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归海，爱永不散》祺峰

2、第二章 办公室里的凝视

　　闹钟响了七遍，阿执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头痛得像是要炸开，喉咙干涩得厉害，昨晚的酒精还在体内作祟，让他浑身乏力。他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了，胡茬也更长了些，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颓唐。

　　他习惯性地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刚要放进嘴里，突然顿住了。他想起以前，麒总是会帮他挤好牙膏，甚至会温柔地提醒他“慢一点，别戳到牙龈”。那时候的生活，温暖得像是裹着一层糖衣，可他却亲手将那层糖衣撕碎，把麒推入了深渊。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放下牙刷，靠在浴室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又出现了，就在他身边，不超过三米的距离。他知道，麒还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麒，”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今天要去公司，你……要不要一起？”

　　没有回应，可那股雪松味似乎更浓了些，像是一种默许。阿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还要工作，还要活下去，为了麒，也为了赎罪。

　　他简单地洗漱完，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以前，麒总是会帮他整理领带，手指温柔地绕过他的脖颈，眼神里满是爱意。可现在，只有他自己，笨拙地系着领带，几次都系歪了，最后索性烦躁地扯掉，重新再来。

　　就在他第三次系领带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脸颊，像是麒的呼吸。他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依旧只有他自己，可他能感觉到，麒就站在他面前，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似乎在为他加油打气。

　　阿执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虚空，轻声说：“谢谢你，麒。”

　　系好领带，他走到玄关换鞋。鞋柜里，还放着一双麒的拖鞋，是他最喜欢的蓝色，上面印着小小的星星图案。阿执的目光落在那双拖鞋上，久久没有移开。以前，麒总是穿着这双拖鞋，在他回家的时候，笑着迎上来，接过他的公文包，说“欢迎回家，阿执”。

　　可现在，那双拖鞋孤零零地放在那里，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阿执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家门。

　　坐进车里，他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车。他转头看向副驾驶座，那里空荡荡的，可他能感觉到，麒就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看着他。

　　“以前，你总是喜欢坐在这里，”阿执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怀念，“你说副驾驶座是你的专属位置，任何人都不能抢。那时候我还笑你幼稚，可现在……我多希望你还能坐在这里，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一路上，他没有开音乐，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麒的存在，就在他身边，不超过三米的距离。有时候，他会下意识地侧过头，想要看看麒的样子，可每次看到的，都是一片虚无。

　　到了公司，阿执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就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阿总，这是您要的黑咖啡。”

　　“放在那里吧。”阿执的声音依旧沙哑，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桌面上放着一份文件，是他昨天没处理完的项目方案。以前，麒总是会提醒他“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还会在他的办公室里放一些小零食，让他补充能量。

　　可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冰冷的文件和刺鼻的咖啡味，再也没有那份温暖了。

　　他拿起文件，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脑子里全是麒的影子。他想起麒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想起麒生气时的样子，鼓着腮帮子，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逗他；想起麒难过时的样子，肩膀微微颤抖，让人疼惜不已。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都被他攥得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那股雪松味靠近了些，似乎麒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文件。他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对面的虚空，轻声说：“麒，你看，这是我最近在忙的项目，以前你总是说我太拼了，让我多陪陪你。可我那时候太傻了，以为只要赚更多的钱，就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却不知道，你想要的，只是我的陪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悔恨：“如果我能早点明白，如果我没有跟你分手，你是不是就不会走？麒，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

　　秘书敲门进来，看到阿执对着空气说话，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恭敬地说：“阿总，上午十点的会议快开始了，需要我现在提醒各部门负责人吗？”

　　阿执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点了点头：“嗯，通知下去吧。”

　　秘书走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阿执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再也没有心思处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麒的样子。他能感觉到麒就在他身边，那道温柔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心疼。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阿执凭借着多年的经验，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工作，语气沉稳，看不出丝毫的异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会议上，他的余光一直留意着身边的虚空，留意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他能感觉到，麒也跟着他来到了会议室，就站在他身后，静静地听着他说话。有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停顿一下，似乎在等待麒的回应，可每次都只能听到会议室里其他人的声音。

　　会议结束后，阿执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阵眩晕。昨晚没怎么吃东西，加上宿醉和情绪激动，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扶着额头，想要站起来倒杯水，可刚一起身，就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似乎扶了他一下，虽然虚无缥缈，却让他稳住了身形。那股雪松味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像是麒在担心他。

　　“麒，我没事。”阿执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安慰，“只是有点低血糖，喝杯水就好了。”

　　他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了下去。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他靠在墙壁上，看着办公室里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麒总是会在他工作累的时候，给他泡一杯热茶，或者递上一份点心，温柔地说“阿执，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可现在，再也没有人会这样对他了。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点开与麒的对话框。看着麒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阿执，我还是好想你，你能不能再看看我？”，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他手指颤抖着，打下一行字：“麒，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回来好不好？”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可他知道，这条信息，麒永远都不会回复了。

　　傍晚的时候，阿执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准备回家。他拿起公文包，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股雪松味还在那里，像是在跟他告别。

　　“麒，我们回家吧。”他轻声说。

　　走出公司大楼，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寒冷。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他知道，等待他的，又是一个被悔恨和思念填满的夜晚，而麒，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在三米之内，看着他的疯狂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