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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后山险途 ...

  •   后门之外,山风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却驱不散周遭浓重的杀意。顾渊立在死士队列正中,月白色锦袍被风拂动,眼底却无半分温润,只剩志在必得的阴狠。他抬手轻挥,数名死士立刻结成合围之势,长刀出鞘的寒光映着晨光,将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沈先生,苏小姐,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顾渊的声音带着苍老的威严,穿透山风落在三人耳中,“交出虎符与沈先生,老夫可以饶你们不死,还能保苏将军旧部周全。”

      苏凝脂将老掌柜护在身后,握紧断剑往前一步,红衣猎猎如燃火,眼神决绝:“顾渊,你休要痴心妄想!虎符是我父亲遗物,沈清辞是我挚友,想动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她左肩旧伤因发力隐隐作痛,却依旧挺直脊背,周身的气场丝毫不输阵前厮杀的将士。

      沈清辞站在她身侧,悄悄将藏有灵药的锦盒塞进她手中,指尖轻触她的手腕,传递出安稳的力道。他借着凝神感知的间隙,快速扫过后山地形——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布满凸起的石块与藤蔓,右侧是茂密的密林,林间隐约有溪流声响,而正前方十余步外,有一处松动的碎石坡,一旦触发,便能引发落石阻拦追兵。

      “顾渊,你觊觎预言之力多年,却始终不明白,天命从不由人掌控。”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刻意拖延时间,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苏凝脂道,“等会儿我引他们往碎石坡方向退,你趁机带着老掌柜往右侧密林跑,顺着溪流走,就能找到旧部藏身的破庙。”

      苏凝脂心头一紧,刚要反驳,便见沈清辞已然迈步往前,指尖凝聚起银白色灵光——他竟要强行催动神魂之力,引动碎石坡的落石。“沈清辞!”她低喝一声,眼中满是焦急,却知此刻容不得迟疑,只能握紧虎符,对老掌柜低声道,“等会儿我数三声,我们往右侧冲,切勿回头!”

      顾渊见沈清辞孤身上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沈先生这是要独自断后?可惜,你神魂未愈,这点灵光,根本不够看!”他挥手示意死士进攻:“拿下他!留活口!”

      数名死士应声冲来,长刀直逼沈清辞心口。沈清辞身形微闪,借着岩壁的遮挡灵活躲闪,同时将凝聚的灵光掷向碎石坡。“轰隆”一声闷响,坡上碎石纷纷滚落,瞬间挡住了死士的进攻路径。顾渊脸色一变,怒喝一声:“废物!绕过去!”

      “一、二、三!”苏凝脂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拽着老掌柜往右侧密林奔去。红衣身影在草木间穿梭,很快便隐入密林深处。沈清辞瞥见两人安全撤离,心头一松,却因神魂损耗剧烈,眼前阵阵发黑,后背的伤口也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布条。

      “想走?没那么容易!”顾晏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绕开落石,带着两名死士直扑沈清辞。沈清辞强撑着清明,预判出他的进攻轨迹,侧身避开长刀,同时抬手用灵光击中一名死士的膝盖。死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却也为顾晏辰争取了时间,折扇带着利刃直刺沈清辞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衣身影忽然从密林中窜出,断剑横扫,精准挡住了顾晏辰的折扇。“我说过,要走一起走!”苏凝脂挡在沈清辞身前,气息微喘,显然是特意折返回来,“你以为我会丢下你吗?”

      沈清辞心头一震,扶住她的肩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与暖意:“你怎么回来了?老掌柜呢?”

      “我把他送到溪流边,让他循着记号找旧部,我来接你。”苏凝脂回头对他笑了笑,眼底满是坚定,“别愣着,我们往密林深处跑,那里有我小时候随父亲打猎时藏的藏身洞,能暂时躲避追兵。”她说着,拽着沈清辞的手,转身便往密林深处奔去。

      顾晏辰见状,气得咬牙切齿,连忙带人紧追不舍。密林内草木丛生,藤蔓缠绕,月光被茂密的枝叶遮挡,只剩零星光点洒落。苏凝脂熟门熟路地穿梭在林间,避开脚下的陷阱与荆棘,时不时回头挥剑阻拦身后的追兵,断剑与长刀相撞的脆响在林间回荡。

      沈清辞被她拽着往前跑,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却始终握紧她的手,借着微弱的神魂感知,不断提醒她前方的凶险:“左侧三步有荆棘丛,右侧是湿滑的泥地,往前五丈有块大岩石,我们绕到后面!”

      两人相互扶持着,在林间快速奔逃。顾晏辰带着死士紧追不放,却因不熟悉地形,屡屡被藤蔓与荆棘阻拦,渐渐被拉开了距离。奔出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苏凝脂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块隐蔽在藤蔓后的岩石:“就是这里,藏身洞在岩石后面。”

      两人钻进岩石后的山洞,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苏凝脂随手用藤蔓将洞口遮掩好,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山洞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沈清辞靠在岩壁上,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浑身颤抖,指尖的灰败气息再次蔓延开来。

      苏凝脂摸索着靠近他,从怀中取出锦盒,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打开:“快,把灵芝和紫河车吃了,能补补你的神魂。”她将药材递到沈清辞嘴边,动作轻柔,眼中满是担忧,“都怪我,不该折返回来,让你又受了牵连。”

      沈清辞张口咽下药材,温润的药力顺着喉间滑下,渐渐缓解了神魂的灼痛。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指尖的凉意:“不怪你,是我该谢谢你。”他活了千年,从未有人这般不顾性命地回头寻他,这份情谊,比任何灵药都更能滋养他冰封的心。

      两人相依着沉默片刻,山洞外传来追兵的呼喊声与脚步声,却因洞口隐蔽,始终无人察觉。苏凝脂靠在沈清辞肩头,轻声道:“等你神魂好些,我们就去找老掌柜和旧部。有了父亲的虎符,我们就能召集旧部,联合其他不满燕国国君的势力,既能洗清父亲的冤屈,也能摆脱顾家与寻踪阁的追杀。”

      沈清辞轻轻颔首,闭目养神,神魂在药力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他感知到,老掌柜已安全抵达破庙,与旧部汇合,只是旧部中混进了顾家的眼线,正暗中传讯给顾渊;而顾渊并未放弃追捕,正带着死士在密林外围搜查,同时派人通知寻踪阁,封锁了溪流沿线的所有路口。

      “凝脂,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他睁开眼,语气凝重,“旧部中藏有顾家眼线,且顾渊已经封锁了溪流,我们若再耽搁,等他们汇合寻踪阁的人,我们便真的插翅难飞了。另外,山洞深处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能直通破庙后方,避开正面的封锁。”

      苏凝脂眼中一亮,立刻站起身:“好,我们现在就走。你能撑得住吗?”她扶着沈清辞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后背的伤口,语气中满是关切。

      “无妨,有灵药滋养,已无大碍。”沈清辞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往山洞深处走去。山洞深处愈发漆黑,两人相互搀扶着,循着沈清辞预判的路径,一步步往前挪动。通道狭窄湿滑,时不时有水滴从岩壁上滴落,却挡不住两人前行的脚步。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渐渐透出微光,隐约能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沈清辞示意苏凝脂噤声,两人轻手轻脚地往前走,穿过通道出口的藤蔓,映入眼帘的正是破庙的后院。院内,几名旧部士兵正手持兵刃巡逻,老掌柜站在廊下,与一名身着铠甲的男子低声交谈。

      “老掌柜!”苏凝脂压低声音呼喊,快步走了过去。老掌柜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苏小姐,沈小友,你们终于来了!这位是赵校尉,是苏将军生前的副将,如今掌管着旧部的兵权。”

      赵校尉上前一步,对着苏凝脂拱手行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虎符上,眼中满是恭敬:“属下赵凛,见过苏小姐!有虎符为证,属下愿听苏小姐号令!”

      苏凝脂举起虎符,语气坚定:“赵校尉,如今我父亲蒙冤,顾家与燕国国君又对我们穷追不舍,恳请你带领旧部,助我洗清父亲冤屈,护沈先生周全!”

      “属下万死不辞!”赵凛沉声应道,眼中满是悲愤,“苏将军一生忠君爱国,却落得那般下场,属下们早已忍无可忍,只等苏小姐一声令下,便要为将军讨回公道!”

      沈清辞站在一旁,忽然开口道:“赵校尉,事不宜迟,我们需立刻转移。旧部中藏有顾家眼线,想必此刻顾渊已经知晓我们在此处,很快便会带人赶来。另外,寻踪阁的人也已封锁了周边路口,我们需从后山小路绕去边境,那里有一处废弃的驿站,可暂时落脚。”

      赵凛脸色一变,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收拾行装,准备转移!留下两人断后,设置陷阱拖延追兵!”旧部士兵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此时,破庙前门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与兵刃相撞的声响,一名士兵慌张地跑进来禀报:“校尉!不好了!顾家与寻踪阁的人联合燕国士兵,已经包围了破庙!”

      众人脸色皆变,赵凛立刻握紧腰间长刀,沉声道:“苏小姐,沈小友,你们带着老掌柜从后院小路走,属下带领士兵们断后,一定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苏凝脂摇了摇头,握紧断剑:“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们不能丢下兄弟们!”她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坚定,“沈清辞,你能预判出他们的进攻路线吗?我们一起冲出去!”

      沈清辞闭上眼,神魂之力快速蔓延开,脑海中闪过清晰的进攻路线与破局之法。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能。前门左侧是寻踪阁的人,防备最弱;右侧是燕国士兵,阵型松散;顾家死士则守在后门,堵住我们的退路。我们可以集中兵力,从左侧突破,再绕去后山小路,与断后的士兵汇合。”

      赵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就按沈小友说的办!所有人,跟我冲!”他率先带兵往前门冲去,兵刃相撞的声响与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一场恶战,在破庙内外正式打响。沈清辞牵着苏凝脂的手,紧随其后,眼中满是坚定——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她在,有这些忠义之士在,他定要打破这宿命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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