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分类》琥珀凃

8、第八章 帽子 像种无形无

　　零食之类的还好，顶多就是骂一顿然后没收，有个男生的书包里被掏出来一个玩了一般的魔方，程伥直接狠狠丢到地上摔了个稀烂，喊值日生清走丢垃圾桶了。

　　“上次月考数学多少？”程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男生抿了抿嘴，轻轻说了句110，得来班主任一声嗤笑，“不如把研究玩具的空放到数学上就好了。”

　　另外一个女生，被隔壁班长翻出一本上了密码锁的日记本，铁面无私地送到了程伥手中。

　　要开始了，孔笙一在门外轻轻挑起眼皮往里看，果不其然程伥先是举着密码本冷嘲热讽一番，说什么女生心思就是多事又多，最后逼着人家解开密码，女生只梗着脖子摇头说不，随后程伥用一只圆珠笔，强制性用暴力拆开了不堪一击的密码本。

　　“三月二一日，晴，今天文言文句子听写有两句写不出来，语文老师罚我们把整篇文言文都给抄了五遍，好烦，我果然很讨厌这个学校。”

　　“四月七号，阴，今天吴优英语分数比我高，在我面前炫耀好久，我气得肺要炸了，好想死，我想回家……”

　　程伥随便翻了几页，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读了出来，语音上扬，有些地方还有人没心没肺地笑了两声，听到后面女生实在支撑不住，红着脸抹着眼泪，不敢哭出声。

　　“吴优同学，你有隐藏的对手啊。”

　　被点到名的人一脸茫然，程伥将损坏的本子随手往女生怀里一丢，似笑非笑道：“我会帮你和语文老师打招呼的。”

　　“贱货。”

　　“贱货。”

　　孔笙一一顿，和一旁的卜卫邬轻声骂了个同步，对方就这样趁着人多往他身边凑，在他面前开始背桃花源记。

　　孔笙一本来就不想理他，背过身对着单词本背书，然而突然背脊一僵，眼珠子转了几下，猛地想起卜卫邬落下的帽子被他一起装在包里，没来得及还，吓得他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

　　然而晚了一步，隔壁班班长已经从他书包里掏出那顶奢牌藏青色棒球帽，立马转交到了羊癫疯班主任手上。

　　“孔笙一？”程伥有些意外地看着平时这个成绩不错但有话少老实的课代表，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眯眯道：“平时看不出来啊，课代表还会打扮啊，我看看、呦，还是贵牌子呢！”

　　“那是他的！”孔笙一立马慌忙开口，一手指着门外的卜卫邬，手都在抖，所有的锅都往他身上甩，“是他的东西塞到我这的，不是我的！”

　　程伥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卜卫邬看到那张苍白狡辩的小脸，眼底某些恶劣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笑得欠揍，连答几声对对，坦荡承认，“是我的是我的，老师你别打错了。”

　　有心者有所谓，话落，四周便传来无声的、隐蔽的打量，有人对他们的关系揣测，有人对这顶帽子的真实主人揣测，却没有人敢真的开口发问。

　　像种无形无色的毒药，一点点麻痹着孔笙一的神经，哪怕明面上没有人针对自己，他还是佝偻着身子，觉得自己没救了。

　　特别是卜卫邬最后几个字语音上扬，孔笙一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阴阳自己，他也不敢抬头多看，起码板子没有落在他手上，这让他能放下心来梗下一口气，缩着头躲到角落当鹌鹑，余光瞥见卜卫邬挨了一下又一下，瞥见那顶死贵的帽子最后又到了程伥头上，带着一点也不好看。

　　孔笙一拽了拽有些闷的领口，检查结束后脚发软地坐下，整个晚自习都在座位上没变过姿势。

　　卜卫邬都没有正眼看他，直到晚自习结束回到寝室，卜卫邬和别人聊天，和别人结伴走，甚至破天荒自己洗完了衣服，熄灯后也没有多和他说一句话。

　　黑暗中，只有巡查老师的手电在门口一闪而过，孔笙一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空着眼睛无声地落泪。

　　他知道自己在犯病，明明就是这人一直在骚扰自己，时不时干些惹人厌的畜生事，要不是他程伥根本不会问到自己头上来，关自己什么事，活该他被打！

　　又搞出一副不理人的模样不知道搞给谁看，活该他被打！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孔笙一分不清，是恐惧多一点还是不明不白的恨意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