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归海，爱永不散》祺峰

3、第三章 黑夜中的崩溃

　　车子驶入别墅园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沿着道路两旁排列，昏黄的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阿执把车停在车库里，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麒的影子。白天在公司强撑的冷静与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悔恨与思念。他能感觉到麒就坐在副驾驶座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萦绕在鼻尖，像是在温柔地安抚他。

　　“麒，我好累。”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脆弱，“白天在公司，我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要面对那些客户和员工，要处理一堆堆的文件。可我心里全是你，我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我好怕，怕自己撑不下去。”

　　没有回应，可那股雪松味似乎更浓了些，像是麒在轻轻拥抱他。阿执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伸出手，想要抱住身边的虚空，却只抱住了一团空气。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你过得这么痛苦？”他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如果我知道你得了抑郁症，如果我知道你那么想我，我一定不会跟你分手，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在车里哭了很久，直到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推开车门，走进了别墅。

　　别墅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酒柜。他打开酒柜，拿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就喝了起来。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他的食道，却让他感觉到一丝短暂的麻痹。

　　他靠着酒柜，一瓶接一瓶地喝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麒就在他身边，不超过三米的距离，那道温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无尽的心疼与眷恋。

　　“麒，你是不是在怪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怪我当初那么狠心，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怪我直到你走了才知道后悔。如果你真的在怪我，就骂我几句，打我几下好不好？别这样看着我，我心里难受。”

　　空气里依旧没有声音，可阿执能感觉到，麒的情绪似乎也变得低落起来，那股雪松味里，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他喝完一瓶威士忌，又拿起另一瓶，刚要拧开，突然想起麒以前总是阻止他喝太多酒，说“喝酒伤身体，我心疼”。那时候，他总是不以为意，甚至会觉得麒唠叨，可现在，他多么希望麒还能在他身边，唠叨他几句，阻止他喝酒。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猛地把酒瓶摔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酒瓶碎裂，酒液溅了一地，玻璃碎片散落在黑暗中。

　　“麒！你回来啊！”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回来！”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客厅里疯狂地摔打着东西。茶几上的玻璃杯、花瓶、遥控器，全都被他扫落在地，碎裂声、碰撞声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他一边摔，一边哭，嘴里反复念叨着麒的名字，念叨着“对不起”。

　　麒的灵魂在他身边，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想要阻止阿执，想要抱住他，告诉她“我不怪你，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可他的手一次次穿过阿执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阿执伤害自己，看着他在悔恨中沉沦，泪水无声地滑落，却无法被阿执感知。

　　阿执摔累了，瘫坐在地上，周围全是破碎的玻璃碎片和散落的物品。他的手被玻璃划伤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上，与酒液混合在一起。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蜷缩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地哭泣。

　　“麒，我好想你，”他哽咽着，声音微弱，“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你能不能再回来看看我？就一眼，好不好？”

　　他抬起头，看向黑暗中的虚空，似乎在寻找麒的身影。他能感觉到那股雪松味就在他身边，很近很近，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麒。可他伸出手，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脸颊，像是麒的指尖在轻轻擦拭他的眼泪。他猛地睁大眼睛，看向身边的虚空，声音带着一丝希冀：“麒？是你吗？”

　　没有回应，可那股气流却一直停留在他的脸颊上，温柔得像是麒的抚摸。阿执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身边的虚空，仿佛抱住了麒的身体。

　　“麒，别离开我，”他轻声说，声音里充满了依赖，“我只剩下你了，别再离开我了。”

　　他就这样抱着虚空，在地上坐了一夜。麒的灵魂一直陪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爱意与心疼。三米的距离，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也成了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天快亮的时候，阿执渐渐睡着了。他蜷缩在地上，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在做一个不好的梦。麒的灵魂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睡的脸庞，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却又一次穿过了他的身体。

　　麒的心里充满了无奈与悲伤。他爱阿执，爱到愿意为他滞留人间，可他却无法触碰他，无法安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悔恨中痛苦挣扎。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陪阿执多久，他只知道，只要还能待在阿执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也心甘情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客厅，落在阿执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空洞，可当他感觉到身边那熟悉的雪松味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知道，麒还在那里，还在陪着他。

　　他慢慢站起身，身上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可心里的伤口，却依旧在流血。他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

　　他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白天，他还要去公司强撑着工作；晚上，他还要在黑暗中面对自己的悔恨与疯狂。而麒，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在三米之内，看着他的每一个瞬间，看着他在痛苦中沉沦，也看着他在思念中寻找一丝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