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再次沉默

28、她老公肯定不是处 他还是呢！

　　纪春的运气还算不错，写完第一本书之后就遇到了出版社愿意帮她出版，她觉得这件事有些顺利的过头了，让她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一般而言出版没这样容易的吧。

　　更别说她这个籍籍无名的非专业人员了。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对她而言非常好的发展，于是纪春就不去多想了，专心投入到了第二本书的创作中去，并且开通了社交账号。

　　这是沈眠给她的建议。

　　“现在是营销时代了！正好我认识的人会一点剪辑，一会帮你剪个视频什么的，然后你勤更新你的账号就好啦。”沈眠这样说着。

　　纪春只是歪了歪头，睫毛垂下来，她对于这个实在是有点拿不准：“更新？我需要更新什么吗？”
　　“做你自己就好。”沈眠对她神秘一笑。
　　纪春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沈眠。

　　拿到自己出版的实体书时，纪春满心满眼都是高兴，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兴奋和快乐是什么感觉了。

　　除了十八岁的那年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的恋爱，她很少能再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你现在是个作家啦。

　　纪春在心底这样说着，她抱着那本书，从出版社飞奔回家，准备告诉母亲季青临这个消息，也要坦白自己辞去了工作的事。

　　那天的太阳好大呀，漂亮而绚烂的夏天，阳光简直像被打翻的金漆，从头顶不管不顾地泼下来。
　　夏花开得泼辣，一簇一簇挤在路边，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纪春的心也跟着烧起来了，她从来没发现天可以蓝成这个样子，蓝得发透，像是天生的色盲猛然间被塞回了全部的色彩。

　　她越跑越快，步子轻得像要离地突然，鼻腔深处窜起一丁点刺刺的酸胀，逼得她猛一刹脚。
　　她弯下腰，手指就这样下意识地往鼻子下面一探——

　　满掌的鲜红。

　　血正沿着指缝往下淌，温热黏腻。

　　好像人到了极乐或极痛的时候，身体总要向外泄出点什么才甘心，眼泪、血液、尖叫或者大笑，总得选一样。
　　纪春蹲下去，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那道瘦瘦的阴影刚好罩住路边几株野花，它们在风里快活地摇来摇去。

　　嗒。嗒。
　　有什么东西从她指间坠下来，打在那朵红花的花瓣上，轻轻一颤。

　　*
　　与此同时，沈眠接通了电话，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是一个温柔而知性的女人。

　　她说着：“我看了，其实写的还挺好的，要是没有你的帮忙其实也能出版的，不过得熬一熬一才行，她是谁？让你这样帮她？”

　　“是我大学玩的很好的一个舍友啦。我们现在还联系着呢。”沈眠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看起来有几分狡黠。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她叫纪春对吧？可是我记得她好像对文学不太感兴趣？个人爱好吗？”对方好奇地问着。

　　沈眠沉默了一会才继续回答对方的问题：“不是，呃，我是说，我觉得这完全不是个人爱好。纪春完全是认真的！她都把工作给辞掉了。”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咳嗽：“什么？！她把工作辞了，然后写书？？这是她干出来的事？”

　　在她的印象里，沈眠的舍友是一个非常冷淡而且礼貌的人，她阅人无数，甚至夸张地说她在纪春身上看到了莫名其妙又有点诡异的神性。
　　高高在上的，淡漠的，让人稍稍不安的，奇怪的纪春。

　　“我倒是觉得，只有她才能干出来这种事。”沈眠笑了起来，“总之这次谢谢你啦，改天我请你吃饭，姐姐。”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沈眠靠着墙，想起来和纪春喝酒的那一天，她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

　　三加一加二的分科让她手足无措，选什么才好呢？物理还是历史？

　　其实沈眠更喜欢历史一点，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伟大的时装设计师，让自己的衣服出现在巴黎时装周里，可就像沈眠现在成为了一名模特一样，她也没有选历史。

　　她在想，或许纪春也是这样的，或许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东西，只是听从了大众的建议，就这样选了物理。

　　可，为什么她现在就好像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呢？

　　这是沈眠疑惑的地方，也是她不能想象的东西。

　　她想，改天一定要好好问问纪春，好好地。

　　*
　　“沈眠，有人私信我诶。”纪春从家里回来之后，拿着手机给沈眠看自己的社交账号界面，她愁眉苦脸的，看来是真的遇到了不好解决的难题。

　　“什么什么，我看看。”沈眠把脸凑过去，看清楚了是一个陌生人发的消息。

　　“你好，春不归女士，我是最近小有名气的投资人，偶然看到了你的著作，对你的作品非常欣赏，如果你有后续作品可以来联系我，我会为你行一些出版方面的便利。”

　　沈眠看到这个消息，马上就皱起了眉头，她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了起来，纪春有点听不太清楚，正先要凑近，结果沈眠一个大转头，让她们几乎脸贴脸了。

　　“我和你说，这完完全全，是骗子！”沈眠信誓旦旦的说。
　　“诶，可是我觉得私信的人还是蛮有礼貌的。”纪春想着，她没有从那条信息里感觉到恶意。

　　“哎呀，你听我的就好，这完全就是个骗子啦。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想出版什么的，完全不会遇到困难的！我姐姐可是出版社的！我们可以一起跪下求她！”沈眠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

　　纪春果然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诶，我也要跪吗？”

　　她们笑嘻嘻的继续聊了起来，转移了话题，沈眠突然问着：“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穿漏胳膊的衣服，应该是从你写书开始，怎么，想改变风格了？”

　　纪春只是继续笑，不动声色地把手腕往袖子里藏了藏。

　　*
　　林栖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对方迟迟不回他的消息，难不成自己是被当成骗子了吗！
　　好吧，这确实非常有可能，林栖白开始反思了自己，冲动褪去，现在他的理智已经上线了。
　　他这几年满脑子都是纪春，年少那场惨烈的散场几乎变成了他的噩梦，他闭上眼睛就是纪春的那张脸。

　　还有当然是让他后悔不已的话：“我们分手吧纪春。”
　　好吧好吧，他确实冲动了，那冲动彻底毁掉了当时的，或许？林栖白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像。
　　林栖白好像还是喜欢纪春。
　　你就是无法自拔地爱着纪春。

　　这句话就这样出现在了林栖白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消散。

　　别说了！
　　我就是，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

　　林栖白想着，他看着社交平台上自己发的私信，此刻竟然有了一股莫名的自卑感。他又冲动了吗？
　　上一次冲动给林栖白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这和出轨有什么区别！

　　林栖白长按那条消息，试图撤回，可惜撤回的时间早就过了，此刻他突然又庆幸起来春不归没有回他消息。
　　就把这条信息当作是骚扰信息吧。

　　他想了想，或许自己可以再和纪春联系起来，然后从朋友做起，或许他还有机会呢！
　　至于何宇飞告诉他的，纪春结婚了的这个消息，林栖白倒是没有那么在意。

　　她老公肯定不是处了！他还是！
　　她老公肯定也没有他有钱！也没他帅气！
　　他懂纪春吗？他知道纪春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纪春他就会死。

　　林栖白想着，他才没有夸张，这段时间已经够折磨他的了，他，他。
　　他就是纪春的一条狗。

　　是狗他也认了，要是纪春愿意和他复合他也认了。
　　林栖白暗自下了决心。

　　他想起自己之前看过几眼小说，里面大概是讲霸总的恋爱故事的！林栖白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参考一下。

　　第二天上班，林栖白破天荒地没去开会。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一道窄窄的光劈在他脸上。

　　他坐在转椅上，身子缓缓转了半圈，背对着门口，十指交叉抵住下巴，活脱脱一副最终boss的阴沉架势。
　　助理小王推门进来送文件的时候，就看见自家老板用两根指头夹着一张照片，慢慢推过桌面。

　　“三分钟，”林栖白刻意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照片上是大学时期的纪春，扎着马尾，微微蹙着眉。

　　小王嘴角一抽，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而复杂的表情，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林总，现在是法治社会。另外……您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
　　可是林栖白真的觉得这样很帅啊！难道不帅吗。他已经完全落伍了吗？
　　“小王，你说，怎么才能追到女孩子呢。”他又非常严肃地问着。
　　“您真该休息了。”助理小王回答着。
　　“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你信不信我开了你。”林栖白开玩笑地说着。
　　“完全不信。”小王才不吃他那套，“而且您难道不知道我单身好多年了吗？”

　　林栖白思考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对了，何宇飞有女朋友！他可以去问何宇飞怎么追回纪春。
　　不对，他一开始是想要干什么来着，明明他是想要了解纪春的现状的。

　　“等等。小王，真的不能查吗？”他说着。
　　“……能。”

　　小王继续说着：“林总，您稍微等一段时间，我会把她的合法能查到的资料送到您的办公桌上的。”

　　林栖白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胜利的微笑。可那笑意还没来得及爬上眉梢，他的后背忽然一凉——等等，他前不久才跟何宇飞说过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