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加更 第四章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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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雨夜里的猫爪印
雨水顺着香樟树的枝叶往下淌，在地面砸出密密麻麻的小水洼。江凌抱着怀里的猫，看着锦知掉在地上的伞被风吹得滚远，伞面上印着的校徽在雨幕里忽明忽暗。
“给。”江凌把校服外套脱下来，一半裹住猫，一半往锦知身上递，“你这样会感冒。”
锦知没接，只是盯着他手背上的伤口。猫爪划出来的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滴，落在江凌磨破边的帆布鞋上，晕开小小的红点。他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伞，撑开时伞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把两人罩进片狭小的阴影里。
“去医务室。”锦知的声音比雨声还低，指尖在伞柄上攥出几道白痕。
“不用，小伤。”江凌把猫往怀里紧了紧，烟灰色的毛蹭得他脖子发痒，“倒是你，纱布都湿了，不重新包一下？”
伞下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闷。江凌看见锦知的喉结动了动，左手腕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缩，却没藏住湿透的纱布——红色的血晕在白色布料上，像朵被雨打蔫的花。
“跟我来。”锦知突然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伞往江凌这边歪了大半，自己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浅灰色的衬衫贴在背上，后腰那块深色的印记愈发清晰。
江凌愣了愣，抱着猫跟上去。猫在他怀里很乖，只是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下巴，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夜里亮得像两颗小灯。他注意到锦知走路时左脚有点跛，像是脚踝受过伤，在积水的地面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
医务室的灯亮着，护士阿姨正在收拾药箱，看见他们进来时吓了一跳：“这么晚了怎么还没走？哎呀，这手怎么弄的？”
“被猫抓了。”江凌把猫举起来晃了晃，护士阿姨刚要伸手摸，猫突然弓起背发出“哈”的一声，尾巴炸成了蓬松的一团。
“这猫脾气挺冲。”护士阿姨笑着去拿消毒用品，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药膏，“锦知，你也来了？正好，昨天给你开的药还有，顺便换个纱布吧。”
锦知“嗯”了一声，坐在靠墙的长椅上，把湿透的衬衫袖子卷起来。江凌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伤口比昨天在天台看到的更长些，边缘泛着红肿，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
“忍着点。”护士阿姨用碘伏棉棒消毒时，锦知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椅面，指节泛白。江凌突然发现他的右手手心里有几道浅浅的疤，纵横交错的，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
“猫是你的？”江凌摸着怀里的猫，看见它正盯着锦知的手腕，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锦知没看他，只是盯着窗外的雨：“捡的。”
“跟你一样啊。”江凌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妥，挠了挠头，“我是说，我也是捡的……不是，我是说这猫跟你挺亲。”
护士阿姨被逗笑了：“你们俩倒挺像，一个比一个不爱说话。对了江凌，你这伤口得打狂犬疫苗，明天让你家长带你去趟医院。”
“不用，”江凌摆摆手，“我皮糙肉厚，以前被狗咬过都没事。”
“那能一样吗？”护士阿姨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扔，“猫抓的比狗咬的还麻烦，赶紧跟你妈说。”她收拾好东西，拿起雨伞，“我先走了，你们锁好门啊。”
医务室的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雨打窗户的声音。锦知正在自己换纱布，动作有些笨拙，绷带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都没系好。江凌走过去，把猫放在桌上，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我来吧。”
锦知的身体僵了下，没躲开。江凌的手指碰到他手腕上的皮肤时，感觉对方在微微发抖。他想起刚才在雨里，锦知的指尖碰到他手背伤口时，也是这样猛地缩回去，像被烫到似的。
“你以前是不是被猫挠过？”江凌把绷带系成个漂亮的结，比锦知自己缠的整齐多了——他以前在流浪猫狗救助站做过义工，包扎这种小伤很熟练。
锦知的睫毛颤了颤：“嗯。”
“跟这只一样？”江凌指了指桌上的猫，它正用爪子扒拉着锦知放在桌上的笔记本，尾巴尖扫过封面那只歪歪扭扭的猫。
“……不一样。”锦知把笔记本收起来，放进书包里，“以前那只，死了。”
雨突然下得更大了，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江凌看见锦知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来回摩挲，左手腕的纱布又被勒得变了形。他突然想起刚才在数学课上，锦知在草稿纸上画的那只猫，蹲在椭圆上舔爪子，眼神跟桌上这只一模一样。
“这猫叫什么？”江凌把猫抱起来，它很乖地蹭了蹭他的脸。
“没名字。”
“叫灰灰吧。”江凌摸了摸猫烟灰色的毛，“跟你一样，看着冷冷的，其实怂得很。”
锦知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江凌突然发现他左手腕的纱布边缘，露出点红色的印记，不像伤口，倒像是个很小的纹身，形状像片残缺的叶子。
“你以前那学校，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江凌想起赵磊说的话，“不然你好好的转来我们这干嘛？”
锦知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桌上的猫被吓了一跳，窜到江凌怀里，弓着背盯着他。锦知的脸色在灯光下有些发白，左手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不关你的事。”
“我就是问问。”江凌摸了摸怀里的猫，“我们班虽然乱，但没人欺负新来的……除了我。”他故意笑了笑，想缓和气氛，却看见锦知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伤口上，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明天记得去打疫苗。”锦知抓起书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猫……你先带着。”
“哎，你等等！”江凌抱着猫追出去，锦知已经冲进了雨里，浅灰色的衬衫在雨幕里越来越小，像片被风吹走的叶子。他的左手腕上，新换的纱布在雨里微微发红。
江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它正用头蹭着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桌上的笔记本忘了带走，他拿起来翻开，最后一页画着片篮球场，场边的看台上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手里抱着只猫，旁边用很小的字写着：“7月15日，雨。”
今天，正好是7月15日。
江凌把笔记本放进书包里，抱着猫往家走。雨小了些，月光从云里钻出来，在地上投下树影。他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路边的花坛旁，是林薇薇，水蓝色的发绳在月光下很显眼。
“班长，这么晚还不回家？”江凌走过去，看见她面前放着个小小的蛋糕盒，上面插着根蜡烛，已经灭了。
林薇薇吓了一跳，慌忙把蛋糕盒盖起来：“没、没什么，就是想吃蛋糕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你看见锦知了吗？我给他带了蛋糕，想谢谢他今天教我做题。”
江凌想起刚才锦知冲进雨里的背影，摇了摇头：“没看见。”他怀里的猫突然对着花坛里的草丛哈了一声，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林薇薇的脸色白了白，抓起蛋糕盒站起来：“我先走了。”她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江凌，“江凌，你别跟锦知走太近，他……”
“他怎么了？”
林薇薇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下去，转身跑进了巷子里，水蓝色的发绳在拐角处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江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它正盯着花坛里的草丛，尾巴竖得笔直。他走过去，拨开草丛，看见里面有个被踩扁的蛋糕盒，上面印着家很远的甜品店的logo——他以前给救助站的义工买过，很贵。
雨彻底停了，月亮从云里出来，照亮了草丛里的一片狼藉。江凌抱着猫往家走，感觉手背上的伤口有点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动。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壳本子，突然想起锦知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7月15日，雨。
去年的今天，是不是也下着雨？锦知以前那只猫，是不是就是在这天死的？
怀里的灰灰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江凌低头看着它琥珀色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只猫，可能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今天更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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