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古溯

10、人偶剧院 人偶剧院

　　“准备好了吗？”晴晴看着身边全副武装的语语，深吸一口气问道。
　　语语点了点头。她换上了一套便于活动的黑色运动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无框眼镜，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躲闪，而是多了一丝沉稳的锐利。她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公文包，只不过现在，晴晴知道那里面装的不是文件，而是语语的各种“小道具”。
　　“这次副本是【人偶剧院】，B级，以精神控制和幻觉著称。”语语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地分析道，“正好，是我的专业领域。晴晴，你的【咒凝】能力虽然强大，但在这个副本里要慎用，因为这里的‘规则’很诡异，你的诅咒可能会被扭曲，反弹到自己身上。”
　　“明白，我就是你的保镖兼气氛组。”晴晴拍了拍腰间的【破邪匕首】，咧嘴一笑，“你负责动脑子和控场，我负责……嗯，如果有什么东西敢靠近，我就把它剁了。”
　　语语被她的样子逗得嘴角微扬：“好。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在这个剧院里，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我。”
　　“收到，长官！”
　　白光闪过，两人消失在安全屋中。
　　……
　　眩晕感过后，晴晴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无限延伸的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材、灰尘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墙壁上挂着无数幅肖像画，画中的人穿着各个时代的华丽服饰，但他们的眼睛无一例外，都是空洞无神的玻璃珠，正齐刷刷地盯着走廊中央的晴晴和语语。
　　“欢迎来到人偶剧院，亲爱的观众们。”
　　一个甜得发腻、却毫无感情的女声在走廊里回荡。
　　“请找到你们的座位，演出……即将开始。”
　　“装神弄鬼。”晴晴撇撇嘴，指着最近的一幅画像，“一一，鉴定一下这画框值多少钱？”
　　“滴——【被诅咒的肖像画】：材质，普通木材和颜料。系统回收价：0积分。警告：该物品附有恶灵，长时间注视会引发精神污染。”
　　“啧，穷鬼。”晴晴嫌弃地收回目光。
　　语语没有理会那些画像，她闭上双眼，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几秒钟后，她睁开眼，指向走廊的左侧：“这边。我感觉到那里有强烈的‘线’。”
　　“线？”
　　“操控人偶的线。”语语解释道，“这个剧院的BOSS，是一个提线木偶师。他在用无形的线操控着这里的一切。找到线的源头，就能找到他。”
　　两人沿着走廊向左前进。走廊两边的房门紧闭，门后隐约传来哭泣声、笑声和……骨头被折断的脆响。
　　突然，前方的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破烂芭蕾舞裙、关节处连接着明显木偶关节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一头撞进了晴晴的怀里。
　　“姐姐……救救我……后面有怪物在追我……”小女孩抬起脸，那是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却毫无生气的脸，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的泪水。
　　晴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木偶，又看了看它身后空无一物的走廊，挑了挑眉：“小朋友，你的演技有点浮夸啊。而且，你身上的木头味太重了，熏得我头疼。”
　　小木偶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诡异的、嘴角咧到耳根的微笑。
　　“被……发现了呢……”
　　下一秒，从它张开的嘴里，猛地射出数根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银线，直刺晴晴的眼睛！
　　“小心！”语语厉声喝道。
　　但晴晴的动作比她更快。她甚至没有动用【咒凝】，只是手腕一翻，【破邪匕首】带起一道寒光！
　　“唰！”
　　几根银线应声而断。小木偶发出一声尖啸，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拉向空中，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再次朝晴晴扑来。
　　“语语！”晴晴喊道。
　　“交给我。”语语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她没有做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断。”
　　一个字，轻描淡写。
　　正在半空中扑向晴晴的小木偶，动作猛地一滞。紧接着，它身上那些连接着关节的、肉眼看不见的“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齐齐剪断！
　　“啪！啪！啪！”
　　小木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重重摔落在地，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木头和破布。
　　晴晴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堆零件，啧啧称奇：“哇塞，语语，你这招‘隔空拆线’也太帅了吧！比我的剪刀好用多了！”
　　语语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眼神依旧专注：“别大意。这只是个侦察兵。木偶师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两侧所有的房门，在同一时间，全部打开了！
　　“吱呀——吱呀——吱呀——”
　　成百上千个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人偶，从门后涌了出来。有穿着燕尾服的绅士，有抱着婴儿的妇人，有拿着屠刀的屠夫……它们动作僵硬，却速度极快，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涌来，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卧槽，这也太多了吧！”晴晴头皮发麻，握紧了匕首，“语语，能搞定吗？”
　　语语上前一步，与晴晴背靠背站立。她摘下眼镜，小心翼翼地放进上衣口袋。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里，燃起了冰蓝色的精神火焰。
　　“晴晴，守住我背后十秒钟。”语语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和自信，“我要……接管这个频段。”
　　“没问题！别说十秒，十分钟都行！”晴晴豪气干云，匕首横在胸前，“来吧，杂碎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刀一个小朋友’！”
　　人偶潮水般涌来。晴晴将【咒凝】的力量附着在匕首上，每一刀挥出，都带着一股“必中”的诅咒之力。靠近的人偶要么被直接斩断，要么关节莫名其妙地卡死、摔倒，被后续涌上来的同类踩成碎片。
　　但人偶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
　　而在晴晴身后，语语闭上了眼睛。她的周身，一股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她的精神力如同汹涌的潮水，强行侵入了这个剧院的核心控制系统。
　　“找到你了……”语语喃喃自语。
　　在她的精神视野中，整个剧院不再是由砖石构成，而是由无数根纵横交错、闪烁着微光的“线”组成的巨大网络。而在网络的中心，一个散发着强烈恶意的意识，正在惊恐地试图切断与语语的精神连接。
　　“想跑？晚了。”
　　语语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把锋利的手术刀，顺着那些“线”，精准地刺向了位于剧院最深处的那个意识。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非人的惨叫，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晴晴的人偶，动作瞬间全部僵住。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成片成片地瘫倒在地，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没有生命的死物。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晴晴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木头残骸，又回头看了看重新戴上眼镜、脸色有些苍白的语语，竖起了大拇指：“牛逼！这就……解决了？”
　　语语摇了摇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没有。那个木偶师很狡猾，他自断了一臂，切断了我对他本体的锁定，逃到更深处去了。不过，他已经受了重伤，暂时控制不了这么多人偶了。”
　　“那还等什么？趁他病，要他命！”晴晴斗志昂扬。
　　两人穿过满地狼藉的走廊，来到了剧院的核心——一个巨大的、金碧辉煌的圆形剧场。
　　剧场中央的舞台上，帷幕紧闭。观众席上，坐满了“人”。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观众”全都是制作精良、栩栩如生的人偶，它们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一场永远不会开始的演出。
　　“他就在幕后。”语语指着舞台，神情凝重，“小心，这是他最后的巢穴，肯定有陷阱。”
　　“让我来。”晴晴咧嘴一笑，上前一步，指着那厚重的天鹅绒帷幕，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我咒你——幕布卡死，绳索断裂，聚光灯砸下来，把躲在后面的那个不敢见人的家伙，砸成肉饼！”
　　“……”
　　没有任何反应。
　　“呃……”晴晴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像……失灵了？”
　　语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里的规则扭曲了我的精神力，也干扰了你的诅咒。看来，只能硬闯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了。
　　舞台中央，没有木偶师。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穿着破烂小丑服的人偶，背对着她们，坐在一张椅子上。它的手里，捧着一颗……正在微微跳动的人类心脏。
　　“欢迎……来到我的内心世界……”
　　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从那个人偶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我累了……不想再操控别人了……”人偶缓缓转过身，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你们……能帮我结束这一切吗？杀了我……或者……取代我？”
　　“它在说什么？”晴晴皱眉。
　　语语的表情却变得异常严肃：“它在进行‘王车易位’。它想把自己的‘核心’，也就是那个心脏，强行移植到我们其中一个身上，让我们成为新的‘木偶师’，永远被困在这里。”
　　“想得美！”晴晴啐了一口，“看我把那颗破心脏剁碎！”
　　她正要冲上舞台，语语却一把拉住了她。
　　“等等，晴晴。”语语看着那颗心脏，眼神复杂，“这颗心脏……是活的。它里面……囚禁着无数个灵魂。如果强行破坏，那些灵魂也会一起消散。”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在这里陪它过家家？”
　　语语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坚定：“不。我有一个办法。既然它想‘移交权限’，那我就……接管它的权限。”
　　她上前一步，独自走上舞台，走向那个捧着心脏的无脸人偶。
　　“语语！”晴晴担心地喊道。
　　“别担心。”语语回头，对晴晴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这是我的专业领域。相信我。”
　　她走到人偶面前，伸出手，没有去碰那颗心脏，而是轻轻按在了人偶空白的脸上。
　　“睡吧。”语语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充满力量，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精神力，如同温暖的流水，包裹住了那个充满怨恨和痛苦的意识，“你的演出……结束了。把线……交给我。”
　　人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颗心脏的跳动也变得急促而混乱。但渐渐地，在语语强大而温和的精神安抚下，它平静了下来。
　　最后，人偶松开了手，那颗心脏掉落在语语的手心，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而那个无脸人偶，也变成了一堆普通的木头和布料，散落在地。
　　【恭喜玩家晴晴、语语通关副本【人偶剧院】。】
　　【评价：SSS。】
　　【奖励：积分8000点，特殊道具【提线木偶的心脏】（已净化）】
　　光芒闪过，两人被传送回了安全屋。
　　晴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那个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道具，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虽然疲惫、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和自信的语语，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
　　“语语！你太棒了！刚才简直帅炸了！”
　　语语被她抱得有些不知所措，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推开晴晴，而是轻轻地、有些笨拙地回抱了她一下。
　　“谢谢你，晴晴。”语语小声说，“如果没有你在前面守着，我做不到的。”
　　“那是！我们是黄金搭档嘛！”晴晴松开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心脏”，“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语语：“……这是净化后的灵魂结晶，能大幅提升精神力，是无价之宝。”
　　“无价？”晴晴眼睛一亮，随即又撇撇嘴，“无价就是没法定价，没法定价就是不值钱？”
　　语语无奈地笑了笑：“把它给我吧。我可以利用它，制作一个能追踪你队友信号的‘罗盘’。这比积分重要得多。”
　　晴晴一听，立刻把“心脏”塞进语语手里：“早说啊！能找苏柠和乔郁，那这东西就值大钱了！快做快做！”
　　看着晴晴那副财迷又讲义气的样子，语语忍不住笑了。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异世界里，能遇到晴晴，或许是她最大的幸运。
　　她看着手中的灵魂结晶，眼神坚定。
　　苏柠，乔郁……无论你们在哪里，我们一定会找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