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见岳母 鸣我刻骨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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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纵苇硬着头皮坐在了她名义上真正的岳母面前。
祁姑娘竟就真认了她这位故人？
不止如此，祁姑娘开口道：“所以……你……你是凌尘林和的女儿？不对，那你今年应该只五岁左右，可你这幅样子，分明已经二十岁有余了。”
凌纵苇不知该叫她什么才好，祁姑娘见她的迟疑犹豫，笑道：“我从母姓祁，名岁安，直接唤我名字便好。”
好像不大好……
凌纵苇掩饰地轻咳了两声：“姑娘是我母亲的故交，论礼数，我也当以晚辈唤尊称才是。”
“你倒真是如你母亲一样，”祁姑娘发现她称谓的古怪处，会意道：“很尊重人，你是从念儿唤我小姐一事里，猜测我可能不愿承认自己有过婚姻和子嗣，所以才唤我姑娘的？”
“是，”凌纵苇点头道：“我自当尊重姑娘的个人意愿。”
祁岁安笑了下：“我也不是真的喜欢逃避现实的人，你随你喜欢的称呼唤我便是。”
“倒不是觉得姑娘逃避现实，”凌纵苇摇了摇头，难得有些郑重：“只是认为姑娘才华品行皆不俗，不该沦落至此。”
祁岁安脸上的笑意顿住了，轻声道：“你当真是很像你母亲，所以，愿不愿同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是仙家有穿到过去的法术？还是……”
凌纵苇沉默了下去，让幻境里的人认识到自己深处幻境其实是很残忍的事。
她正找着借口避开这个话题，就听祁岁安淡声道：“还是说，这一切只是幻境，我亦是幻境里的人？”
凌纵苇震惊地看向她，祁岁安浅笑道：“看来是了，可你不该有这个时间纪家的记忆，这个幻境不起源于你，所以，你是被一个纪家人拉入幻境里的？”
祁岁安的声音冷下去：“那人是谁？要我帮你杀他吗？”
“不，”凌纵苇连忙摆手，她不确定他们母子最后走到哪一步了：“我来此……本是听了侍从们的闲聊，想来看看那位被抓回来的女儿。”
祁岁安看出她在顾左右而言他，也不在乎，笑道：“有什么是你觉得不方便告诉我的就不用说了，但需要我的助力的话，请务必开口。”
她蹙眉神色忧虑：“那姑娘精神不太好，明显是被纪炀一群人的所作所为伤的太厉害，身体没受什么伤。”
“我仙核主疗愈，”凌纵苇毛遂自荐：“或许我可以救她。”
“你若肯帮忙那便再好不过，”祁岁安敬了她一杯茶：“事不宜迟，请吧。”
凌纵苇虽不算专业的医修，但她母亲凌尘是，凌尘不止擅长疗愈身体上的创伤，安抚心理上的痛苦也是造诣颇深。
主要还是凌尘救下的人，十有八九在那个时代都经历过至亲死亡，战争伤害，颠沛流离，心理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凌尘接触的多了，应对的越发熟练，甚至还将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修订成册，交由林和拓印传播。
凌纵苇作为她的女儿，和她仙核分化的倾向又完全一致，耳濡目染地也学了些，就算后来失忆，也不算丢的彻底，更何况她追忆父母的时候也会研读其所著的书，所以她还是有把握的。
只是灵力只能安抚，根本解决问题上，还是祁岁安接手了所有后续事宜。
等安置好后那名女子，祁岁安行礼道谢：“作为回礼，请让我在纪家给姑娘安排个便于行动的身份。
你来幻境若要出去，要么将被困境心的人同境心一起毁掉，要么救出那人再毁境心。
若不出去，想必姑娘是想借此打探纪家的情报了。
所以，敢问姑娘的目标是什么？”
祁岁安一段话猜中俩目的，凌纵苇苦笑了下，她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在祁岁安面前掩藏，这位能以凡人之身稳立在乱局里，那些小聪明在她面前形同无物。
“实不相瞒，我同我的下属朋友和祁淼淼一起来花朝城解决最近又兴起的拐卖事件，有人用埋郎谷残存的怨念炼造凶境，应该是针对我和祁淼淼的。”
“祁淼淼？”祁岁安神色有一瞬惊异，随即平静下来：“是纪江海。”
凌纵苇难得不安：“是，他同我说，他从母姓祁，淼淼是母亲给起的小名。”
祁岁安手支着头，半遮住嘴，垂下眼，凌纵苇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到她轻声道，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未来做了什么能让我愿意认他？”
“我说这些，绝无插手姑娘家事的意思，”凌纵苇正襟危坐，表明态度：“只是有关您的事，您应当有知情权。”
“哈，”祁岁安抬眸看向她时轻笑了下，又恢复了温和的样子：“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了会做些什么，幻境里，你和他是唯二真实存在的人，既然你想保他，我一介假人，没道理坏你的事。
而且……”
她笑道：“我也不打算因此就改变自己对他的态度，如果是未来他做了什么让我认可的事，那就交由未来的我去接纳他吧。”
凌纵苇所有的担心都被祁岁安三言两语接住了，她在心里舒口气，知道祁岁安没必要骗自己。
“姑娘，当真心思通透。”
“也是离经叛道，”祁岁安歪头笑了下：“听多了冷漠无情，这话竟然有些受用不起，可我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也不觉得自己做的就是错的。”
祁岁安起身，身后的院落里，侍女弟子都在欢笑，热闹的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纪家会有的场面。
她看了一会儿，轻笑道：“若我做了他人口里对的事，只看到他的无辜他的可怜，那会得到什么？
纪炀看他看的格外紧，这样做，不只我自己会葬送在他身上，这些我护下的，心存良知的人，也会失去庇护。
何况，我无法忍受有人用我的事，诱导绑架与我一样沦落到此境地的女子。
我见过太多用孩子绑架一个女子的事，这世间对她们的苛求已经够多了，对成为母亲的她们更是。”
“试想一下，”祁岁安眼里的笑意淡下去：“他们会对和我一样，被困在一方天地，被迫生下仇人孩子的女子说什么呢？
你可是他的母亲，你怎么能不管他？甚至扔下他逃跑？
就算他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就算你丈夫对你做的事有很多是因为他，那你也不能……”
祁岁安觉得荒谬，嘲讽地笑出声，摇摇头：“光想想我就受不了了，还不如让我就做他们口中的恶人，被钉死在耻辱柱上受尽谩骂。
也算是留名百世的一种方式，可以告诉更多深陷苦难的女子，她们可以接纳宣泄自己的恨，可以报复终止自己的苦。
他父亲是我痛苦的因，他是我痛苦的果，因果皆消，才算斩草除根。”
凌纵苇听出了她话到最后的杀意，心惊道：“姑娘……是想杀他吗？”
“杀过，”祁岁安抬眸浅笑：“我当年怀胎的时候，纪炀为了确保我不会把他打掉，将我用灵力死死捆住，派了上百个人日夜不间断地监视我。
我吃饭喝水，甚至是洗澡解手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是……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过。
尊严被人撕碎了狠狠踩在地上，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在这种情况下，我生下了他。
因为心绪不稳精神不好，当时生产不算顺利。
我疼了很久，久到以为会这样死去。
生孩子真疼啊，比用匕首生生捅进小腹里搅弄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可我不甘心死去，于是我熬过来了。
看到纪江海的第一眼，我就对他生出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我假装慈爱让侍女抱他过来给我看，然后用尽力气将他抢过来狠狠摔在了床柱上。”
凌纵苇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她没有伸手碰。
字句浅薄，但其中令人发疯的痛苦与屈辱，几乎让人听着就心生绝望，只想一死了之。
“您……没成功吗？”
“没有，”祁岁安垂眸轻笑着摇摇头：“那么多高手在场，我怎么会成功？”
她见凌纵苇当真替她难过起来，抱歉道：“是我多言，惹姑娘不快了，只是见到姑娘，就觉得如遇故人，在这里我没什么可说话的人，竟是一时……”
“没有，”凌纵苇摇摇头：“我敬佩姑娘的决绝和坚韧，也尊重姑娘的选择，我只是在想……出去后，我一定借花朝城一事杀鸡儆猴，给纪炀这类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祁岁安止住她喝茶的手：“茶已经凉了，我再给姑娘换一盏。”
她边倒茶边问：“那……姑娘和纪江海，是什么关系？”
凌纵苇喝茶的手一顿，如坐针毡。
什么，关系，吗？强取了他的关系。
凌纵苇要治强迫婚姻，估计她得自己先进去蹲大牢。
不过她不蹲，祁淼淼就得因意图毒杀余贞容而被腰斩，这么想来，她已经做出对两人最有利的选择了。
凌纵苇又没法保证自己放了祁淼淼，他就不会再对余贞容动手。
总不能真让她去信一个刚结识不久的陌生人吧，太天真了。
一时真是实话实说不是，左右言他也不是。
凌纵苇半晌蹦出来个：“朋友。”
“朋友？”祁岁安惊讶且疑惑：“你不是已经知道他是纪家的人了吗？还会和他做朋友？
我方才说那些，也是希望你不要有顾虑。”
凌纵苇沉默了，她不确定幕后人会不会窥探到幻境里，祁岁安看出她的迟疑，率先道：“是我多嘴，我只需要明白姑娘来此是想救他出去便可。
那……便委屈姑娘做我的贴身侍女吧，其他身份都会引来纪炀的监视。
我不会真拿姑娘当侍女对待，姑娘可借此身份任意同行，吃住等一切事宜皆可交由我安排，姑娘不必有别的顾虑。”
凌纵苇行礼道：“多谢。”
“我还需告诉姑娘一事，”祁岁安道：“近些日子是纪炀寿辰，府上防备会有疏漏，我打算借此机会送一批人离开纪家，这里到底不是久留之地，能走一个便是一个吧。”
凌纵苇有些惊讶：“姑娘已经知道是幻境……”
祁岁安挤了挤眼：“你来救这位姑娘的时候，不也知道这里是幻境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见岳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