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古溯

11、棋局 真实身份

　　这一次的副本，名为【血色婚礼】。
　　晴晴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站在一座阴森古老的教堂里。四周的彩绘玻璃映出诡异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的玫瑰花香。长椅上坐满了“宾客”，它们穿着体面的礼服，脸上却戴着惨白的面具，一动不动。
　　“这地方……比上次那个剧院还瘆人。”晴晴扯了扯身上繁琐的裙摆，小声嘀咕，“一一，这婚纱能卖多少钱？”
　　“滴——【被诅咒的婚纱】：穿戴者将强制成为祭品。系统回收价：-1000积分（需支付费用进行净化）。”
　　“靠！倒贴钱我都不要！”晴晴嫌弃地想把裙子撕了，却发现这鬼衣服像长在身上一样，根本脱不下来。
　　“别白费力气了。”语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晴晴回头，看到语语穿着一身黑色的伴娘裙，手里捧着一束早已枯萎的玫瑰，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这次的规则很特殊。”语语走上前，帮晴晴整理了一下头纱，动作轻柔，“新娘必须在午夜钟声敲响前，找到真正的新郎，否则……会被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婚礼的一部分。”
　　“真正的新郎？”晴晴挑眉，“难道还有假冒伪劣产品？”
　　“嗯。”语语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宾客，“这里的所有‘人’，都可能是新郎。你需要通过它们的‘考验’，才能分辨出真假。”
　　“这么麻烦？”晴晴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接这个‘隐藏任务’了，奖励丰厚是丰厚，但也太折腾了。”
　　“因为发布任务的人……是我。”语语突然说道，声音低沉。
　　晴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教堂的大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原本死寂的宾客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它们摘下面具，露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张张扭曲的、腐烂的面孔。
　　“余语。”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神父袍、半边脸是骷髅的老者，从祭坛后走了出来。他对着语语——不，是对着晴晴身边的“语语”，深深地鞠了一躬。
　　“仪式已经准备就绪。祭品……也已经带到。”
　　晴晴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这个她一直信任、依赖的同伴。
　　“语语……他叫你什么？”
　　语语——或者说，余语，没有看晴晴。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那束枯萎的玫瑰，指节发白。
　　“余大人，请下令。”那个“神父”再次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只要完成这次献祭，您就能彻底恢复力量，重新掌控这个‘世界碎片’。”
　　“闭嘴！”余语猛地抬起头，对着神父厉声喝道。
　　她的眼睛，不再是晴晴熟悉的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
　　“我……我还没决定。”余语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晴晴从未听过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余大人！”神父的声音变得尖锐，“您还在犹豫什么？这个人类女人，只是一个外来的‘病毒’！她闯入了我们的世界，破坏了我们的规则！只有用她的灵魂作为燃料，才能修复这个破碎的剧场！”
　　“剧场？”晴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看着余语，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怪物，突然全都明白了。
　　“人偶剧院……玫瑰园……双生子……”晴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那些副本，那些BOSS，宁雩，乔郁……全都是你，对吗？”
　　余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晴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挣扎和……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晴晴……”余语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想的……但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晴晴看着她，眼神冰冷，“控制不住要杀我？还是控制不住要扮演那些角色来骗我？”
　　“不！不是的！”余语疯狂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是……我只是太孤独了……我想有人来爱我……”
　　“爱？”晴晴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所以，你就编造了‘宁雩’和‘乔郁’这两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个鬼地方到处找他们？让我为了救根本不存在的‘队友’，一次次地去拼命？”
　　“宁雩和乔郁……他们不是编造的！”余语急切地辩解道，“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是……也是我！”
　　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晴晴的手，却被晴晴厌恶地甩开。
　　“宁雩的胆小，乔郁的仗义，苏柠的冷静……还有语语的社恐和强大。”晴晴看着余语，一字一顿地说道，“所有这些，都是你。你就是这个诡异游戏本身，对吗？余语……‘多余’……真是个好名字。”
　　余语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余大人，时间不多了。”神父在一旁阴恻恻地提醒道，“再不动手，这个‘剧场’就要崩塌了。到时候，您也会……”
　　“我知道！”余语猛地转过头，对着神父吼道！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将那个神父和周围所有的宾客，全部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滚！都给我滚！”余语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对着空荡荡的教堂嘶吼着，“谁也别想动她！”
　　整个教堂开始剧烈地摇晃，墙壁上出现裂痕，彩绘玻璃纷纷碎裂。
　　“晴晴，快走！”余语转过身，对着晴晴大喊，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离开这里！回安全区去！永远别再进副本了！”
　　晴晴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崩溃的“世界”，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拼命维持空间稳定、保护自己的“NPC”，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恨吗？当然恨。她恨余语欺骗了她，恨她让自己经历了那么多虚假的希望和绝望。
　　但……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那些在绝望中伸出的手，那些温暖的拥抱和笑容……难道也都是假的吗？
　　“你……到底是谁？”晴晴看着余语，最后一次问道。
　　余语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带着泪水的笑容。
　　“我是……你的朋友。至少……在那一刻，是真的。”
　　说完，她用尽最后的力量，撕开了空间的一道裂缝，将晴晴推了进去。
　　“不——！”
　　晴晴只来得及看到余语的身影在崩塌的教堂中彻底消散，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当晴晴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安全屋的床上。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安静而祥和。
　　她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活着。
　　“一一？”她在脑海里呼唤。
　　“滴——宿主您好，系统1157为您服务。”
　　“刚才……那是梦吗？”
　　“滴——无法判定。检测到宿主经历了一次高强度的精神冲击，记忆模块可能出现混乱。”
　　晴晴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边，放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精致的、银色的玫瑰胸针。和她在第一个副本【玫瑰园】里获得的奖励一模一样，但更加闪亮，更加真实。
　　她拿起胸针，手指抚摸着冰凉的金属表面。
　　“余语……”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胸针突然微微发热，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虚弱，却无比清晰。
　　“晴晴……对不起。但我没有骗你。宁雩和乔郁……他们真的存在。他们被困在了这个世界的‘深处’。去找他们……我会……帮你。”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无论晴晴怎么呼唤，都没有了回应。
　　晴晴紧紧握着那枚胸针，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从迷茫、痛苦，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你是语语，还是余语，还是什么别的鬼东西……”晴晴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疯狂和倔强的笑容，“想就这么甩了我？没门！”
　　“宁雩，乔郁……等着我。”
　　“这个破烂游戏，我玩定了！”
　　她站起身，将玫瑰胸针别在衣领上，拿起桌上的【破邪匕首】，大步走出了安全屋。
　　新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要成为，掀翻棋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