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蝉鸣里的转校生 第一章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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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蝉鸣里的转校生
高二（三）班的吊扇第17次掠过头顶时，江凌把最后一口冰可乐灌进喉咙。玻璃瓶装的汽水在课桌上留下圈湿痕，像片没来得及蒸发的雨渍。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发困，他用校服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泡沫，视线又落回前排女生的马尾辫上——那根水蓝色的发绳缠了三圈，和上周在篮球场捡到的那截一模一样。
“砰——”
后门被撞开的声音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江凌眯着眼回头，看见班主任老陈堵在门口，手里攥着张转学证明，身后跟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男生背着黑色双肩包，领口系着条灰色领带，站在满是蓝白校服的教室里，像株被错栽进向日葵田的白玫瑰。
“介绍下，”老陈把粉笔头往讲台上一磕，“新转来的，锦知。以后就坐……”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圈，最终落在江凌旁边的空位上，“就坐那吧，跟江凌做同桌。”
锦知颔首时，江凌看见他耳后有颗极小的痣，像滴没擦干净的墨。男生走过过道时，带起阵淡淡的薄荷味，把空气里的汗味和粉笔灰都冲散了些。江凌踢了踢桌腿，把摊开的漫画书往抽屉里塞了塞，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个硬壳本子——是上周在天台捡到的，封面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
“同学，让一下。”锦知的声音很轻，像冰可乐里浮起的气泡。
江凌往旁边挪了挪凳子，膝盖却故意撞在对方小腿上。锦知没躲，只是低头看了眼他磨破边的帆布鞋，弯腰将掉在地上的橡皮擦捡起来，放在江凌桌角：“你的。”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锦知的睫毛上投下片阴影。江凌突然发现这人的左手腕上缠着圈纱布，纱布边缘隐约露出点红色，像是新鲜的伤口。他刚要开口问，就被老陈的粉笔头砸中胳膊。
“江凌！上课看什么呢？”老陈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拍，“昨天的数学卷子订正了吗？又是全班倒数第一，你打算把三模当儿戏？”
哄笑声里，江凌翻了个白眼。他从桌肚里摸出皱巴巴的卷子，刚要往桌角塞，就被锦知抽了过去。男生的手指很白，握着笔在卷子上圈画时，骨节微微泛青。
“这里，辅助线画错了。”锦知把卷子推回来，指尖点在几何图形上，“还有这道题，用参数方程更简单。”
江凌的喉结动了动。他看见卷子上的红叉旁边，多了行清秀的批注，比数学老师的板书还好看。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响，他盯着锦知手腕上的纱布，突然想起上周在天台看到的场景——有个穿白衬衫的男生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把美工刀，校服袖子被风掀起，露出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放学铃响时，江凌把书包甩到肩上，故意撞了下锦知的桌子。男生的笔记本掉在地上，摊开的那页画着片篮球场，场边的看台上坐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和江凌同款的黑色连帽衫。
“不好意思啊。”江凌弯腰去捡，手指却先一步触到纸面。墨迹还没干透，蹭得他指尖发蓝。
锦知把笔记本抢回去，合上时江凌看见封面上印着校徽，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只是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是用了很久。男生把书包甩到背上，转身时领带扫过江凌的手背，带着点冰凉的触感。
“明天见。”锦知的声音混着走廊里的喧闹，轻得像句叹息。
江凌看着他走进人群，突然发现这人的书包侧面挂着个猫形挂件，和自己上周在天台捡到的那只一模一样。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壳本子，转身往反方向走——天台的门没锁，他想去看看那道伤口还在不在。
教学楼的楼梯间弥漫着消毒水味。江凌爬到顶楼时，看见天台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撕胶带的声音。他推开门，看见锦知正背对着他坐在水箱上，左手腕的纱布已经拆开，露出道刚结痂的伤口，旁边扔着卷新的纱布和瓶碘伏。
“你怎么来了？”锦知的肩膀僵了下，慌忙把袖子拉下来。
江凌靠在门框上，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这是我地盘。”他晃了晃手里的硬壳本子，“这个，是你的？”
锦知的目光落在本子上，喉结动了动：“掉了很久了。”
“上周在这里割腕？”江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看见男生的手指蜷缩了下，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粉笔灰。
风从天台吹过，掀起锦知的衬衫下摆。江凌突然注意到他的后腰处有块深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男生猛地拽下衬衫，站起身时撞翻了旁边的碘伏瓶，褐色的液体在地上晕开，像朵没开好的花。
“不关你的事。”锦知的声音冷了些，抓起书包就往楼梯口走。
江凌在他经过时，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纱布下的伤口硌得他指尖发疼，男生的身体僵了下，却没再挣扎。远处的操场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混着蝉鸣，把空气搅得黏糊糊的。
“喂，”江凌的声音有点发涩，“明天数学题，再教我道呗？”
锦知的肩膀颤了颤，很久才“嗯”了一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水箱上，像幅没画完的画。江凌看着地上的碘伏渍，突然想起上周在这里看到的那只猫，毛色是罕见的烟灰色，瘸着条后腿，被锦知抱在怀里喂火腿肠。
而此刻，那只猫正蹲在天台的栏杆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尾巴尖轻轻晃着，像是在打某种暗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蝉鸣里的转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