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语长生》松野山河醉不醒愿你常燃不熄

7、青石锁镇

　　山洞内的静谧终究是短暂的，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间的雾气渐渐消散，远处传来的猎犬吠声愈发清晰，甚至夹杂着燕国士兵的呼喝传令声。沈清辞率先睁开眼，神魂经半夜休整已恢复三成，指尖的灰败气息淡了些，却仍能清晰感知到，追兵正沿着他们残留的气息，往山洞方向搜来。

　　他轻轻抽回被苏凝脂握着的手，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她。苏凝脂靠在他肩头，眉头微蹙，即便在睡梦中也握着断剑，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戒备，想来是连日奔逃太过疲惫，才难得睡得沉。沈清辞凝视着她眼下的青黑，抬手想抚平，指尖悬在半空又顿住，终究只是轻轻拢了拢裹在两人身上的披风，将寒风隔绝在外。

　　“别睡了，我们该走了。”他低声轻唤，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耽搁的急切。苏凝脂猛地睁眼，瞬间褪去睡意，握紧断剑起身，目光警惕地望向洞口：“追兵来了？”

　　“尚未到洞口，但距此不足半里，且多了燕国正规军的气息，应是顾渊与寻踪阁联手，惊动了青石镇外围的驻军。”沈清辞扶着岩壁站起身，后背伤口虽仍有牵扯，却已不影响行动，“我们需赶在他们合围前，绕到青石镇西侧的荒坡，那里植被茂密，或许能避开正面封锁。”

　　两人简单整理衣袍，苏凝脂拨开遮掩洞口的藤蔓，先探出头观察四周动静——林间空地上，几名燕国士兵正牵着猎犬搜寻，甲胄反光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她缩回身子，对沈清辞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正面走不通，东侧有三名巡逻兵，西侧倒是暂时安全。”

　　沈清辞点头，借着晨光凝聚神魂，脑海中闪过一段清晰路径：“跟着我，往西侧矮坡走，那里有一片灌木丛，能遮掩踪迹。切记脚步放轻，猎犬的嗅觉虽灵，却怕灌木丛中的瘴气余味。”

　　两人猫着腰钻出山洞，循着沈清辞预判的路径，在林间快速穿梭。苏凝脂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四周，手中断剑握得紧实，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沈清辞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查看她的状态，遇着陡峭路段，便伸手扶她一把，掌心的温度成了彼此最安心的依仗。

　　行至矮坡灌木丛时，前方忽然传来士兵的交谈声。苏凝脂立刻拽着沈清辞俯身躲进灌木丛，透过枝叶缝隙望去，只见五名燕国士兵正靠在树干上歇息，腰间令牌刻着“镇西卫”字样，显然是青石镇外围的巡逻兵。

　　“听说镇里来了大人物，国君派了上千人马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名士兵把玩着腰间的刀，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还有顾家与寻踪阁的人，也在镇里搜捕，不知道在抓什么要紧人物。”

　　“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只要守好这西坡，不让人靠近镇子就行。对了，方才队长说，镇东药铺的老掌柜形迹可疑，让咱们留意有没有人往那边去。”另一名士兵接口道，话音刚落，便被同伴推了一把：“少多嘴，干活要紧，若是让逃犯漏了进去，咱们都得掉脑袋！”

　　沈清辞与苏凝脂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镇东药铺的老掌柜，正是他预言中藏着的旧部首领，如今被士兵留意，想必已陷入险境。待士兵们起身离去，两人才松了口气，从灌木丛中走出，加快脚步往青石镇方向靠近。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站在西坡顶端，俯瞰着下方的青石镇。镇子依山而建，青石板路纵横交错，镇口守着数十名甲胄鲜明的士兵，手持长枪结成阵形，对进出人员逐一盘查，镇墙之上也布满了巡逻兵，弓箭上弦，戒备森严。更令人心惊的是，镇外四处都有顾家死士与寻踪阁杀手的身影，与燕国士兵分工协作，将整个青石镇围得水泄不通。

　　“这下难办了，正面根本进不去。”苏凝脂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断剑剑柄，“而且镇东药铺被盯上，父亲的旧部恐怕也不安全。”

　　沈清辞靠在树干上，闭上眼凝神感知。神魂之力缓缓蔓延开，穿透层层封锁，触及青石镇内部——镇东药铺外果然有两名士兵看守，老掌柜被困在店内，却并未受伤，暗中藏着一枚传讯符；镇南有一处废弃的粮库，墙体破损，可从后门潜入，且粮库距药铺不足百丈，避开巡逻兵的话，半柱香便能抵达。

　　“有办法了。”他睁开眼，指向镇南方向，“那里有座废弃粮库，墙体有破损，可从后门潜入。粮库附近巡逻兵较少，且有一条暗巷直通镇东药铺。只是粮库内藏着几名寻踪阁的暗哨，需先解决他们才能进去。”

　　苏凝脂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镇南角落有一座破败的院落，墙体斑驳，杂草丛生，看似无人问津。她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好，我们就从粮库潜入。我去解决暗哨，你在外面接应，尽量别动用预言之力，免得再遭反噬。”

　　沈清辞想反驳，却被苏凝脂按住肩膀：“你伤势未愈，神魂还需休养，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别忘了，我可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对付几个暗哨，不在话下。”她唇角扬起一抹桀骜的笑，眼底满是自信，转身便顺着坡势往下走，红衣隐入草木间，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沈清辞站在坡上，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掌心微微收紧。他虽知苏凝脂身手不凡，却仍难掩担忧，索性凝聚一丝微弱的神魂，感知着粮库内的动静——三名暗哨正靠在粮堆旁打盹，两人手持长刀，一人腰间藏着毒囊，并无太大威胁。

　　不多时，粮库方向传来两声细微的闷响，紧接着便没了动静。沈清辞知道苏凝脂得手了，立刻顺着坡势往下走，快步赶到粮库后门。苏凝脂正靠在门框上等候，手中断剑沾了少许血迹，见他走来，抬手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都解决了，快进来。”

　　两人走进粮库，院内杂草丛生，堆放着废弃的粮袋，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霉味。苏凝脂随手关上后门，低声道：“暗哨有三人，都处理干净了，不会留下痕迹。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穿过前面的粮堆，从东侧的破窗出去，便是那条暗巷。”沈清辞指着前方的粮堆，“暗巷尽头有一扇矮门，推开便是药铺的后院。只是暗巷中段有两名巡逻兵驻守，我们得绕开他们。”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粮堆，苏凝脂率先推开破窗，探出头观察暗巷动静。暗巷狭窄幽深，青石板路上落满灰尘，中段果然站着两名巡逻兵，正闲聊着往这边走来。她连忙缩回身子，对沈清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待士兵走近时，猛地纵身跃出窗外，断剑快速点向两人的穴位。

　　士兵来不及反应，便软软倒了下去。苏凝脂将两人拖进暗巷角落，用杂草遮掩好，回头对沈清辞道：“快，趁没人发现，我们去药铺。”

　　两人快步穿过暗巷，抵达尽头的矮门。沈清辞轻轻推开矮门，药铺后院静悄悄的，种着几株草药，一间柴房的门虚掩着，隐约传来细微的声响。他示意苏凝脂噤声，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柴房门口，透过门缝望去——柴房内，老掌柜正被两名顾家死士押着，一名死士手持短刀，抵在老掌柜的脖颈上，语气阴狠：“说！沈清辞与苏凝脂是不是会来这里？你把他们的踪迹藏在哪了？”

　　老掌柜面色涨红，却咬紧牙关不肯开口：“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我只是个开药铺的，不懂什么沈清辞、苏凝脂！”

　　“嘴硬！”死士眼中闪过狠厉，短刀又逼近几分，“若不是你与苏将军旧部有勾结，国君为何会特意下令盯着你？再不说，我就一刀杀了你！”

　　苏凝脂见状，心头一怒，握紧断剑便要冲进去，却被沈清辞拉住。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别冲动，柴房外还有一名暗哨，且死士手中有刀，贸然行动会伤到老掌柜。我预言到，半柱香后，镇口会传来骚动，是寻踪阁与燕国士兵起了冲突，他们会暂时离开柴房去查看情况，到时候我们再动手救人。”

　　苏凝脂强压下怒火，点了点头，与沈清辞一同躲在柴房旁的杂物堆后，耐心等候。果然，半柱香后，镇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与兵刃相撞的声响，柴房内的死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外面出什么事了？你在这看着他，我去看看。”

　　待那名死士离开，沈清辞对苏凝脂使了个眼色。苏凝脂纵身跃起，一脚踹开柴房门，断剑直指剩下那名死士的手腕。死士惊呼一声，短刀脱手飞出，刚要反抗，便被沈清辞凝聚的微弱灵光击中肩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掌柜，您没事吧？”苏凝脂连忙扶起老掌柜，语气急切。老掌柜抬头看到苏凝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激动：“苏小姐？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

　　“老掌柜，事不宜迟，我们快离开这里。”沈清辞打断他的话，语气凝重，“外面的骚动维持不了多久，等死士们反应过来，我们便走不掉了。您可知晓其他旧部的下落？还有能治愈神魂损伤的紫河车与千年灵芝，是否在您这里？”

　　老掌柜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柴房角落，移开一块石板，露出一个暗格：“灵芝与紫河车都在这里。其他旧部都藏在镇外的破庙里，我本想今日传讯让他们转移，却被顾家死士盯上了。”他将暗格中的锦盒取出，递给沈清辞，“这是苏将军生前留下的虎符，有了它，旧部才会认你。”

　　苏凝脂接过虎符，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眼眶微微泛红——这是父亲的贴身之物，她以为早已遗失，没想到竟被老掌柜妥善保管着。就在此时，柴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晏辰的声音带着阴狠传来：“果然在这里！沈先生，苏小姐，这次看你们往哪跑！”

　　沈清辞将锦盒收好，对苏凝脂与老掌柜道：“后门通往后山，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苏凝脂立刻拒绝，握紧断剑挡在他身前，“你神魂未愈，不能再动手。我来断后，你们往后山跑，与旧部汇合！”

　　老掌柜也连忙道：“沈小友，苏小姐说得对，你是关键。后山有一条小路，能直通破庙，我带你们走，快！”

　　沈清辞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点了点头，三人快步往后门跑去。可刚推开后门，便看到数名死士围在门口，顾渊站在中间，眼神阴鸷地盯着三人，显然早已在此设下埋伏。前有埋伏，后有追兵，三人再次陷入绝境，而镇外的骚动也渐渐平息，更多的追兵正往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