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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再会 他忽然就说 ...

  •   查到的消息让林栖白不是很好像,什么叫做纪春放弃了大好的前途和高薪的工作,选择去成为了一名作家?

      成为作家!
      天呐,她从来没有跟他聊过这些,纪春甚至还在写书!

      他有点心烦意乱的合上了资料,没有去看纪春的笔名。

      林栖白只是在想,自己或许从未了解过她也从未走进过她的内心,是不是自己太不称职了呢,那场惨痛的悲剧又重新涌入他的大脑,他是不是他是否在当时被痛苦冲昏了头脑,而一点都没有在乎纪春的想法呢。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是他没有在乎纪春的感情吗?纪春也是人类,怎么可能会真的没有心呢?

      一阵后悔突然翻涌到了林栖白的内心,他想自己还欠她一个道歉,是的,跟她道歉吧,他离不开纪春。

      他已经明确的知道了这个想法,也知道了自己的境地,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纪春,纪春下了一个不知名的咒语,然后他就这辈子都和她绑定在一起了,然后他为她痛苦,为她痛哭,对方就这样始终不为所动,淡淡的看着他。

      林栖白开始幻想起来,纪春脸上淡淡的情神情在他脑海,又变成了另一番场景。
      一副,引诱的神情。

      很久之前,纪春是怎么跟他说的呢?他在操场上,背景音是喧闹的人群和杂乱的声音,而纪春拿着笔俯身对他说,你扇我一巴掌吧。

      纪春想要的是这个吗?
      他做的不够好,所以纪春不喜欢他,那他就要想办法变成纪春喜欢的样子呀。
      那他……那他或许……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林栖白的脑海里转呀转呀,他刚刚想说不,这是不对的,他了解这些圈子,也知道那些有钱人私底下是怎么玩的,他们花里胡哨,也不乏一些暴力的游戏。

      他当然对这些嗤之以鼻,甚至非常讨厌这和他脑子里的爱情幻想,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可是倘若纪春要的就是这种呢?
      她想要的是疼痛,是足够摧毁她的东西,倘若真的是这个样子的,那他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应该把这些想法驱逐出去的,因为他们是不正确的,不正常的,可是他和纪春的关系又哪里正常过呢?

      不过做这些事情的前提是继承原谅他,并且打算和他重归于好。

      想到这里,林栖白又重新翻开那本资料,看到了那个笔名,他当场就愣在原地了,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三个字是——
      春不归

      他早该想到的,那个文风,那些故事,那个熟悉的春天,他早该想到的,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自己爱上了一个人,第二次。

      他想,我完蛋了,我就当她的一条狗吧,我就是她的一条狗,只要她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

      他早就不是那个成绩平平,还老打架,原生家庭痛苦的坏小子,他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名利财富地位金钱,他什么都有,纪春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哪怕是他的命呢,把他的命给她,他都愿意的呀。

      林栖白立刻打电话给何宇飞,他说:“我要找纪春复合。”

      何宇飞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下,最后又笑了起来:“你不是说你就算死,也不要去找纪春复合吗?”
      林栖白沉默着,随后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字一样。

      他一字一句非常认真的说着:“如果她能原谅我,那么我就算死了又何妨呢?”

      如果他的死,能让纪春一笑的话,那也是值得的呀,纪春,多么美好的纪春,他的神明。

      哦不,他不能在神化纪春了。

      纪春那天的话又在他耳边萦绕,他要把纪春当做一个平等的人。

      可是他就是做不到呀,在他眼里,纪春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呀,怎么能跟他这种充满泥污的凡人放在一起呢?

      他神化纪春从来不是什么自作多情,他只是太喜欢她,太仰慕她了。

      他就是这么自卑,认为自己永远也配不上纪春,他和纪春就是云泥之别。

      旁边何宇飞的声音又传来,他说:“那你要怎么追纪春呢?我好像还没见你怎么追过人。”

      林栖白说:“我哪有追过人,都是别人追我的好不好?”

      可是,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对面是纪春呀,不管了,林栖白想着不管怎么样,总要先接近纪春才行吧。

      于是他又看到了纪春的家庭住址,自己真的要做这种事情吗?
      没关系,只要装作偶遇就好,只要装作偶遇就好。

      他在心里这样说着。

      *
      纪春坐在家里,正在码字。

      她最近写的太多了,手腕有点不舒服,于是她就带上了护腕。
      她的手指更加的修长漂亮了,在上面灵巧的飞舞着。

      纪春写完了一段,然后满意地不得了,左看看右看看,喝了一口咖啡。
      纪春今天并没有出门,而且也没有出门的打算,她好久都不下楼了。

      对于纪春而言,本来就不喜欢跟别人交流,辞了工作之后,更是一身轻松。
      纪春正沉浸在创作中浑然不知,林栖白正站在纪春公寓楼下。
      街灯把他投到墙上的影子拉出一道漆黑而纤长的形状。

      那形状从肩头到小腿一路收紧,像一根正被抽出身体的线,线头落在那扇贴着门牌号的门把手上。

      林栖白想迈开步子,脚底却粘在柏油地面上拔不起来。
      回到车上,方向盘上的皮套被他攥出一圈湿痕。

      他把额头抵上去很久,凉气透过那层皮面渗进眉骨。
      他想自己刚才要是上去了,会看见纪春穿什么,家里是什么气味,她见到他会用什么神情迎门。

      想象在黑暗里一个一个地被他自己拆掉,又被他重新组装成更吓人的版本,到最后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眼睛,觉得那里面装的东西迟早要把自己吃掉。

      等到那本书以一种他不曾预期的方式来到他面前,已经过去八个月了。

      公司邮件系统内推的选题会在周一的例会上被投到幕布上,春不归三个字在第一页封面上以铅灰的宋体排开,底图是一盏没点亮的纸灯。

      林栖白坐在长桌尽头盯着那三个字,会议室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全都变得又远又模糊,像隔了一层落了灰的玻璃。

      他听见策划部的人念简介,讲到作者纪春,二十五岁,此前未发表过任何作品,投稿平台上的连载不到半年就已经拿了站内年度新人奖。

      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走进他耳朵,又在他脑子里拧成一根很细的绳,绳的另一头拴在一扇杂物间的门上。

      他坐在那里,椅子硌着腰,手心是干的,但指尖在桌沿下头止不住地抖。
      后面的议程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散会后他的秘书小王关系他,说你怎么脸色这么差,他只是把目光从幕布上移开,笑了一下,他说——没事。

      “这个项目很好。通过吧。”林栖白什么也没想,就这样手抖着签了字。

      公司要和那个平台做深度合作,作者端的线上访谈以及线下快闪活动都需要一个负责人去对接。
      林栖白决定自己去。
      这显然非常不合适,但是他就要去。

      林栖白要逼自己一把,不然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法直面纪春的。

      林栖白在出发前一晚睡得极差,凌晨三点多醒来过一次,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把他的卧室切成两半。

      他躺在那条明暗交界线上,觉得自己的心脏一半是冰的,一半是烫的,两种温度互相撞,撞得他整条左肋都在闷痛。

      天亮以后他在衣柜前站了将近一刻钟,最后选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驱车过去的一路信号灯都变成某种更红的红,他不敢在等灯时看后视镜。

      工作室在一条老巷的尽头,水泥墙面刷成灰白色,门廊下吊着一串晒干了的木绣球。

      林栖白进去的时候先闻到植物干枯后特有的那种甜涩味,然后是一股极淡的咖啡气。
      制作组的负责人在楼梯口等他,引他上二楼的会客间。

      那间屋子的窗户朝北,整个上午的光线都是均匀的、不偏不倚的灰白,墙角有一盆水养的绿萝,叶面蒙着细尘。

      他被安排在靠窗的长沙发坐下,对面两把椅子的其中之一朝门,另一把朝窗,他拿不准纪春会坐哪一把。
      正琢磨着,楼梯就响了。

      脚步声很轻,但极稳,每一下都落在同样的间隔上。林栖白立刻直起腰来,手按在膝盖上,门推开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着呼吸,屏到胸腔里全是空的,然后……然后纪春走进来了。

      她穿着烟灰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锁骨上面那一片皮肤在光线里显出一种瓷胎般的凉薄。
      头发比照片上看到的短了一截,刚好触到耳垂。
      她没化妆,嘴唇的颜色很浅,近乎没有,使她整张脸都像一幅还没上色的底稿。

      她看见林栖白的时候脚步没停,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多留了大约一次眨眼的时间,然后落到了对面朝窗的椅子上。

      她坐下来,把一只帆布包搁在膝头,包带滑下肩膀的时候她用手背挡了一下,那动作很小很快,但林栖白看见了。

      制作组的人开始介绍双方,介绍到林栖白的时候,纪春的表情没有变。

      她微微偏着头,像是真的在听那些头衔和履历,又像只是等待那些字念完。
      林栖白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么从喉咙里出去的——他向来擅长这种场合,见客户、谈投放、争取排期,他从来不怯。

      但那会儿他坐在那间灰白色的屋子里,对面是一个与他共享过青苹果和血污的人,一个他在深夜的倒影里反复喊过名字的人,他忽然丧失了所有装饰自己的意图。他说完自己的职务就停了,没有接那一串客气而流程化的寒暄。

      纪春在那之后才把目光真正移向他。
      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几个他能够感到烫的地方:眉心,颧骨,嘴角左侧那道很小的旧疤。

      她看得很慢,但又不带那种审度的重量,倒像是在辨认一件她以为自己已经收妥了却忽然发现被摆到了别处的旧物。

      林栖白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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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轮空三次彻底怒了。 日更,早上九点更新,一个短篇应该不会写长。 下一本短篇bg《书不尽言》 p 友和笔友是同一个人?! bg 预收《苦雨》 疯狂艺术家妹x骑士病心理医生 gb预收《敲响那窄门[gb]》 《[gb] 夜奔,烟火,腐烂的我。》 我就这样混乱杂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