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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约法三章 陈朽礼教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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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纵苇先去确认声默现在一切安好,转而到街上,顺手狂削了几个光天化日之下殴打妇女孩童的贱人。
就算杀不死,把他们削成个骨架也就动不了手了。
这个凶境,果然是照着埋郎谷前事化成的,有人用怨魂的恨意凝成了此间境心。
怎么不见被拐来的姑娘的怨魂,凌纵苇看着四周,都是些罪魁祸首的青天白日梦。
对了,当年母亲来此,超度了她们,那人自然只能困住这些人的怨念。
凌纵苇安静地看着,看着……然后忍不了就动手,一路走就打了一路,打的整条街血肉横飞。
她揉了揉手腕,冷静地想着,虽然杀不死,但至少打着解气。
她那般维护祁淼淼,其实除了看不惯这类人,还有就是……
览山阁和莫府的很多姑娘们,都有着同祁淼淼在幻境里经历的这些,差不多的身世。
她们一开始甚至还会怕凌纵苇因她们的身世将她们赶出来,直到被自己所谓的家人逼狠了,才会一个人坐在府外掉眼泪。
凌纵苇有一次遇到了,便停下来问:“夜黑风寒,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哭?”
小侍女抬起脸,早已是泪流满面:“我……大人,我能不能这次休假也在府上干活?不要薪水也可以!”
凌纵苇看她很是惊惧慌张,蹲下来放轻了声音问:“你加班,薪水肯定是要按规翻倍给的,只是……是你家里有人为难你吗?”
侍女胡乱摇着头,但眼泪已经啪嗒啪嗒掉下来了,她只是个负责洒扫的侍女,平时连内院都进不去,还不算真的入了莫府,要是大人知道自己的……肯定会赶她走的。
一块手帕递到眼前,凌纵苇道:“别怕,我不会因其他人的过错赶你走。
花竹说你办事很认真,待人也很好,我升官后府上事务繁忙,正是用人的时候,她想把你招进来,你要是有麻烦,提前说,我们解决了,以后才不会越滚越大不是?”
“我……”小侍女揉了揉眼睛:“我丈夫昨日来找我了,威胁我跟他回家或是给他钱,可……可……可他总是打我,拿钱也是去赌,我……”
小侍女抬手,落下的袖子揭开了她满是青紫痕迹的手臂。
“你今年不是才十几岁?”凌纵苇皱紧了眉:“你家里人这么早就把你许配给人,你……”
小侍女哭的更厉害了,大人是不是真的要赶她走了?
“抱歉,我不是冲你蹙眉,”凌纵苇揉开了眉心,对身边人说:“去拿伤药过来。”
小侍女哭累了,抽噎着说:“我……我也试过回娘家,可我父母都嫌我是已经过了门的媳妇,没一两天就要赶我走,我……我没地方去了,大人,求求你,让我留在府上吧。”
“好,我们先回屋,再在外面待着会生病的。”
凌纵苇将她扶起来带她到屋内坐下,让人沏了杯热茶,放凉了些给她喝,不然要哭脱水了。
小侍女总算心安了些,凌纵苇问她的打算:“和他分了吧,你正式入我府上,包吃包喝包住,同样是二人间,和个性情相投的同事住不比和那贱人住强?”
“我也想,但他不放人,”小侍女几乎是绝望的:“他说,他不签和离书,我就走不了。”
“就一张破纸他倒是真拿这个当宝了,”凌纵苇嘲讽,对小侍女认真地说:“你就在我府上住,他不签又能怎样?我虽还不算权势滔天,可也是朝廷命官,他难道敢来我面前闹不成?”
小侍女愣住了,眼泪也忘了流,呆呆地说:“大人,不觉得我是个麻烦吗?”
凌纵苇笑着摇摇头,对她眨了眨眼:“等着,你明天就知道这对我来说算不算麻烦了。”
第二日,花竹就把和离书给小侍女送来,凌纵苇甚至还逼着那人把她被那人抢走的工钱一分不少地吐了出来。
花竹在神色有些恍惚的小侍女面前笑道:“姑娘,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大人让我来问你对你父母的态度。”
“我……”小侍女犹豫了会儿还是说:“他们落了我的聘礼,就算拿了我的卖身钱,恩怨一笔勾销,但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好,他们不会再来烦你,”花竹摸了摸她的头:“一切都结束了,冬去春来,大人采购了一批新的布料,打算给府上的人制春衣,你喜欢什么样式的衣裳,去登记下吧。”
她被花竹带了出去,已是春光大好,小侍女感觉四肢百骸都很暖和。
她看着与自己同住的同事兴奋地招呼她快来一起玩秋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跑进了春光里。
凌纵苇边走边回想,越想越生气,折回去又将那群骷髅揍成了骨头渣,才暂时吐了口恶气扬长而去。
曾经她府上的人没入她的府,远在海角天涯,凌纵苇确实管不了。
但她们既然已经成了莫府的人,凌纵苇便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地发扬欺侮她们的行为。
就算是在幻境也不行。
这么想着,凌纵苇便大步向祁家的方向去。
如今身处这种境地的人可是祁淼淼,她还是要去看看祁家人有没有真的为难他。
到了祁家门前,凌纵苇吸了口气,朽木灰败,衰草枯黄,哪里有半点大家族的样子,就是也同秦落一样按纪家的样子办,那也不该是这副场景啊。
凌纵苇印象里的纪家,可是翠绿得一片阴森。
进了门更是令人咂舌,祁家内庭院被烧成了一片灰烬,一群人若无其事的各司其职,瞧着诡异极了。
不会是祁淼淼放火烧的吧,凌纵苇仔细看了看来往引路的人,面目身躯完好,火也不该只烧草不烧人啊。
她完全没听祁老爷子说的客气话,只问道:“淼淼呢?”
祁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让人引她过去了。
七拐八绕,凌纵苇越走越沉默。
要不怎么说深闺苦难熬,每绕一堵墙,就像是走进层层叠叠的壳,不漏缝隙地把人裹进去,让人透不过气来。
她到底停下脚步,竟是有一瞬不忍再走。
这个凶境的陷阱,大概是想着只要把她说成男人,给她一样的待遇,就笃定她也会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他们是对的,是理所当然的,再在凌纵苇深陷其中时,用他们的死法来反噬她。
可凌纵苇是女子,就算身份倒转,她也只会越心痛,越愤懑,越不想类似的事再在她身边发生,无论对谁。
她是这样,秦落是这样,声默也是,没有人深陷其中,这个幻境威胁不到她们。
凌纵苇长叹了口气,总算听到了隐约的人声,她对身边的侍从说:“不必再带路了,我自己去。”
接下来也不等他回答,凌纵苇自己几下兔起鹊落,转瞬跳到了祁淼淼屋顶。
向下露出颗脑袋,险些把里头正在拿着戒尺教书的嬷嬷吓晕厥过去。
她眉眼弯起,露齿而笑:“淼淼,思君不见君,痴念难熬,特来求一味药,以解相思。”
祁淼淼正襟危坐在屋正中央,已经挽起长发,长袖长袍,已然成家样,不禁笑道:“在下不通医术,不知大人所求何方。”
凌纵苇捂着心口犯难,只一只手撑着全身的重量,竟也神色自若,毫不吃力:“嗯……”
嬷嬷却给她提供了思路:“公子,你你你……婚前怎么能……你这是要被外人传做偷情的。”
“哦,”凌纵苇恍然大悟道:“卿卿配合我偷一回情,我就能恢复如初了。”
嬷嬷快要气晕了,祁淼淼实在忍俊不禁,捂着嘴笑出声。
“小姐马上就是要成夫人的人了,怎能笑得如此失仪?”嬷嬷用戒尺指着他,厉声道:“坐好,礼数德行还没教导完……”
“哎,”凌纵苇翻入屋内,夺过了戒尺,站在祁淼淼身前,笑道:“嬷嬷,他是来做我府上的人,不是做你府上的人,这礼数,也合该问问我才对。”
嬷嬷知道这人惹不得,眼珠转了转,露出个谄媚的笑:“那……公子想……”
凌纵苇皮笑肉不笑道:“唤我小姐,或大人。”
这人怎么那么性情古怪。
嬷嬷眼角跳了跳,实在不愿多言,支吾了半晌还是顺从了:“那……大人想要如何教啊?”
“教什么教,”凌纵苇扶起祁淼淼:“我是来做他爱人的,不是来做他师傅的。”
嬷嬷这下搞不明白了:“那……”
凌纵苇看向祁淼淼,笑道:“和我成婚,需得与我一同起誓,其一,双方婚内不得有二心,如若感情淡却,不强求,签和离书便好,但不得以不爱之名行出轨之实。”
祁淼淼看她眼眸里清澈的笑意,总觉得她的话不全是为了气人而说。
当然也肯定不是因为心悦他而说,以她的性格更像是被这个凶境展示的女子在婚姻里的不利地位气着了,要借此颠覆这个凶境的观念。
祁淼淼配合着点头道:“好。”
“其二,我所心悦的只是淼淼本人,不附加一切额外的要求和规矩,”凌纵苇挑衅地看向神色复杂的嬷嬷,一字一句顺着她手里的礼教反驳道:“无须在我面前谦卑守礼,无须处处以我为先,无须以顺为正,照顾好我爱的这个人就好。”
她回眸对祁淼淼一笑:“当然,他亦要真心倾慕我本人,我不接受因报恩或是歉疚的委身。”
祁淼淼不知为何,心被敲了一下:“好。”
“其三,”凌纵苇握紧了他的手:“他待我一心一意,我今生便也非他不娶;他敬我爱我,我亦当以待之以真心实意,此与其他任何外在事物无关,只与我和他有关。
比如……”
凌纵苇对他眨了眨眼:“他不能因为自己出身不幸,我是头一个待他好之人就心甘情愿地对我付出。
这对他不公平,我也不想伙同伤他的人一起更无耻地向他索取。
他对我付出一分,只能是因为我也对他付出一分,好吗?”
祁淼淼手不自觉攥紧,更深的陷入凌纵苇手里的温热,心里的波动已经层叠成阵阵惊澜,让他整个人几乎有一瞬无措。
良久,他才勉强出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