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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得不到纪春的爱 他就无法成 ...

  •   死亡与爱欲是一体的,
      人们可称生命之母
      为情爱或欲望,
      也可称她为坟墓或荒芜。
      ———赫尔曼•黑塞《神与爱欲》

      ……
      爱慕她,敬仰她,追随她。
      不解的,痛苦的,不安的。

      现在这两条线交织在了一起。
      蛇一样相互纠缠着。

      纪春想谈论爱情,她已经长大了,人们都说年少的爱是廉价,可纪春想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林栖白对她的爱一点也不廉价,只是沉重到她无法呼吸,你痛苦吗?
      纪春,你因为爱而痛苦,又因为爱而兴奋,你得到想要的了吗?纪春。

      行走在命运的道路上,就像伤口总会愈合,就像人类总会死亡。

      林栖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张了张嘴缺什么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才回复何宇飞的消息:“结婚就结婚了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分了。”

      林栖白,你发誓你现在没有爱着纪春吗?
      林栖白,你发誓你不是从始至此都在顾影自怜自以为是只是爱着自己?

      林栖白不知道,他贫瘠的语言表达能力不足以让他说出自己的感受,纪春不回应她的爱!

      这份淡漠和不回应让他恨上了纪春。
      可是远离了纪春的这些年,林栖白一点也不幸福。

      过了几秒,何宇飞的消息发过来了:“你认真的?我感觉你在嘴硬。”

      林栖白懒得理他,转学后他依旧和何宇飞保持着联系,当他宣布了自己和纪春分手的消息时,这家伙一副我磕的cp竟然be了的恶心模样,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家伙的心思直白地能被他一眼看穿,他还想撮合他和纪春!

      不可能!
      他才不可能会去吃回头草!
      就算纪春道歉也不行!

      于是他发送了消息:“别想了兄弟,你林哥就算从现在就去死也不可能和纪春复合。”

      何宇飞发过来了几个意义不明的句号。
      林栖白哼了一声,然后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高中那件糟心事之后,他搬了家,也转了学,那个被他羞于切齿难以被成为父亲的男人依旧持续不断地骚扰着他,林栖白揍过他好几回才让林建国收敛起来,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笔钱继续赌,还不上钱从此人间蒸发了。

      林栖白因此得到了一段时间可以喘息,从而开始疯狂地投入到了学习,可惜自己基础太差,最后的成绩也不尽人意。

      好歹是个本科!
      林栖白这样安慰着自己。

      林栖白后来想着,人这一辈子,大概总有那么几件让你回想起来觉得脸热的事情呀,不然根本就是来白活一场,可是对他而言,这些事情是不是太多了呢?

      那个夏天的傍晚,他攥着拳头,浑身发抖,对面是他那个所谓的父亲,满身酒气,嬉皮笑脸地朝他伸出手来。

      更早一些,他和纪春笨拙的接吻。
      他闭着眼,而纪春的眼睛是睁着的,依旧纯粹的澄澈,春天的湖水一般,给人一种对面的人就是她的全世界的错觉。

      可错觉终究是错觉不是吗。
      林栖白不再去想那些事了。

      大学四年,他活得像个清心寡欲的苦行僧,室友们在寝室里打游戏、谈恋爱、喝酒吹牛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专业书,耳朵里塞着耳机,放的是白噪音。
      雨声,风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林栖白像是变了一个人。
      父亲的阴影,逝去的初恋,所谓的恶魔。
      大学的日子让他觉得自己摆脱了恶魔。

      他的基础确实差,别人花一个小时就能弄懂的东西,他得花三个小时。
      林栖白实在不是什么聪明人,纪春聪明!他在这方面一点也比不上纪春。

      但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这两样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他唯一拥有的财富。

      大三那年他开始跟着学长做项目,起初只是打杂,跑腿,整理数据,做最基础的表格,后来学长发现这个人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做事却意外地很稳,交到他手上的东西从来不会出纰漏,就慢慢把一些更重要的活交给他。

      再后来学长毕业了,把他推荐给了另一个校友,他又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什么活都干,什么亏都吃,什么坑都踩过一遍。

      毕业那年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海投简历,而是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单间,注册了一家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就他一个人,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堆样品堆在墙角,连转身都困难。
      对。林栖白决定创业。

      一条成功或者死亡的道路。

      就想他年少时的爱一样,毁灭或者狂喜。

      最难的时候他兜里只剩几十块钱,货款压在海上,供应商催着要尾款,房东催着要房租。他在那个转不开身的小单间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去楼下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给客户打电话,若无其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后来那批货终于到了,款也回来了,他缓过来一口气,然后又一头扎了进去。

      这些事情说起来好像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能概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敢停下来。
      人一旦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而他最怕的就是胡思乱想。

      他用工作填满生活的每一个缝隙,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数据,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是回消息。

      他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更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室友偶尔约他吃饭,他总是说忙,后来人家也就不约了。
      他的社交圈缩成了一个点,除了工作上的往来,几乎不跟任何人打交道。
      就这样熬了几年,公司就这样慢慢做起来了。

      *
      林栖白呀林栖白。

      他偶尔还是会想起纪春。
      想起年少的那些荒唐故事,他偶尔会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他想了又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如果他们继续在一起,他会得到更多的痛苦。

      痛苦。
      痛苦。

      当年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小公司,竟然真的被他一手一脚地拉扯大了。
      业界开始有人注意到他,说他年轻,有魄力,眼光毒辣!
      可是林栖白却依旧感觉自己不幸福!
      人们向往的东西他都有了,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

      他不承认,他怎么敢承认?

      林栖白觉得呀……
      没有纪春的爱,他就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存在,更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
      那是初夏的一个下午,他难得没有安排任何工作。
      前一天刚结束了一个大项目,他想给自己放半天假,他在家里待了一会儿,觉得无所事事,就换了衣服出门,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

      阳光很好,金黄灿烂地铺满了整条街,路两旁的梧桐树长的很好,可惜那天风有点大,一吹就飘下来几片,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风卷走。他开着开着,路过了一家书店。

      那家书店开在一条老街的拐角处,门面不大,木质的招牌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门口摆了几盆绿植,玻璃橱窗上贴着手写的推荐语。
      他经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踩了刹车,在路边停了车,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放着轻柔的爵士乐,一个店员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看书,听到门铃响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又低下头去。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
      他沿着书架一排一排地慢慢走,手指从书脊上划过去,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读过一本书了,上一次认真看完一本和工作无关的书,大概还要追溯到高中时代。

      他在角落里的小说区停下来,随手抽出一本书。
      封面设计得很素净,淡淡的米白色底,上面印着一棵歪歪扭扭的树,笔触像小孩子的涂鸦。

      书名是《树上的日子》,作者叫“春不归”。他翻了翻版权页,发现是本新书,出版时间是两个月前,印量不大,第一版只印了五千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翻开这本书。

      后来他无数次回想那个下午,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封面设计吸引了他,比如书名让他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比如那一秒钟他只是恰好需要一个东西来打发时间。

      但这些解释都不够,都不足以说明他站在那排书架前,翻开第一页,读完第一句话之后发生的那些事。

      他只是读了下去。

      书店里很安静,爵士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声。

      他就那么站着,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完全忘了时间,忘了他本来是打算进来随便看看的。

      书里的故事并不复杂,写的是一对少年少女在小镇上的成长故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然后分开,各自长大,恋爱后分手。
      情节说起来甚至有些老套,但那个作者的笔触实在太好了,让他觉得害怕。

      他最后看到了结局,他们分手的那天——

      “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那列火车一起带走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要回来。”

      林栖白感到了一阵眩晕。
      他站在书店的角落里,头顶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照在书页上,映得那些字像是在发亮。
      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书合上,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把书拿到了柜台前。

      付了钱,拿着书走出了书店。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但他却莫名觉得有点冷。心里涌上来的感受复杂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
      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几乎已经陌生了的悸动。

      他喜欢这本书。

      准确地说,他喜欢写出这本书的那个人。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他从来没有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过这样强烈的兴趣。
      他翻到封面,又看了一遍那个作者的名字。春不归。

      这三个字让他想起了一句古诗,“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但这个人偏偏叫“春不归”,带着不肯回头的执拗。

      他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社交平台。

      春不归的账号很好找,粉丝不多,只有几千个,头像就是那本书的封面。

      她发的东西也不多,从账号注册到现在总共只有几十条内容,大多是关于写作和阅读的碎碎念,偶尔夹杂一些生活的片段。
      他一条一条地翻过去,翻得很慢,像是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每拆开一层就离那个人更近一步。

      她喜欢的书呀,喂过的流浪猫,最近在写的随笔呀……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在他脑海里慢慢勾勒出一个轮廓。
      安静的,带点疏离感的,习惯了一个人待着的人。

      他注意到她的文字风格和书里如出一辙,简洁,克制,但每一句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打磨,读起来有特殊的节奏感。

      他发现她还发过一条关于创作谈的内容。
      有人问她为什么只出了这一本书,她回复道——
      “写作只是我和自己对话的方式,能出一本书已经很满足了。”
      “我在这方法是在没有天赋。”

      那个人又问那以后还会写吗。
      她什么也没有说。

      接下来的几天,他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打开春不归的主页,看看她有没有发新的内容。

      这种行为和那些追星的粉丝没有任何区别,但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只是欣赏她的才华,仅此而已。

      一个读者关注自己喜欢的作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如果只是正常的关注,他不会把她主页上的几十条内容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然后又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了。

      春不归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应该住在某个安静的小城市里,房子不大,采光很好,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她习惯在晚上写作,书桌上永远放着一杯热茶,用的是那种最简单普通的白色陶瓷杯子。

      她应该不怎么爱出门,周末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看书,看电影,或者在笔记本上随手写下一些零散的句子。

      她的社交圈很小,朋友不多,但都是可以深聊的那种。

      她大概有点社恐,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但在熟悉的人面前会很放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

      他不知道她的样子,但他觉得她应该是这样的。

      这些想象让他感到奇异的慰藉。

      林栖白想,自己大概又恋爱了。

      他感到一阵得意!

      看吧纪春,没有你他也行!
      他会找到另一个能回应他炙热爱的恋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
      他才不是纪春的一条狗,离了纪春就无法生存下去,才不是!

      他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林栖白了,不得到纪春的爱也没关系,他当然可以做得到。

      春不归是一朵花,柔软的,鲜活的,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不知道这朵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但他知道他不讨厌甚至爱上了这种感觉。

      林栖白想,自己或许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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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轮空三次彻底怒了。 日更,早上九点更新,一个短篇应该不会写长。 下一本短篇bg《书不尽言》 p 友和笔友是同一个人?! bg 预收《苦雨》 疯狂艺术家妹x骑士病心理医生 gb预收《敲响那窄门[gb]》 《[gb] 夜奔,烟火,腐烂的我。》 我就这样混乱杂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