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林也行

49、雨天 几

　　几经转折店主最终同意开门，同意送医，但不同意猫全部被带走。周围热心群众把能带走的小猫送到附近的几家医院就医，剩下几只品种较好的，在协商后救援协会愿意出钱买下那几只，全都救走。

　　今天其实沈心休息，她陪着晓玉将余下的小猫送到医院，基础检查做完看结果，所幸这几只小猫情况不算太糟糕。

　　沈心把报告递给晓玉，仔细说明小猫情况：“目前看没有生病危险也没有传染病，主要就是皮肤病和营养不良问题。你们也别太担心。”

　　“行，多亏你了沈医生。”晓玉连忙感谢。

　　“应该的，是多亏有你们救了这些小猫。”沈心关心道，“一共多少只，其他小猫还好吗？”

　　“快二十，其他的还在治疗，估计要严重一点。”晓玉叹了口气，“还好你昨天给我发消息，再晚一点肯定更糟。”

　　“我也是恰好遇上。”沈心安抚，“好在这些猫都不大，几个月不到一岁比较好找领养人。”

　　将小猫安排妥当，沈心才从医院离开，这算是顺利解决吧，心里惦记着的石头也落了地。天早黑透了，忙碌过后她意识到自己有些饿，点外卖想起今天挂在门把上的早餐，那份被退还的早餐，许别看到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会难受吗还是愤怒又或是后悔，沈心不得而知，突然她有些不太敢回去面对。看时间，估计许别应该下班了，这时候会不会碰上，会不会刚好撞见？沈心脑海里飞速演练，在路上走几步停下脚步想要逃开时默默地在心里反复说没什么，又继续往前走再停下，重复几次。

　　勇敢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做到，而现在的她欠缺这一点勇敢。往前走向后退，沈心硬着头皮回了家，好在没有跟人撞个正着，门把手上的袋子还挂在那，孤零零的。应该还在加班，沈心努力地克制着情绪，她烦死自己的犹豫，既然做好决定就不要再想了。

　　不要美化没走过的路，说不定跟许别在一起后，天天争吵一地鸡毛。沈心突然想起杨峻奕那天讲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太强烈的爱会让人期待感过高，只是一点点落差就感觉无比差，喜欢越多伤心越多。

　　还是算了吧，坚强些，心要像石头一般坚强才不会受伤。

　　犹犹豫豫半天，外卖也忘了点，沈心站在门口随便点了个饭才洗澡，洗完澡饭还没到。她走到沙发坐下，再躺下，手机拿起来再放下再拿起来。

　　打开电视所有频道调了两遍也没找到想要看的电视台，视频软件翻来覆去更新的剧也没有想点开的欲望，点开观看记录，满屏之前看过的喜剧。自己追完过一遍，和许别一起重新看了一大半，沈心点了播放。剧还是那个剧，剧情并没有什么不同，早已看过很多情节仍记得，不过只剩自己在看了。

　　断断续续看了一集，二十分钟外卖总算来了，拆开摆放好，她一边吃一边看。从家里搬出来以后这是沈心最放松的时候，下班后整个人轻轻松松地享受片刻的宁静与自在，不用在意形象、不用在意杯子放的位置是否正确。

　　现在她仍旧可以享受，仍旧可以边吃边看边笑，不思考，只图快乐。可是快乐呢？好像也没多快乐，客厅有些大，房间有些空，只有电视声音来回在耳边响起，沈心不得不承认她早已习惯许别在身边。

　　手机的震动将她拉了回来，沈心立马接起来，是陈静萍的电话。

　　“心心，吃饭了没？”

　　沈心放下手中的筷子：“刚吃完，正在休息呢。”

　　“什么时候休假，也不回家。”

　　沈心听出语气里的略带嗔怪，她解释道：“刚值完班睡醒没多久，况且妈妈！我不是才回家没几天吗？”

　　“那都是去年的事了。”

　　“哦...”沈心笑笑，“知道啦，本来打算今天回的，不过临时去救了猫咖里的猫，所以没时间了。”

　　“少管那些闲事，工作还不够你自己忙啊？”

　　沈心垂着眼没由来的失落：“知道了，我空了就回家。”

　　陈静萍继续碎碎念，是关心是想念是爱也是窒息。沈心挂断电话，电视暂停着，一大家人正在互相指责对方，但她知道最后结局总是happy ending。

　　元旦一过，冷冽的天气回了暖没那么刺骨，正当暖冬时节，气温却骤然下降，天气和人的心情也类似，反复无常。难得准点下班的沈心，准备小跑去健身房运动，然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淅沥沥的雨，很好又有了偷懒的借口，下次再去吧。

　　包里备着伞，沈心撑着伞雨中漫步，就当做是有氧吧。她十分小心地低着头看路，避开水炸弹，下雨连带着空气质量都比平常好了不少，心情不由得变得轻快放松。

　　走完这条街转个弯就到小区，街边小摊贩比平常也少了些，路上行人脚步匆匆，雨下得大了一些，冷空气往身上钻，沈心裹紧衣服听着歌看着雨倒也自在。

　　十来米处的草丛处，不停有人路过有人侧头看有人停驻再离开，沈心有些好奇，她加快脚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吸引着人的眼球。

　　一只中型犬躺在草丛里，不知道是谁用塑料布给它搭了一块简易遮雨的地方，它侧躺着全身不停地抽搐，肚子因抽搐起伏明显，脸部一抽一抽地跳动有些惊人。路过的行人驻足神色担心关切，可见到狗抽搐的样子担心有狂犬病，实在不敢放心地靠近。沈心正扒开前方的人，只见有人先她一步半蹲下去，肩膀宽阔任凭雨打在身上。

　　那人的样子沈心再熟悉不过，许别朝着狗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边轻声安抚：“别怕。”

　　沈心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蹲了下去查看小狗的情况：“你别动，我先看看。”

　　许别转过头，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湿漉漉的，脸上的神情却有了片刻的惊喜：“你来了就好。”

　　沈心嗯了一声，小狗早已没挣扎的力气，抽搐让它难受无比，口吐白沫还伴随着呕吐，初步判断是中毒，应该是误食某些有毒物质。在这里是没办法进行治疗的，沈心不带犹豫：“先送它去医院检查输液。”

　　“好。”许别毫不犹豫抱起小狗，“我车就在路边，你来开。”

　　他身上的热气与空气中的寒气相遇，发出一丝丝白白的气，雨水打在路边的树枝叶片上，洗得干干净净在灯光照耀下透着绿透着生机，明明此刻是寒冬，却透着生机。

　　沈心点头，朝旁边的人要了个塑料袋将小狗的呕吐物装好准备等下化验。她跟在许别身后，将伞撑在他和小狗的上方，接过车钥匙往前走。许别将车后座的毯子裹在小狗身上，希望小狗不要失温才好。

　　“不是狂犬病。”沈心开口，“我估计是中毒，不知道它误食了什么。”

　　“嗯。”许别一下一下安抚着小狗，试图让它好受些。

　　“看起来不是流浪狗。”沈心刚仔细观察了，不知道是因为发作被扔了出来，还是走丢的小狗误食中毒。

　　离得不远停好车后，许别抱着小狗往医院里冲，值班的医生接了过去，沈心跟着进去。小狗的情况不太妙，四肢僵硬、舌头发紫，抽血检查同时输液，镇定剂输进去后，小狗状态好了些，但没好转几分钟又开始抽搐，且频率比之前还要快。

　　什么也做不了，许别看似安静地坐在一旁，内心却十分焦急。

　　医生开始输解毒药以及继续镇定剂，半个小时过去小狗的状况好了一些，只剩轻微抽搐。沈心才稍微放下心来走到门外，许别的头发还没干，一靠近寒气逼人。小狗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来不及细想，危险来临之际许别挺身而出，他毫不顾忌抱起浑身湿透抽搐呕吐的狗，现在想想其实许别这个人...沈心猛地摇摇头，停！她轻轻叹气再拿起桌上的纸递了过去：“擦擦。”

　　许别这才抬眼说好，接过纸胡乱在脸上擦了擦：“现在情况好些了吗？算是救回来了吗？”

　　沈心很想说安慰的话，可她不能违背内心，摇了摇头：“暂时有好转，但不能完全确定，抽搐时间太久了。”

　　许别轻轻嗯了一声，他明白。

　　沈心接着说：“而且你要相信医生肯定会尽全力，我保证。”

　　“好。”许别嘴唇微张，他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差点忘了，我今晚还得值班。”

　　“你快去，别耽误了，这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放心吧。”

　　“那我走了。”许别抬眼，“你也...好好休息，不要不吃饭。”

　　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像之前焦灼，沈心点点头，在医院多呆了一会确认小狗暂时安全才回了家。雨还在下，沈心仰着头看着前方路灯洒下来的光，希望小狗能够有个好结局。

　　天还没亮沈心睁开眼，这一夜睡得不是很安稳，她记挂着小狗比平常上班时间早一些到医院。小狗抽搐缓解了不少，但仍有反复，放在监护室观察，不过心率一直很弱，靠着补液维持着体征。沈心问：“还是没有联系到小狗主人吗？”

　　值班的同事摇头：“群里朋友圈都发了信息，没人认识它。”

　　小狗侧躺着、蜷缩着，眼皮半耷拉着没精神，眼眶湿湿的。中毒加上抽搐时间过长导致缺氧，昨天不知道淋了多长时间的雨，好一阵折磨，沈心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辛苦了。”

　　“再继续观察吧。”沈心同护士交代完便开始手头上的工作，走完一圈查完前一天住院宠物情况，准备新诊复诊。

　　许别之前感冒本就没好得彻底，昨天淋了雨又值了一个通宵寒气入体，鼻子嗡嗡地不出气。同事小刘把感冒灵递给他：“先喝，喝完回家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

　　许别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他看着递在半空中的药轻声说：“谢谢。”

　　“这有啥？你要是病倒了，值夜的人又少一个。”小刘絮絮叨叨，“我们的身体可重要了。”

　　许别嗯了一声，冲剂直接就着瓶装水灌下去，不需要冲好，他嫌麻烦。

　　小刘见状感叹：“真男人。”

　　换完衣服，许别径直朝着医院走去。没有接到医院任何电话，说明小狗此刻应该健在，是安全的，所以不用太担心。其实说来也奇怪，明明跟小狗没有相处感情，它孤零零地在雨天抽搐不止，可碰到了总是让人心揪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