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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检查 咔嚓咔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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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笙一一如既往做了奇形怪状的梦。
梦里有只黑色的水怪把他缠住了,捂住他口鼻,一阵阵窒息感中,有什么在耳边告诉他说走吧走吧。
于是孔笙一不再挣扎,他的底线向来很低,在未知面前分外谦逊,什么都行,不行的话也行。
接着他头晕目眩,胸口一口气半天喘不上来,压着他想吐,耳边一阵阵低鸣,很快他就挣扎着从梦里醒来,闭着眼趴在床边,对着垃圾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呕……”可他本身睡前就没吃什么东西,阵阵呕的都是酸水,激得他生理性泪水糊了满脸,白着一张脸半个身子都悬在床外,剧烈喘息好一会儿。
孔笙一勉强睁开条眼缝,门外没有光亮,想来时间很晚,孔偌兰也睡了。
他后知后觉的,伸手往后一摸,冰凉凉一片,卜卫邬这个杀千刀的也滚蛋了,刚刚估计是他在梦里想压死自己。
“神经病。”孔笙一哑着嗓子骂道,黑暗中他勉强翻了个身,脸侧碰到什么叮当响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他的药,盛在卜卫邬的帽子里放在他枕头边。
孔笙一抖着手倒出一粒药片,就着口水干巴巴地咽了下去,等意识再度昏沉之际,他蜷缩着身体要睡去,鼻尖蹭到了卜卫邬留下的棒球帽,只有一种从没被洗过的帆布味,没有多余的一丝香味或其他。
孔笙一经常胡思乱想,这种布料味让他脑补一顶帽子在出厂前,经过许多道工序,肮脏的机器难闻的金属味混着机油味,和并未消毒干净的布料翻滚操作,当中有捣毁的残次品,就随意地堆在一起,咔嚓咔嚓,和他的脑子一样死机短路,最后统一销毁,没有一点用处。
想着想着,他稀里糊涂地又睡了过去,空落落的胃和空空的夜晚一样难过。
或许他也该被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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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返校日,孔偌兰帮忙把生活用品一起送到宿舍,走的时候把孔笙一给拢怀里,嘴里说着让他再忍一忍、再学一学之类的话,用孩子爸打的生活费给一卡通充满钱就走了。
她和孔笙一他爸,谢承,当初是没感情才离婚的,之后谢盛有了新家庭又有了孩子,对孔笙一算不上多上心,除了按时打的生活费和偶尔没营养的问候,其他都不怎么过问。
孔笙一内心最黑暗的时候,想着拿把刀去抵着他爸的新孩子,逼着这个不负责的男人痛哭流涕,最后和他们同归于尽,一个都别活的最好。
不过他妈一个人会难过的,还是不了,晚自习的时候孔笙一走神这样想到。
他拢了拢自己的外套,一个人难过就好。
周日返校的晚上一般没课,连堂自习,走运的时候老师不收作业,还能补补作业给烂尾楼收工,一切相安无事。
然而今天注定不走运,程伥特地抽了一节课出来,让所有课代表当他面清点所有作业,没写的全部揪出来,晒腊肠一样在讲台站一排,少一门赏三板子,要求站着把作业补完,站完今晚整个晚自习才为算。
卜卫邬毫无意外就站在上面,没数错应该挨了十来下,也就是说最少有四门没写,却还和没事人一样,人家挨打巴不得头埋地里,他像个公鸡一样昂首挺胸,毫不在意,被程伥揪着耳朵又是骂皮厚又是不要脸。
孔笙一觉得那人是个橡皮泥,也根本懒得搭理对方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余光,撑着头昏昏欲睡地写着题。
然而今晚重头戏不在于此,第二节课程伥突然喊所有人都出去,顺便和隔壁班班主任互换了班长,各自带着一个学生从各班第一个书桌开始,事无巨细地搜查有没有违禁物,两个班开始突击大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