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阎王索命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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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砰地一声关上，声音在脑中回响，许别不想再回避。他依旧害怕争吵害怕失控担心最后变成一地鸡毛，可他不想再回避自己对沈心的感情。推开门回到家，小猫在他脚边围着转悠，许别轻轻蹲下：“小今天对不起，又让你背黑锅了。”说完许别才想起自己原本找的的借口，明明是去要回餐盒。
齐卢那小子虽然说话时常不靠谱，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要又争又抢。这么多年，不管沈心的心意如何，许别想要做那一只飞蛾，飞奔向她。
关上门，沈心没走两步便停了下来，摊开手，药静静躺在掌心，她垂着眼轻微叹息。
吃了药，不知道是不是副作用，她的头昏昏沉沉，眼皮很重睁眼有些费劲。一夜无梦安睡到天亮，脸和脖子也不再发痒，照镜子，红疹全然褪去。
不用上班，沈心慢悠悠起床走到客厅准备简单吃个早餐，一眼就瞧见那个洗干净的餐盒摆在餐桌一侧。她转头看向阳台，阳光已经照了进来，微风阵阵，温暖而不灼热，秋天可真好。
此时，门铃又恰如其分地响起来。
沈心都不用看监控，她知道肯定是许别。
“过敏怎么样了，好点没？”许别问完还不算完，仔细盯着她的脸查看，“看起来好了，也不发红了，还有其他不适吗？”
面对关心，沈心不好伸手打笑脸人：“已经好了。”
“那就好。”许别把手里的餐盒递给她，“粥和红豆包还有烧卖。”
沈心警惕，她不清楚代表什么，是对邻居或是老同学的关心照顾，还是对过往的弥补，又或是别的什么。
她怕自己再一次误会。
“至少那时候我们是朋友。”许别喉咙像是被掐住，艰难地说，“我们...不吵架，和好行吗？”
至少我们是朋友...朋友这个词可真伟大，什么都能套上去。刚见面的可以称为新认识的朋友，网上认识的同好没见过面能是朋友，相处的同事可以称为朋友，以前的同学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像她和许别这样亦是朋友。
“朋友，好的。”沈心不屑地笑笑，再抬眼时礼貌客气，“谢谢你送的早餐，我的朋友。”
时间能治愈很多事情，可目前对沈心来说，她还没法那么洒脱，也许时间还不够长。是的，沈心承认自己不够酷，困在那一点曾经。
把许别打发走，沈心坐下慢腾腾吃早餐，粥很清淡十分符合她的胃口。她原本想瞧是哪家店，却注意到是餐盒跟上次的是同一套，难道这是许别自己煮的，他这么闲？
陈静萍的消息发了过来：心心，什么时候回家？
陈静萍：太忙的话，我去看你。让阿姨做一些你爱吃的。
沈心算了算时间，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以前大学时她没事就回家，甚至于有时候每周都回，爸妈不太习惯她离开太久，其实...她也不习惯。说出去都有些丢人，二十几岁的人还想要黏着父母，另一方面又想逃，人可真矛盾。沈心努力地适应着独立的生活，她回道：我空了跟您俩说，最近换季真有点忙。
陈静萍：好，你记得吃饭，不要总是忘记吃饭，对胃不好。
沈心：好呢，爱您
搬出来的日子其实跟在家没多大区别，只是在家什么也不用她去想。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浴室要每天打扫才能保持干净，她不知道原来地漏如果不清理会堆积头发，她不知道的有很多很多。
可鸟要飞，人总要长大。
门铃又又又响起，沈心十分习惯开了门，也不问许别什么事了，总之他总有事。她没好气地说：“干脆我给你录个指纹好了。”
许别当真了，伸出手笑问：“好呀，在哪录？”
“想得美！”沈心无语小声吼道，“这是我家！”
“这么小气？”许别没所谓地说：“走，我给你录我家指纹。”
沈心无语，她要许别家的密码干什么？她拒绝道：“不要。”
“那我把密码给你。”许别靠近一点点，轻声念：“946946。”
沈心忙捂住耳朵：“你说你家密码干吗？到时候你丢东西再冤枉我。”
许别眼神有些受伤：“我是这样的人吗？”
“说不准。”沈心当没看见他的小委屈，站在门口，也没让许别进。
“我来给你打扫卫生，之前答应给你打扫一个月的。”一开始许别是真忙，再后来犹豫踟躇不敢靠近，反复纠结。沈心都快忘了这回事，之前许别不出现时她还觉得此人说话不算话，现在要打扫，轮到她迟疑了。还是算了吧，许别来打扫一番，她还得再消毒一遍，麻烦。
“你看我家还需要打扫吗？”沈心让开一步大方展示，家里打扫得很干净，所有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完全能用一尘不染形容。
“你家很干净，确实...不需要。”许别垂下头些许失落，“那我答应你的怎么算，一个月卫生给你换成别的？”
“不用了。”沈心也没真想过要让许别来当保洁，怪别扭的。
两人你不言我不语，好一阵沉默横在两人中间。沈心受不了认命般开口：“后面我想到再跟你说行吗？”
“好。”许别小心翼翼发出邀请，“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去公园转转或者逛逛街吃饭什么的？”
“不要。”沈心想也没想拒绝。
许别问：“你有别的事要忙吗？”
沈心并没有其他事，过敏正好找到借口偷懒不去运动，偶尔懒散并不想动，她计划在家安静地休息一天。纠结要不要找个借口，算了懒得找，她直截了当地说：“没有。”
许别装可怜道：“你不也没事吗？”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沈心搬出话来压他，“不想去直接拒绝，不用找借口。”
许别撇嘴：“你倒是对我用得很流畅。”
“谁让我们是...”沈心一脸无辜加重音量：“老朋友。”
许别并不恼，路漫漫其修远兮。接下来的时间，许别出现的频率高了不少。早晨出门后的电梯里，时不时发动猫猫攻击求助。真像他说的那样，两人像是老朋友一般，不过是他单方面以为罢了，沈心最近工作培训学习，忙得脚不沾地没空想。
下午，她刚结束门诊去住院部巡房，其他猫狗在一天天恢复变好，只剩一只狗狗的情况不太乐观。山楂十几岁的狗龄，换成人的年龄已经是晚年，它是一只正在透析的老年狗狗。
山楂蔫蔫地趴着，嘴巴张得大大地呼气，沈心能感受到它的努力，可呼吸对它来说已经有些困难了。有的动物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力气...
猝不及防，山楂的心跳停止。
“插管，把它抬起来”沈心没时间多想，喊道：“打肾上腺素。”
李忆佳听从安排推了进去，可山楂没有反应，心跳依旧没动。
“再打。”
心电图没有起来，心跳没再跳动。太突然，虽然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沈心深深叹气，垂着眼摸了摸山楂的小脑袋：“好好睡吧。”她默默走出病房，时间不会有任何停滞，而工作也要继续。沈心给山楂家属打电话告知了这一噩耗，不用想也知道那边的反应是如何，她也并不好受。
还没回过神，又送来一个急救，沈心打起精神。狗狗已经没了自主意识，她就近胸外按压，进行心肺复苏，和同事轮流按了十几分钟，瞳孔早散了。
按照流程处理完，大家都不太轻松，气氛低沉，有同事哀叹：“今天阎王索命是吗，真没劲。”
有的时候尽全力压根起不了什么作用，这时候的无力、无奈、挫败感笼罩着大家。正当沈心以为今天总该结束时，没想到一女孩抱着猫冲进来，着急忙慌：“沈医生，你快帮我看看。”
沈心认出那只猫叫多肉，性格很好的一只小猫，之前检查出有心脏病。
“沈医生我在家正做饭，它突然跑到我后面尖叫一声，我以为它只是跟我玩，没想到躺下去它就没动了，怎么也叫不动、起不来。”
小猫家属边说边哭，沈心抱过去，多肉全身僵硬，已经...没体征了。她嗓子堵得慌沉默片刻：“多肉它走了。”
“啊？”小猫家属不敢相信听到的话，她不愿接受：“可它好好的，只是跑到我跟前叫了一声。”
“是心脏病发作导致的猝死。”沈心解释，又补充道：“它没什么痛苦，跟睡过去差不多。”
小猫家属抱着猫，呜咽流泪，断断续续地讲着过去它俩一起的回忆。有时候安慰的话语或许会起反作用，沈心默默地陪在一旁静静听着。她没养过宠物，她虽不明白这样的羁绊有多深，可难免会被真情感染到。
短短一天，从沈心手中送走了三只，一只心脏骤停，一只抢救失败，一只猝死。还真让同事说中了，今天阎王爷索命来了，这是她从业以来第一次遇到。同理心太强的人当医生会很累，无比痛苦，这是带她的前辈老师说过的话。沈心当时只是听听，并未多想，她原以为在这些年的学习工作中，自己已经变得习以为常，心变得坚硬无比。
可每当面对生命的离去，她的心仍会揪紧那么一小团，并不会随着时间随着看得多了而毫无波动。
没人能从容面对，谁也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阎王索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