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我有一个朋友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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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早黑了，沈心却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愣愣盯着屏幕出神，直到李忆佳叫她下班，她才愣愣地应了一声。换完衣服下班，送了三只，她没什么心情吃饭也不太想回家，无意识地随意在街道上走着。
非机动车道电动车自行车交替前行，身后的尾灯红彤彤一片，小广场上已经有阿姨在跳广场舞，音响里传出的声音震耳欲聋。河边绿道的人不少，吃完饭遛弯的大爷，带着孩子散步的一家人，热闹非凡。
沿着河边的绿道走着，散散大脑、散散心，风吹够了沈心才朝着家的方向回去。
忙了一天没怎么吃饭，现在竟然也没太饿，看了一圈外卖没什么想吃的，她关上了手机。还是不太想回家，回家独自待着兴许更难受，沈心不太想把低落烦闷的心情带回去。她在小区里绕着圈慢慢走，路过儿童玩乐区，此时小孩们早已回家，只剩稀稀拉拉的两三个。
她停下脚步瞄准秋千，径直朝着那走去坐下轻轻晃动，荡了一会，沈心嫌太温和不够刺激。她手紧紧握住绳子，脚用力一蹬然后打直，再闭上眼往后一倒身体同地面平行，秋千晃荡起来，她的思绪也跟随着荡起的秋千高低摆动。
荡了好一会再睁开眼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许别坐到了她的一旁。
许别下楼扔垃圾顺便走一圈，老远就瞧见沈心独自荡秋千，走进他坐下见沈心的眉头不太舒展，他开口搭话：“你心情不好？”
沈心没说话，今天她也没心情跟许别斗嘴，自顾自地接着晃荡。
“你怎么不开心？”许别将秋千转一边对着她，“我看看能不能安慰你。”
秋千晃荡的速度放慢，这是多年前她讲过的话。
“可惜现在夜晚，看不到云。”许别停顿片刻指着不远处的大树，“星星点点的光，也算心，勉强算同音也勉强同源吧。”
沈心停了下来，许别的话将她拉回以前，没想到他都记得。她记不得有多久没有抬头看天了，此刻夜晚天空下的枝桠，被路灯照耀着，灯光将树叶分割成星星点点透下来，温和地闪烁着。她开口讲话却有些发紧，轻咳两声说：“许别，你出警有遇到过死亡吗？”
这还是他俩重逢后第一回心平气和坐着聊天。
许别出警的时间不长并未遇上，这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他们每天无一不在祈求平安。他听出了沈心的画外音：“没有，不过我遇到过濒临死亡的，想不开要自我了结这算吗？”
沈心只在网上看到过这样的新闻，现实中没听过这样的事，她惊讶道：“这种你们怎么处理呢？”
“劝解安慰，和他谈心聊天。很多时候不是真的想自我了结，情绪需要个出口，他们需要的是关心帮助。”许别问，“你今天遇到什么了吗？”
沈心抬眼看向前方，良久才开口：“今天是我当医生以来，送走动物最多的一天。”
许别并未接话，他静静地等着沈心继续讲，却没下文。许别能清楚感受到沈心的低落，他轻轻地说：“跟我说说。”
沈心酝酿好一会才开口：“其实吧，我当医生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之前不是没有动物离世，之前我也送了走不少。以前上解剖课的时候，当时老师解剖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牛，没人的心是石头，我也熬过来了。”
“可今天一下子送走三只。”沈心想起宠物家属无一例外伤心难过，那哭声渗进她的大脑，她垂下眼停顿片刻，“我跟它们没有相处感情，可我实在...有些难受。”
许别想要拍一拍她的背，手放下的瞬间改为拍拍肩膀安慰道：“可你尽力了不是吗？你尽了你最大的努力，它们会知道。”
沈心眼眶有点湿润，也许是风吹了起来，她觉得有些冷。
没人面对生命的消逝会无动于衷，许别侧头认真地说：“很多时候面对无常面对离去，我们作为人太渺小了，只能选择接受。”
“我知道。”沈心抽了抽鼻子，“可知道是一回事，走出来是另一回事。”
许别淡然起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啊？”沈心不解看向他。
“从哪里开始讲呢？”许别目光直视前方，那一片星星点点的光，“我有一个朋友，在他不懂事的时候，时不时要跟他爸爸吵架，其实吵什么呢他可能都记不清了，无非就是那些家长里短。”
“后来有次他跟他爸还没吵完，他爸工作要离开，他当时放狠话说宁愿你不是我爸。”
沈心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她莫名地不安，总觉得这个故事结局不太好。
“那次，是他和他爸最后一面。”许别停顿片刻接着讲，“这些年他一直在后悔，如果当时没说那句话结果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但后悔也没有用，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对于意外对于离开，钻破头去想，没有帮助。”
沈心盯着许别的侧脸，许别的头轻轻扬起，下颌随着讲话起伏，脸上没多大情绪，她分不清这个朋友是不是许别本人。
“我跟你说这个故事，就是想说随它去吧。”许别转头对上沈心的眼睛，“时间总能治愈一切。”
沈心轻声问：“那你...这个朋友现在好些了吗？”
许别想了想：“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应该吧。”
那应该不是许别本人吧，将心比心如果是老沈走了，沈心想自己得崩溃成什么样，不敢想。她叹了口气：“那他这些年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许别轻轻嗯了一声。
沈心闭上眼双手合十，对着天空默默念了几句。
许别瞧她一脸虔诚的样子，有些好奇：“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沈心睁开眼将手放下：“我请老天对我们好一点。”
许别疑惑：“灵吗？”
“心诚则灵。”跟许别聊完好多了，就如同多年前他俩坐在教室、坐在运动场谈天说地没什么两样。心通了，风也跟着吹了进来，她打了一个喷嚏。
许别起身说道：“走吧，快回家别感冒了。”
沈心没再拒绝，两人一左一右朝着楼栋走，她隐隐觉得有些不一样，但说不出哪里变了。
走进单元楼里，明晃晃的光同夜晚在小区里昏暗的光大不相同，沈心突然僵住，她有些不敢看许别。等电梯到一楼，等电梯上九楼，一分一秒，她数着时间走出电梯说：“再见。”
“等等。”许别跟在背后叫住她，“你吃晚饭了吗？”
沈心停下脚步，她可以说自己不饿，可以说自己随便在家吃点就行，但她嘴唇微张却没说出口。
“没吃的话，去我家吃吧。”
莫名地沈心又一次走进许别的家，刚开门小猫如常在门口，它想要冲出去被许别一把抱住。沈心见状有些乐，她乖乖地关好门，换上拖鞋，那双浅黄色拖鞋。
许别将小猫放下，他见沈心愣愣地盯着拖鞋，慢慢来，还是先不要给她造成负担好了。他随意编了个解释：“是商家发错了，我懒得退。”
沈心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许别走进厨房问道：“你想吃什么？”
“你现做啊？”沈心看了眼时间，这个点现做得到什么时候去，也太麻烦人了。
“不麻烦。”许别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刚好我也饿了。”
沈心疑惑问道：“你晚上没吃饭？”
“吃了呀。”许别打开冰箱找食材，在想做什么。
沈心不禁摆摆头，暗自咋舌这人食量怎么变得这么大，刚吃没多久又饿了。不过奇怪，怎么许别也没长胖，不是说男的到一定年龄会发胖秃头吗？
她踮起脚尖想要看看许别的头顶是不是地中海，被许别转身抓个正着，他不解地问：“你干什么？”
沈心自知理亏支支吾吾，万一真是地中海好伤人自尊哦，她想了想：“我感觉你比以前还高，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许别语气没什么起伏：“可能上学换了个地方，那的天气让我再次发育长高了。”
虽然许别的表情淡淡的，但沈心明显听出了他平淡语气下的暗爽，好在许别没有说自己具体多高，不然就不要怪她刻板印象，超过一米八男的藏不住...
“吃面行吗？”许别问。
沈心不动手当然都行，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挑了一个播放。眼神却在左右看，上次到许别家主要是看小猫，没注意到许别的家跟她其实有点像，两人房间摆置的物品都不多，除了阳台小猫的窝，客厅散落着玩具。没想到有小猫，他的房间还能保持整洁干净。
小猫早已放下戒心，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丝毫不在意沈心这个外来者。
“今天。”沈心轻声唤着小猫的名字，小猫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无法自拔，她提高音量，小猫才抬头看着她，喵喵回应一声。
沈心轻轻拍了拍自己大腿，示意小猫过来。
嗖地一下，小猫跳到沙发上，她用手轻轻挠小猫下巴，小猫舒服极了，头一直蹭着她的手。沈心当起了临时按摩师，给小猫做马杀鸡，小猫脑袋、额头、下巴、后脑勺揉了个遍。
许别走出厨房瞧见人坐在沙发，猫躺在人的怀里，人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揉着小猫头，他不忍打破此刻的宁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