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一线生机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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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几步，喝完药的身体发着晕头痛脚轻，眼皮烫得很，许别只好放慢脚步。记不得自己走了多久，总算到了，推开门都用了他不少力气。
“昨晚送来就医的小狗现在怎么样了？”许别虚弱地问前台。
“叫什么？”
许别想了想自己好像没填名字，他说：“是在路边捡的，中毒那只。”
“你说的是小黄吧？在监护室观察，稍等我看看负责医生。”
“小黄？”许别疑惑，谁给起的名，难道找到主人了吗。
“你去沈医生诊室，03号。”
“好的。”许别往沈心的诊室走去，这起名风格确实像沈心。
咚咚咚敲响门，许别推开：“沈医生，小黄怎么样了？”
“在监护室观察，抽搐已经停止了，不过心率很弱。”沈心起身走到跟前，“我带你去看看吧。”
许别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一左一右走着，不知道是不是许别的体温有些高，沈心感觉身旁那人有些烫。
小黄跟沈心早上来的时候情况差不多，依旧侧躺着似乎连挪动姿势的力气也没有。许别没有问其他的，他知道沈心肯定会尽全力。他看着小黄想要说些什么，说什么呢？说加油、说一定会好起来的？
话到嘴边，许别什么也没有说，两人默默地走出监护室。
沈心察觉到许别的异常，她转头看向许别时脸红彤彤的，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了？”
许别不解：“啊？”
“你的脸怎么通红，是不是在发烧？”沈心下意识地想要去摸他的额头，伸出手放在半空时被理智叫停，她隔空扇了扇装作空中有小虫子。
许别抽抽鼻子：“应该吧，我喝过药了。”
沈心听着他明显的鼻音，看着他眼下发青的黑眼圈和下巴冒出的青青胡茬：“你回家好好睡吧，小黄有我呢。”
“好。”许别鼻音重重，听到沈心的有我呢，满身的疲惫立刻消散不少，连带着精神也好了起来，正所谓是有情饮水饱。他嘴角上扬，恋恋不舍地再看了一眼沈心和小黄才走。
沈心接完诊时不时地去住院室和监护室转转，小黄的抽搐反反复复，没过两小时抽搐喘气声变大，靠着镇定剂缓解和补液维持。
直到下午依旧是如此，小黄干干净净的牙齿外表完全不像是流浪狗，应该是有着满满的宠爱，它还在努力地半睁眼，用力的一呼一吸，不知道是不是在等着它的主人。沈心轻轻叹气，她明白也知道到了告别的时候。
吃了药昏昏沉沉睡了大半天，许别拖着疲惫的身躯到了医院，虽然没收到医院通知可他心里仍记挂着小黄。沈心正从监护室走出来，瞧见许别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随后叹息道：“你跟我到监护室来吧，我有话跟你讲。”
许别喉咙有些痛，他努力地吐出一个字：“好。”
嗓音完全沙哑变了音，沈心惊讶地回头：“你感冒这么严重到这地步了？”
许别摇摇头，开口讲话很是困难，他勉强地说：“吃了药。”
沈心眉心紧蹙，看样子病症来得太猛，吃药估计得难受不少天。都多大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的身体，难道是昨天淋雨？也还好吧就一小会，身体这么弱的吗？不对...许别还熬了一个通宵，唉能不中招吗...
短短几步路，沈心在脑海里完成了逻辑闭环。两人来到监护室，短短不到一天小黄的脸消瘦了一圈，可怜巴巴地侧躺着，站不起来动不了。
许别声音沙哑问：“我现在感冒能摸一摸它吗，会不会传染它？”
“你摸一摸它的头吧。”沈心想了想开口，“我们通过很多方式打听小黄的主人，现在确实是没有找到。”
许别轻轻嗯了一声，意料到了。
沈心欲言又止，出于医生本职工作，她有义务告知许别小黄的现状，出于其他现在她不是太能开得了口。
好一阵沉默，许别突然开口：“你想说什么吗？”
也是，许别从来都知道她所想，沈心轻呼一口气：“就是..现在有个情况要跟你说一下。因为没有找到小黄的主人，你是送它来的救治人，所以它的情况我得如实告知你。”
“嗯。”
“小黄是中了毒抽搐呕吐，毒是解得差不多，但从昨天到现在抽搐时间太长导致缺氧，中间心脏骤停过，目前它靠着镇定剂和输液勉强维持着体征。”沈心停顿片刻，“但...也就这样了，可以再维持几天。”
许别其实心里有数，他动了动嘴唇：“所以你的建议是送它走吗？”
“我只是给出作为医生的判断，狗基本上是到最后一刻才会倒下站不住。”沈心垂下眼：“现在的情况对它来说呼吸也很痛苦。”
“我明白。”许别耷拉着头，手放在小黄的头上，小黄温度传到手掌心流向全身。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不是一个物件也不是一件小玩意，即便只是萍水相逢，许别也并不想见到离去。所以沈心之前才会那样难受吧，时不时就会出现的离世，没人能平静接受，哪怕是一只陌生的小狗。更何况小狗在他怀里停留过，那样抽搐也是有温度的。
“让它没有痛苦地走吧。”许别想，这是现在自己能为小黄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
小狗孤零零地在雨天瘫在草丛上抽搐不止，人来人往却没人救得了它。
“人各有命，狗也是。”沈心同样难受，也明白许别的难受，这次换做她来安慰，“如果不是你，小狗或许在那一片草丛里时就去了汪星，是你给了它一线生机。也是你，让它不再痛苦。”
许别垂着眼，手轻轻地安抚小黄的脑袋和脸：“小黄你不会痛了，我保证。”
小黄的肚子呼吸一起一伏，眼眶湿湿的，都说狗通人性，它的眼皮慢慢垂下闭上了。
“你签个字，注射几秒钟小黄就跟睡了一般。”沈心不能忘记自己作为医生的职责，停顿片刻，说道：“不痛的。”
“好。”
注射完，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小黄呼吸渐弱，良久沉默。许别的感冒症状好像加重了，只不过片刻眨眼，眼皮又变得无比重，连抬眼也困难。
许别的状态很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心想，兴许是心里难受加重了症状。关心他干嘛啊？既然是陌生人，就不要做出超过陌生人应有的关心。可是即便是同学或者同事感冒，自己也会关心两句吧？只是关心一下，又超出界限。
脑海里天人交战，左右互搏，沈心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你这样不行，小区楼下有社区医院，去打个点滴。”
许别抬眼，病重让他眼窝深陷可怜兮兮：“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看你可怜。”沈心略带无语，这人怎么...说完又觉得对病人这么凶不合适，太过分了，她改口道：“是在关心你，如果你病倒了，谁来为人民服务？”
“好。”许别想一点点关心足够了，哪怕是觉得自己可怜，只要有一点点也够了。
“小黄的后续我管着，你先顾好自己吧。”沈心催促道，“快去吧，越拖越容易烧成肺炎。”
“嗯好。”许别这才离开。
走出医院头依旧很重，整个人昏沉不堪，许别赶在晕倒之前打上了点滴。简陋的环境，简陋的输液室，他躺在钢架子做的床上，整个人跟小黄没什么区别。
药慢慢地起着作用，心率一点一点地平缓下来，许别栽进云里雾里的梦里。他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被许爸高高地架在肩上，妈妈在一旁温柔看着他，一家三口走在新春集会上。
大大小小的街巷可热闹了，许多小孩凑在画糖画的摊位前，小许别很想要指针转到龙的位置，可是每次停留的都是桃子。其实他也不是很爱吃糖，只是觉得龙很酷。许爸悄悄地给摊主加钱，让摊主说许别是幸运儿，给他画一条大大的龙。小许别拿着巨大的一条龙，无比开心，爸妈无比宠溺地看着他。
再后来上学了，沈心兴致盎然地给他讲题，年少的自己嘴角带着笑。在运动场一角，他和沈心一人一边看着天发呆。
后来...场景变换，他回到家空无一人，喊爸爸喊妈妈无一人答应，整个房间只剩自己。隔壁沈心的门，怎么也敲不开，任凭他怎么喊怎么敲，留给他的只剩无尽的孤寂与沉默。
许别意识到是梦，他平静地睁开眼睛，听到一声：“醒了？”
迷迷糊糊，听不真切，沈心来看自己了吗？许别扭头朝着出声方向望去，想要看清来人的面貌。
“别动别动。”袁伊涵招招手让他躺着，“你感冒这么严重，怎么也不跟阿姨说一声？不想她知道你跟齐卢说啊。”
“你怎么回锦安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许别没什么力气，期待落了空，不可避免地失落。
“齐卢告诉我的。”袁伊涵怨道，“要不是我，我看你一个人怎么办？”
许别没所谓：“能怎么办，一个人有什么不能办的？”
“有没有良心？”袁伊涵嗔怪：“我大老远从京北回来，不说给我庆祝吧，你这什么态度？”
“我生病了没法给你庆祝，你去找齐卢吃饭吧，我请你俩。”
袁伊涵没好气地说：“我回来就为了你这一顿饭？”
“那你为了什么？”许别并没有真的关心，他的情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袁伊涵垂着眼，“你饿吗，我去旁边给你打包粥？”
许别嗯了一声，也不太饿，他还没从低落的情绪中缓过来，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会。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划过一页页的幻灯片，一下一下地深呼吸。
床的一侧有人在悄然靠近，步子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他，许别闭着眼却清楚地感知到，可能看不见对声音更敏感。来的人轻轻地将东西放在柜子上，袁伊涵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还不想睁眼，不想跟人讲话，他只想安静地让情绪离开。
没一会袁伊涵提着粥回来了，不解地问：“你什么时候叫了外卖？”
许别缓慢睁开眼：“什么？”
袁伊涵将柜子上的外卖提起来拿到他眼前：“外卖你点的吗？”
许别皱着眉有些没反应过来，谁会知道自己在这里打点滴？再回神时猛地起身，起得太快头有些晕，他全然不顾着急忙慌地接过外卖袋，外卖单已经被扯掉了，可是这家店的包装他太熟悉了。
盯着手中的外卖，好一会许别轻轻笑了起来，一股暖意在胸口化开，笑出了声，笑得发了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