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了自己对头》好景需记

34、坠入境心 区别对待

　　“此誓既成，”凌纵苇将祁淼淼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偏过头看着他笑：“婚后可不许再反悔了，我是做生意的人，名利场上最重诺，不接受背信弃义之人的悔过。”

　　祁淼淼心乱得失了章法，无数杂乱的记忆堵在心头寻不着理清的线头，他忍着痛一点点把往生川水的反噬逼回去，混乱见，好像摸索到了关塞，一抽，过往就顺着线涌出来。

　　“淼淼？”凌纵苇轻蹙眉，凑近了问：“怎么了？”

　　“我……”祁淼淼挨过一阵钝痛，将那些记忆暂且压下，抬眸见到凌纵苇的那一瞬竟没有忍住轻笑了下：“我是说我明白。”

　　明明是那般素净的一张脸，笑起来却如繁花绽开，令人惊艳。

　　“咳咳。”嬷嬷咳嗽了几声示意自己还在这儿，别当她不存在。

　　但凌纵苇还真就当她不存在似的，抬指似乎是想戳戳他笑起来脸颊两侧鼓起的一团，祁淼淼不明所以，但竟就这么站在原地，茫然地问：“大人。”

　　“啊，哦，抱歉，”凌纵苇轻咳了下，还在时不时拿眼觑祁淼淼，在心里连连感叹。

　　这人真是长得太合自己心意了，如果不是凌纵苇察觉了他与余贞容敌对，她一定会怀疑这人是余贞容给她设下的美人计。

　　嬷嬷见两人完全不搭理她，气得直接用手拍了拍书：“大人。”

　　凌纵苇这才想起还有个麻烦般施舍了她一个眼神：“嗯？”

　　“但总有一样，得是他学会的，”嬷嬷七窍生烟，脸都被怒火烧红了，硬邦邦地说：“他多年守身如玉，于房事上一窍不通，如何与大人行周礼？”

　　凌纵苇看祁淼淼这回总算忍不了要亲手让她闭嘴了，尽管受凶境操控，这位嬷嬷怕是宁死不屈，死也要把这话讲完。

　　更不要提祁淼淼还真就不对老人小孩和妇女动手，嬷嬷一人占俩，祁淼淼就更不能对她动手了。

　　只能转而对凌纵苇低着头，不去看她目含笑意的眼睛：“大人，你能不能先出去？”

　　“对啊，”嬷嬷这次总算找到了理由，道：“大人，孤男寡女一起看风月，这像话。”

　　“我亲友俱全，从来没寡过，别咒我，”凌纵苇淡淡地说：“他是我爱人，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看的。”

　　祁淼淼实在被逗急了，提声道：“大人……”

　　“你是不是被她用这个打过？”凌纵苇看了眼他被袖子遮掩的地方，手中的戒尺应声断成两截。

　　祁淼淼怔住了，下意识抬手遮住，低声道：“是……祁老爷子让她这么干的，我看她动手时也有一瞬不忍，应该是无力反抗，只能依从，大人不要为此迁怒于她。”

　　“她若当真无辜，便不会出现在凶境里，而没有被超度了，”凌纵苇语气森寒：“她同样已经是这些的维护者，如果对应身份，她很可能就是负责看管和说教被拐来女子的人。
　　就算有一瞬不忍又怎样？她下手打你，不也是打伤为止？”

　　祁淼淼抿着唇按住胳膊的手没有松开，底下的皮肤确实差点被打出了血。

　　凌纵苇火气也上来了，蹙眉道：“你不会就任她打方便她回去复命吧？”

　　祁淼淼摇摇头：“我只是……是我糊涂了。”

　　主要是祁家的一切真的太像纪家了，他难免常有失神，见这位嬷嬷身上有故人的影子，一时竟忘了是幻境，做了和当初一样的事。

　　现在想想，李夫人和这位嬷嬷到底是不一样的。

　　“老不死的东西，”凌纵苇咬牙骂道：“行，我不深究嬷嬷在这事上的过错，我只问，祁老爷子让人打了你多少下？”

　　“……十下。”

　　“呵，”凌纵苇直接气笑了：“我今日非要抽够他一百下不可！”

　　“大人？大人？”嬷嬷又被无视了。

　　凌纵苇心情不好，抬眸看去：“什么事？”

　　“哦，只是若大人无他事，就请先回避吧，家主已经让人布好了宴席，给大人接风洗尘。”

　　“不去，”凌纵苇在嬷嬷惊惧的目光里直接坐到了椅子上：“我来就是为了陪他，行周礼又不是他一个人行的，怎么只教他不教我？”

　　嬷嬷擦了把汗，只觉这人句句都踩着经道走：“大人家里不是该有通房的吗？”

　　“没有，”凌纵苇摇摇头：“我不接受那种作践人的规矩。”

　　“呃，这……”嬷嬷彻底没办法了：“那……大人想听便听吧。”

　　“大人……”

　　祁淼淼还待要劝，被凌纵苇拒绝：“我不在，他们又逼这人打你怎么办？你还受着？”

　　“我……”祁淼淼一时有些语塞。

　　他是真的觉得受不受无所谓，疼惯了他也不在意这些。

　　虽然不是打不过，但为了免去更多的麻烦，他真的倾向于挨几下息事宁人算了。

　　所以最后俩人都拿凌纵苇没办法，只能任她随心所欲地坐在这里一起听。

　　嬷嬷心说这事她总不能再挑出错，一句一句念，谁曾想她念一句，凌纵苇就驳一句，驳到最后，嬷嬷已经麻木了。

　　凌纵苇也听不满了，下了总结语：“你这风月，怎么只教导他怎么服侍我让我快活？他的感受呢？”

　　嬷嬷嘴角抽了抽：“这是自古传下来的……”

　　凌纵苇冷笑道：“自古传下来又怎样？之前还主张殉葬呢，你也要现在陪你主子去死吗？”

　　“新娘子出嫁都是这么教的……”

　　“呵呵，”凌纵苇直接被这个凶境给气笑了：“都是这么干的又怎样？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是什么样的，你活了几十年能不清楚？
　　再不济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不就知道了？他们的言行能被奉为圭臬？”

　　嬷嬷被她这一串惊世骇俗的说法给怼沉默了：“那你想怎么教？”

　　“你先把你的拿过来让我看看。”

　　凌纵苇接过书一目十行：“用药……醉花，逍遥，梦春……这些对人身体有害，我记得早些年就禁了，从黑市走私来的？呵……等着吃官司吧。
　　流华，入水，痴慕……初次不宜，太激烈伤身。
　　对，尤其是这个，落红，那不就是没做好受伤了吗？这竟然还能是什么被推崇的事？去你的吧。
　　默认成婚必须有子嗣的话全都不要有，生育是趟鬼门关啊，尤其是凡间女子，死在这事上的人难以计数。
　　除了她本人，谁给你们的权力让你们如此理所当然又如此轻巧地说出这种话？”

　　凌纵苇见到不对或划或撕，给女子立规矩提要求的撕，默认生儿育女的撕，羞辱麻烦女子的照样撕。

　　一本厚书直接被她撕掉了九成，嬷嬷哀嚎：“大人你这还成什么婚呐！？”

　　“除了我之前让淼淼和我一起立誓的三条必不可少，其他让我和他不舒心的，都不得出现在我的婚礼上，”凌纵苇撕到最后几乎只剩个书皮，冷冷道，两手握住，一点点撕开：“我也不是没成过婚的人，我婚礼上可是一样都没有，不知道那些人从哪搜刮出那么多规矩，避免这些很难？”

　　谁知刚撕开，“啪嗒”掉下来个金属圆片，上面有个眼珠咕噜噜地转了几圈，伸出来四只脚，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想挪出去。

　　“当”地一声，飞鸿直接将其定死在地面上。

　　凌纵苇看向这边，弯眉一笑：“找到境眼了，没想到它竟然藏在这儿。”

　　祁淼淼看凌纵苇想直接用手碰，心里一跳，连忙伸手按住：“大人小心。”

　　凌纵苇看向他止住自己的手，五指纤长白皙，只在指关节处有一层薄茧，握在她暗色的袖子上，竟是能晃出些许光晕来。

　　祁淼淼看到她的视线立刻收回了手。

　　她挑眉笑道：“这还是淼淼头一回主动来碰我，行，听卿卿的。”

　　她改为手指一勾，灵力裹挟着境眼飞到她手心上方：“寻到境眼，就可以倒推境心，总算不用再陪着这蠢货凶境演下去了。”

　　“走，淼淼，”凌纵苇对着他眨眨眼：“考虑跟我私奔吗？”

　　嬷嬷气的直瞪眼，还没来得及喊人，祁淼淼先应了。

　　于是凌纵苇带着他翻出屋子飞檐走壁，甩下一众气急败坏的祁家侍从守卫，往秋声默和秦落的方向去了。

　　四人重新聚一块，围着金属圆片。

　　声默思索道：“一般毁掉境眼，境心便也无处可逃。”

　　秦落轻叹了口气：“这次要不我们牵个手？算了，牵了也没用，你们应该没人被凶境同化吧？”

　　秦落将目光放在祁淼淼身上，见他摇摇头，安下心：“那就好，没有就可以强闯出去了，小舟，动手吧。”

　　凌纵苇五指发力隔空狠抓了一下，金属圆片哀鸣着变形，扎成碎末，一缕血色的线悠悠飘在半空。

　　下一瞬整个凶境动荡起来。

　　秋声默和秦落身上接连出现白光：“我们这是……可以出去了？”

　　凌纵苇等着自己的，却迟迟没等到，秦落察觉不对，刚想伸手拉她，声默和秦落就消失了。

　　凌纵苇看向同样被留下的祁淼淼，笑了下：“公子，看来这个凶境还真就是为你我二人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