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早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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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早自习的粉笔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时，江凌就被楼道里的扫地声吵醒了。他从课桌上抬起头，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校服袖口蹭到嘴角，带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是昨天他妈逼他换的，说再穿那件发黑的连帽衫就要被老陈请去学校了。
教室后排的吊扇还没转，空气里浮着无数细小的粉笔灰。江凌眯着眼看向窗外，发现操场边的香樟树上落着只烟灰色的猫，正歪着头舔爪子，瘸了的后腿在晨光里格外显眼。他刚要掏出手机拍下来，就听见前排传来女生的低笑。
“你看江凌，又在睡觉。”
“听说他昨天跟新转来的那个锦知坐同桌了？啧啧，一个倒数第一，一个看着就像年级前三，老陈这是想让锦知带带他吧？”
江凌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臂弯里。他听见教室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了他旁边的空位前。薄荷味随着晨光漫过来，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意外地不难闻。
“早。”锦知的声音比昨天更低，像是怕吵到谁。
江凌没抬头，只是从胳膊缝里瞥了眼。锦知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左手腕的纱布换了新的，边缘整整齐齐，不像昨天那样沾着碘伏渍。他正弯腰从书包里拿课本，后腰的衬衫被书包带拽得绷紧，那块深色的印记又露了点出来，形状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圆斑。
“喂，”江凌突然开口，吓得锦知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你后腰那是啥？胎记？”
锦知的肩膀猛地绷紧，飞快地把衬衫往下扯了扯，没说话，只是翻开数学课本，指尖在页脚处顿了顿——那里印着个极小的猫爪印，像是用铅笔点上去的。
早自习的铃声尖锐地响起时，老陈抱着摞试卷走进来，眼镜片上沾着雾水。他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摔，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江凌身上：“江凌！把你那本破漫画收起来！今天早读测英语，单词不过关的，中午别想吃饭！”
江凌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桌肚里摸出英语书。封面早就被他画满了涂鸦，有歪歪扭扭的篮球架，还有个没画完的猫脸，跟他捡到的那本硬壳本子上的画风有点像。他刚要翻开，就被锦知推过来的一张纸挡住了视线。
纸上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二十个英语单词，每个单词旁边都画着简笔画：“abandon”旁边是个小人把球扔出了篮球场，“deliberate”旁边画着只猫在慢慢舔爪子，正是操场边那只烟灰色的。
“昨天看你单词表空白一片。”锦知的声音压得很低，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这些是今天可能考的。”
江凌的喉结动了动。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天台，锦知抢回笔记本时，封面上那只歪歪扭扭的猫。他捏着那张纸，指尖不小心碰到锦知的手背，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耳朵尖在晨光里泛着点红。
“谢了。”江凌把纸塞进英语书里，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下锦知的胳膊，“不过我就算背了也考不过，浪费。”
锦知没接话，只是低头盯着课本，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阴影。江凌看见他的手指在“函数”两个字上反复摩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只有右手食指的指甲盖缺了个小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硌到过。
早读测开始时，江凌对着试卷发呆。他瞥见锦知写得飞快，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有规律，像秒针在走。前排的女生突然转过头，对着锦知露出个甜美的笑：“锦知同学，等下课间你有空吗？我有道物理题想请教你。”
是班长林薇薇，年级前五的常客，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发绳是水蓝色的，缠了三圈——跟江凌在篮球场捡到的那截一模一样。
锦知的笔尖顿了顿，抬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没空，我要去趟医务室。”
“医务室？你生病了吗？”林薇薇的声音拔高了些，引来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是因为……”她的视线落在锦知的手腕上，没再说下去，只是露出点担忧的神色，“那我下午再找你吧？”
锦知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继续低头写试卷。江凌看着他手腕上的纱布，突然想起昨天在天台，碘伏瓶摔在地上时，锦知弯腰去捡，左手腕的伤口在阳光下泛着红，像条没愈合的线。
课间操的音乐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时，江凌跟着人群往操场走，故意落在后面。他看见锦知背着书包往教学楼的另一侧走，那里通往医务室，旁边就是教师办公室。烟灰色的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瘸着腿跟在锦知脚边，尾巴尖蹭着他的帆布鞋。
“江凌！你磨蹭什么呢！”体育委员赵磊从后面拍了他一把，这人是江凌的小学同学，篮球打得不错，就是嘴碎，“看啥呢？哦——看锦知啊？他是不是真跟你说的那样，在天台割腕了？我跟你说，我昨天听我姐说，他们班以前有个学生就是……”
“滚蛋。”江凌把赵磊的手扒开，目光追着锦知的背影，“少瞎传。”
赵磊愣了下，挠挠头：“不是，我就是好奇。你说他好好的转来咱们学校干嘛？听说他以前那学校可是省重点，升学率比咱们这高多了。”
江凌没说话，只是往医务室的方向瞥了眼。锦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那只烟灰色的猫蹲在墙角，正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晃尾巴，像是在等什么。
课间操结束后，江凌没回教室，直接往天台跑。门锁还是坏的，轻轻一推就开了。水箱上放着个白色的药盒，里面装着碘伏和纱布，旁边还有半包没吃完的火腿肠，包装上印着小猫的图案。
他拿起那半包火腿肠，发现保质期就在昨天。风从栏杆外吹进来，带着操场的尘土味，江凌突然看见水箱后面藏着个东西——是个用硬纸板做的猫窝，里面铺着块浅灰色的布料，摸着有点像……锦知昨天穿的那件白衬衫的料子。
教学楼里传来预备铃的声音时，江凌把火腿肠塞进兜里，往楼下跑。他在楼梯口撞见了林薇薇，对方手里拿着本物理练习册，看见他时愣了下：“江凌？你看见锦知了吗？我去医务室找他，护士说他早就走了。”
江凌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越过林薇薇的肩膀，看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锦知正背对着他们站着，手里攥着个手机，屏幕亮着，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有些发白。
“没看见。”江凌扯了扯嘴角，转身往教室走，没看见林薇薇低头时，水蓝色的发绳从马尾辫上滑下来，掉在地上，被她飞快地捡起来塞进了口袋。
而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锦知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屏幕上是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没有名字，只有串乱码，内容很简单：“猫找到了吗？别耍花样。”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江凌拐进教室的背影，对方校服后领沾着片猫毛，是烟灰色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