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林也行

48、波光粼粼 道

　　道路上的车辆拥堵着缓慢地驶离，人群逐渐散去，周遭的声音萦绕在耳，那一句新年快乐是幻听还是错觉？沈心不太确定是否真的存在。

　　“新年快乐，沈心。”许别重复一遍，这一次加上她的名字，她再怎么想逃离，却也逃无可逃。

　　沈心停住脚步抬眼，许别直愣愣地盯着她，眼睛里闪烁的光同河里的水一般波光粼粼，她嘴唇微张：“新年快乐。”

　　话说完气氛变得安静，沈心拿不定主意是走还是停在原地继续说点什么。

　　许别轻咳两声：“你俩回家开车注意安全。”明明是给两人的嘱咐，他的目光却未曾从沈心身上移开。

　　“好。”沈心挽着叶茜，一步一步跨过草坪走到路边，上了车系上安全带。

　　两百米的拥堵车道，上车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叶茜是好奇想说又不想扰乱沈心，而沈心还沉浸在刚才。

　　叶茜手搭在方向盘上欲言又止，沈心注意后：“你想说什么说呗。”

　　“心心，考虑一下我真觉得许别挺不错的，当然也可能制服诱惑加分了。”

　　“你觉得他真的喜欢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就我在想，许别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你很好呀，性格好能坚持还聪明。”叶茜笑笑，“当然还有长相也好。”

　　“我性格哪里好了？”沈心追问，她并不觉得自己性格很好，所谓的好相处全是表面。

　　“听话懂事，长辈跟前的乖乖女，老叶从我俩认识开始总是夸你。”叶茜继续说，“你对朋友同学有求必应。”

　　“这算性格好？”沈心发出疑问，这些全是她最讨厌自己的地方...她并不喜欢听话懂事的自己，不想当那个乖乖女，她也想拒绝别人，做个自私的人只在乎自己。

　　因为怕爸妈失望，怕老师不喜欢，怕交不到朋友，一步一步她才有了这样的性格，沈心完全不喜欢这样的自己。相处过的同学同事说她人很好相处，可她从不擅长跟人交心，包括和叶茜相处，两人聊得更多的是共同的爱好和日常琐事。

　　沈心清楚地知道自己假装面具下的冷漠，而许别是看穿的那一个人。所以...他喜欢自己的性格就不成立。

　　“这样都不算怎样才算？我性格才差呢，老叶总说我没出息不听话。”叶茜撇撇嘴，沈心是别人家的那个孩子。

　　“...干脆我俩换得了。”

　　叶茜仔细想了想：“还有一点，你专一长情。”

　　“这算性格好？！你认真的吗...”沈心十分不解，“况且我怎么不知道我专一还长情了。”

　　“你还不专一？”叶茜翻了个白眼，“喜欢一个人七八年，还是单相思，谁能做到？”

　　沈心垂着眼，自己的单相思真的很明显...许别那个狗假装不知道，还倒打一耙说自己别有用心，转头就跟袁伊涵一起了，呵男人！她狡辩：“没有，我真不单相思了。”

　　“苦尽甘来现在你俩是双相思。”

　　“打住。”沈心没耳听，“谁跟他是双相思，我走出来了。”

　　叶茜表示怀疑，见沈心不想再聊便也没再勉强：“行，你说是就是。”

　　沈心一脸坚定：“真的！”

　　聊天打发时间，慢慢地驶出拥挤路段，叶茜说：“要不去我家接着玩。”

　　车里暖气很足，热烘烘的让人想睡觉，沈心挣扎地说：“不玩了，我好困没精神了。”

　　回到家里看时间快两点，简单冲完澡沈心躺在床上，洗完反而清醒了些，可眼皮却有些重抬不起来。身体困而精神却叫嚣着，不让人睡，□□和精神在争锋在打架，老样子她翻开床头柜上的书秒睡。

　　再睁开眼时天蒙蒙亮，还没到起床时间，眼睛有些痛睁不开，这一晚上自己全在上山下海，做着乱七八糟的梦。沈心继续闭上眼，想要努力接上那一部未完结的剧，究竟有怎样的大结局。

　　梦中梦，再睁开眼时天已透亮，沈心懒懒地起床，吃饭，去健身房运动，晚些时候再去医院值班。，新的一年并没有其他变化，岁岁年年日子如常。

　　习惯了走路去上班，沈心渐渐爱上走路，走路可以不带脑子听着歌任思绪随处乱飞，不用去想也不用去记，一段无比自在放空的时间。看时间离上班还早，她在路上随意溜达，新的一年大街上有了新气象，挂上红灯笼贴上新一年的贴纸，这一抹红在寒冬里显出一丝温暖。

　　天黑了，公园里仍旧热闹着，沈心绕过公园见到几个月之前开的那家猫咖店，没想到节假日人流量巨大的时候门紧闭着店灯也没开，这么快就倒闭了？她走近一看，门确实关得严严实实，隔着玻璃围了好几个人，凑近仔细看，还有不少只小猫关在店里。

　　沈心听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好一阵她听明白了，应该是老板有事或者有别的情况离开，将猫留在店里。她仔细观察门口走动的两只猫，看情况状态不是特别好，店里有些混乱，隐隐约约能闻到臭味，是许久没有打理的猫砂粪便味。

　　这些事沈心在这行业里见得多了，除了猫咖、狗咖，还有数不清的流浪猫狗活跃在城市里。她能救一只、两只但救不了全部，每到这时候她觉得非常无力。

　　况且这家店的猫是在有主人的情况下，更不能擅自破窗救猫。沈心想了想摸出手机找到之前的一位顾客晓玉，她是动物救援协会的成员，再怎么也比自己有办法。

　　将被困猫猫的情况大致描述后，沈心继续说：“我基本上一直在医院，有需要你就联系我。”

　　挂断电话，沈心将门店照片和视频发过去，希望能帮到这些小可怜们。

　　值了一整夜，头发晕没精神也没什么胃口，沈心直接奔回家。困得不行，第一回连澡也不想洗想直接躺着呼呼大睡，但也只是想想。盯着数字迫不及待地出电梯走到家门口，门把上挂着一个袋子。

　　沈心第一反应自己什么时候点了外卖？难道是困得不行点了然后自己忘记了，还是说外卖送错了？不过袋子上也没有外卖单...她狐疑地取下袋子打开，餐盒是许别的，之前她吃过...沈心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坚定一点吧，如果自己犹犹豫豫的对彼此都不好。不要给他希望，不要给自己...希望。

　　沈心用力深呼一口气，提上袋子走到许别家门口，认认真真地挂好回了家。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沈心惦念着猫咖的小猫们，她给晓玉发去信息问情况，好一会也没回复。也没什么事，她简单吃过饭准备去猫咖店看看，推开门站在走廊，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许别家门，袋子安静地挂在门把手上。

　　沈心收回目光按下电梯，隔着红绿灯就到了猫咖店，她瞧见店的一圈围着不少人，周遭的人在激情声讨老板的不负责任，为猫猫的遭遇感到可怜。

　　“这店主也真是不负责。”

　　“店主有说钥匙放在哪吗，我们进去喂？”

　　“他说猫粮猫砂够的。”

　　晓玉正和周围的人沟通，应该是在商量怎么处理。沈心正打算走上前跟晓玉打招呼，一辆警车停在店门前。预感不妙，她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警车门被推开，许别走下来照例询问：“谁报的警？”

　　看清楚来的人是许别后，沈心默默地往后退，混迹在人群里。

　　“我我，警官是这样的，隔壁太臭完全影响到我开门做生意。”

　　话音未落许别就已闻到，是动物粪便许久未处理的味道：“隔壁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隔壁老板回：“店里的猫吃喝拉撒没人管，差不多一周了吧。打过电话，店主说他没空回来。”

　　“但凡他真安排好了，能这么臭吗？”

　　“这老板也真是不负责。”

　　“你看那些小猫多可怜。”

　　周围人一言一语，许别走到猫咖门口仔细查看，自从养了小黑之后，他知道猫喜欢干净，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生病才怪，况且异味确实影响到周围居民。

　　“你好警官，我们是动物救援协会的。”晓玉走上前，“它们困在店里好多天，所以我们能先救出这些猫吗？”

　　许别心里已经有数，当下得先联系上店主开门，才能处理异味以及小猫情况。他实话实说：“猫属于店主的私人财产，没有他同意不能擅自处理。”

　　难道只能等吗？沈心听见有些着急，晓玉同样着急，她转头询问同伴，瞧见人群中的沈心，她喜出望外呼道：“沈医生。”

　　跟随声音一同过来的还有许别的目光，沈心原想着隐匿在人群之中，有她能帮得上忙的再出来，听到这一声呼喊她也不能装作没听到，况且晓玉还是她联系过来救助的。

　　晓玉拉着她着急地说：“沈医生你帮忙看看，它们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沈心再一次隔着玻璃观察情况，好几只猫趴在猫架子上，懒懒的没什么精神，臭味直冲鼻子。只观察体表不太能判定猫有什么疾病，不过她肯定的是这些猫精神不佳，但凡中间有一只猫有传染病之类的，关下去全都会出毛病。她摇摇头：“目前看起来是精神不好，具体有什么问题还是要检查后才能判断。”

　　“关了快一周也没人给喂，不知道猫粮够不够。”晓玉叹气，“这么多猫，便便不清理估计堆成山了。”

　　确实很臭，昨天是凑近能闻到味道，今天已经臭味冲天。

　　晓玉转向许别问：“警官，你看医生也说猫的状态不是很好，有没有什么办法先送它们就医？”

　　“先联系上店主，征得他同意吧。”许别看了周围一圈问，“你们有店主电话吗？”

　　沈心追问：“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吗？”

　　“我先打电话联系到他，听听他的想法。”许别耐心地解释，“毕竟属于私人财产，先要协商征得同意。”

　　“好吧。”

　　“你别着急。”

　　隔壁店老板把电话提供过来，许别拨通电话说明情况，话里话外让他开门。沈心退到晓玉一侧垂着眼，耳朵里却传来许别沟通的话语。

　　以前吧，她觉得许别不太好相处，也不是不好相处，就是问什么总是爱答不理的，后来熟悉后对她倒是好了些，但在班上依旧是淡淡的，什么活动也不参加，作业也不怎么写。现在的他真的好像不太一样，虽然语气里仍旧有着淡淡不耐烦的社畜感，却极尽耐心。

　　沈心眼睛看向远处却无法克制地用余光去看，许别眉心微蹙认真地讲话、凌厉的轮廓被圆圆的眼睛削减了锋利感。在人群里，他依旧是那样独特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