Ethan已经和好了！他都主动跟我道歉了，说那天打球太冲动了。我们就是单纯打打游戏，绝对不闹矛盾！)他凑近沈若斐，脑袋微微耷拉着，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Serena, I'm so bored at home. I'm going out for just two hours. After playing games, I'll come back immediately. Once I get back, I'll sit down quietly to do my homework. I'll finish all the remaining tasks and also help you sort out the design drafts. OK?”(Serena，我在家快闷死了，就出去两个小时，打完游戏我马上回来，回来就安安静静写作业，把剩下的作业全都写完，还帮你整理设计稿，好不好？)

　　沈若斐看着他讨好的模样，心里有些动摇。她知道Toby的性子，活泼好动，让他在家待三天，简直比罚他跑十圈操场还难受。而且他既然已经和陆则川和解了，再发生冲突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But......”(可是……)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Toby打断了。

　　“Serena，please.”（Serena，求你了！）Toby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语气带着几分撒娇，“I promise, just this once, I will never do it like this again. Also, my bike is broken and I can't ride it myself. If you don't send me there, I'll have to stay at home. Then I won't be able to do my homework and it will only make things worse.”（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绝对不这样了。而且我的自行车坏了，没法自己过去，如果你不送我，我就只能在家待着，到时候作业也写不进去，反而更耽误事。）

　　沈若斐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又想到他要是在家闹脾气，确实会影响自己赶毕业设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口：“OK, just for two hours. No overtime allowed. Finish the game and come back immediately. Once you're back, you must do your homework seriously and you are not allowed to be lazy.”（好吧，就两个小时，不许超时。打完游戏马上回来，回来必须认真写作业，不许耍赖。）

　　“Great!Thank Serena!”（太好了！谢谢Serena！）Toby瞬间欢呼起来，松开她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外跑，“I'll go get my coat. Let's set off right away!”（我去拿外套，我们马上出发！）

　　——

　　两人驱车前往陆则川家。陆则川家住在硅谷附近的一个高档社区，小区里绿树成荫，家家户户都有独立的庭院，庭院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透着一股宁静而惬意的氛围。车子驶过铺满落叶的街道，车轮碾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与午后的阳光交织在一起，格外治愈。

　　“Ethan's house is right ahead.”（Ethan家就在前面。）Toby指着不远处的一栋白色别墅，语气兴奋。

　　沈若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别墅的外观简洁大方，庭院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棕榈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缓缓将车停在路边，熄灭引擎，转头对Toby说：“I take you here. Then I'll go back.”（我就送你到这，我回去了。）

　　“Ok!”Toby点点头，推开车门就往别墅跑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对着沈若斐挥了挥手，“Serena, would you like to come in with me and sit for a while? Ethan's house has coffee!”（Serena，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去坐会儿？Ethan家有咖啡！）
　　“No, I need go back. Byebye.”

　　沈若斐重新坐回驾驶座，正欲系上安全带，车窗传来叩响。

　　她睁开眼睛，抬头一看，陆则川正站在车窗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头发打理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褪去了赛场上的狠劲，多了几分少年的青涩与干净。

　　沈若斐愣了一下，连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怎么出来了？Toby在里面等你呢。”

　　“嗯...现在正值中午，开回去估计要半小时，要不要在我家坐会儿，等不热了再回去？”

　　“不用了，谢谢。”沈若斐下意识地拒绝，“我回去还要弄设计稿呢，有ddl的。”

　　“没关系，就喝一杯咖啡的时间。”陆则川坚持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妈妈刚煮了咖啡，味道很不错，你就当帮我个忙，不然我妈妈该说我不懂待客之道了。”

　　沈若斐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又想到外面的阳光确实很刺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打扰了。”

　　“不打扰，欢迎还来不及。”陆则川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欣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请。”

　　沈若斐跟着陆则川走进了别墅。客厅宽敞明亮，装修风格简洁大气，浅灰色的沙发搭配白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绿植，透着一股温馨而雅致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混合着绿植的清香，让人感到格外放松。

　　“你先坐，我去给你拿咖啡。”陆则川指了指沙发，转身走进了厨房。

　　沈若斐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僵硬，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不自觉地打量着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AP数学习题集，旁边还有一支黑色的钢笔，看得出来，陆则川即使在停课期间，也没有放松学习。这让她想起之前听Toby说，陆则川的GPA很高，SAT也考得很好，是学校里的学霸。

　　“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陆则川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沈若斐回过神，连忙说道：“美式就好，谢谢。”

　　“加糖吗？加多少？”

　　“加两勺糖，麻烦你了。”沈若斐的声音很轻，她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细致。

　　很快，陆则川就端着两杯咖啡走了出来。他把一杯加了糖的美式放在沈若斐面前，自己则端着一杯拿铁，在她对面的单人座上坐下。“尝尝看，我妈妈煮的咖啡，味道还不错。”

　　沈若斐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苦味和甜味，口感醇厚，确实很好喝。
　　“很好喝，谢谢。”

　　陆则川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你喜欢就好。我之前在赛场上好像撞到你，还没好好跟你道歉，对不起。”

　　“啊有吗？”沈若斐尝试回忆，但奈何实在没什么记忆。“撞到也没事。”放下咖啡，摆了摆手。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泛着淡淡的光晕。沈若斐看着窗外的庭院，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惬意。

　　“对了，你是USC的学生？”陆则川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是的。”沈若斐点点头，“我在读服装设计，还有三年就要毕业了。”

　　“三年？”陆则川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你不是大四吗？”
　　“嗯，我后面还要读研。”
　　“哦～”陆则川内心窃喜，还有追的机会。
　　“那你的毕业设计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毕业设计，沈若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笑容：“还在准备中，目前正在打磨设计稿，争取能做出自己满意的作品。”

　　“那一定很辛苦吧？设计类的专业，肯定要经常熬夜赶稿。”

　　她点了点头：“还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不觉得辛苦了。”

　　就在这时，Toby从二楼跑了下来，手里拿着两个游戏手柄，语气兴奋：“Ethan, Serena, let's play a game! I've already turned on the game console!”（Ethan，Serena，我们来打游戏吧！我已经把游戏机打开了！）

　　沈若斐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连忙站起身：“No, I still have my graduation project to finish. I won't bother you any more. I should go now. I'll come to pick you up in two hours.”（不了，我还有毕业设计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该回去了，等两个小时后再来接你。)

　　“No, Serena!”(别啊Serena！)Toby连忙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Just one round, okay? Look, Ethan is all set. And you don't come around often. Just stay and play with us for a while!”(就玩一局，就一局好不好？你看Ethan都准备好了，而且你难得来一次，就陪我们玩一会儿嘛！)

　　沈若斐看着Toby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陆则川。陆则川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是啊，就玩一局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我们玩的是赛车游戏，很简单的，很快就能上手。”

　　“可是我的毕业设计……”沈若斐还在犹豫。

　　“Just one game, really!”(就玩一局，真的！)Toby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客厅的游戏机走去，“You must be tired from all this designing, right? Play a game to relax for a while.”(你赶设计也累了吧？玩一局放松一下嘛。)

　　沈若斐被Toby拉着，无奈地笑了笑。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被Toby说服了。而且看着陆则川期待的眼神，她的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好奇，想看看这个在赛场上和考场上都格外厉害的少年，玩游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陆则川连忙起身，给沈若斐递了一个游戏手柄：“这个给你，按键很简单，左边是方向，右边是加速和刹车，很容易上手的。”

　　沈若斐接过游戏手柄，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赛车游戏的界面，画面逼真，赛道蜿蜒曲折，旁边还有几个可选的赛车手和赛车。

　　“Let's choose a simpler track. Otherwise, Serena is bound to lose her first time playing.”(我们选个简单点的赛道吧，不然Serena第一次玩，肯定会输的。)Toby笑着说，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的赛道。

　　陆则川也笑了笑：“Ok,我选这个蓝色的赛车，你呢，Serena？”

　　沈若斐看了看屏幕上的赛车，遥控了一辆白色的赛车：“我选这个吧。”

　　游戏很快就开始了。一开始，沈若斐还有些生疏，操控着赛车磕磕绊绊的，好几次都撞到了赛道的护栏上，落后了Toby和陆则川一大截。

　　“Serena, step on the brakes! There's a curve ahead!”(Serena，你踩刹车啊！前面是弯道！)Toby一边操控着自己的赛车，一边大喊着提醒她。

　　陆则川也放慢了速度，时不时地提醒她：“左边转弯，轻点方向键，别太用力。”

　　在两人的提醒下，沈若斐渐渐找到了手感，操控赛车也越来越熟练。她紧紧握着游戏手柄，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指尖灵活地按压着按键，赛车在她的操控下，飞速地在赛道上行驶，一步步追赶着前面的Toby和陆则川。

　　陆则川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明亮而专注，像个认真做题的孩子。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让她能够追上自己，看着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的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

　　“嘿嘿！我追上你们了！”沈若斐兴奋地大喊着，操控着赛车超过了陆则川，一步步向Toby逼近。

　　Toby回头看了一眼，惊讶地说道：“Wow, Serena, you've picked it up so quickly! You've actually caught up to me!”(哇，Serena，你学得好快！竟然追上我了！)

　　三人就这样在赛道上你追我赶，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沈若斐渐渐忘记了毕业设计的压力，忘记了对陆则川的警惕，全身心地投入到游戏中，脸上洋溢着轻松而快乐的笑容。这是她来到美国后，第一次这么放松地玩游戏，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简单的快乐。

　　一局游戏很快就结束了，最终Toby获得了第一名，沈若斐第二名，陆则川第三名。

　　“Yay! I won!”(耶！我赢了！)Toby欢呼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沈若斐放下游戏手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I didn't expect this game to be so interesting.”(没想到这个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陆则川看着她，眼神温柔：“你玩得很好，第一次玩就能拿到第二名，很厉害。”

　　沈若斐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没有啦，是你们让着我而已。”

　　就在这时，沈若斐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导师发来的消息，提醒她明天要提交设计稿的修改版。她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已经在陆则川家待了半个多小时了。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沈若斐站起身，对着陆则川和Toby说道，“Toby, I'm going now. Otherwise, I won't be able to meet the deadline.”(Toby，我先走了，不然来不及赶ddl了。)

　　Toby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但还是点了点头：“Fine, Serena, byebye.”

　　“好，随时欢迎。”陆则川站起身，对着沈若斐说道，“我送你出去。”

　　二人走到门口，沈若斐转身对陆则川说：“今天谢谢你的咖啡，和游戏。”

　　“不用客气，我很开心你能留下来。”陆则川看着她，眼神认真，“以后有空的话，欢迎你和Toby常来玩。”

　　沈若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车里。

　　陆则川站在门口，看着沈若斐的车缓缓驶离，直到车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才转身走进屋里。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招呼Toby继续来换游戏打。他知道，自己记住了她的口味——美式，加两勺糖。

　　——

　　晚上6点多。

　　车里，Toby靠在副驾驶座上，兴奋地和沈若斐谈论着刚才的游戏：“Serena, thank you. I'm simply over the moon today! How about we go and play games with Ethan again next time?”(Serena，谢谢你，我今天简直超开心的！下次我们再去找Ethan玩游戏好不好？)

　　沈若斐看着Toby兴奋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OK. As long as you complete your homework carefully, I'll take you there again next time.”(好，只要你认真完成作业，下次就再带你去。)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路边飞逝的风景，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今天和陆则川的相处，让她对这个少年有了新的认识。他不再是那个赛场上冲动的橄榄球运动员，而是一个细心、温柔、真诚的学霸。似乎还有点反差萌？
　　加州的午后阳光依旧温暖，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沈若斐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