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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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灼手中的火焰骤然明亮，映得荷花池一片赤红。“你家主人是谁？”他冷声问。
黑袍人似乎并不惧怕火焰，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主人说，二位若想知道司命府的秘密，便随我来。”
雪霄按住殷灼的手臂，上前一步：“若我们不去呢？”
“那便罢了。”黑袍人出人意料地没有强求，“只是提醒二位，归真屿的安宁，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说完，玄龟缓缓下沉，眼看就要没入水中。
“等等。”雪霄开口，“带路。”
黑袍人抬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明智的选择。”
玄龟调转方向，朝池心游去。殷灼和雪霄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小金被惊醒，紧张地抓着雪霄的衣领。
荷花池比看上去深得多，也大得多。玄龟载着黑袍人游到池心一处假山旁，山体竟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水道。
“水下有结界，可保二位无恙。”黑袍人说罢，率先沉入水中。
殷灼握紧雪霄的手，低声道：“小心。”
两人潜入水中，果然，周身被一层透明结界包裹，滴水不沾。水道幽深，蜿蜒向下，两旁的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珠子，照亮前路。
大约潜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浮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中。洞窟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穿紫金色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起。即使只看到一个背影，也能感受到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玄龟在石台边停下，黑袍人躬身行礼：“主人，人带到了。”
那人缓缓转身。看清他面容的瞬间，殷灼瞳孔骤缩——这张脸，他在天庭见过。
司命府，副掌案，文昌星君座下的文曲仙官，宋珏。
在天庭时，殷灼曾与宋珏有过数面之缘。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是司命星君的心腹。当年殷灼烧毁府邸一事，宋珏没少在其中推波助澜。
“宋珏。”殷灼的声音冷得像冰，“是你。”
宋珏微微一笑，起身走下石台：“殷灼道友，别来无恙。这位便是雪霄道友吧？久仰白泽一族通晓万物之名，今日得见，幸甚。”
雪霄神色平静：“文曲仙官费心引我们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爽快。”宋珏走到两人面前，“那我便直说了——我想与二位合作。”
殷灼冷笑：“合作？当年在天庭，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彼一时，此一时。”宋珏不以为意，“当年你行事冲动，烧毁星君府邸，我秉公办事，何错之有？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你们可知道，司命府近来在做什么？”
“收集材料，探查灵脉，与天工殿往来密切。”雪霄淡淡道，“若我所料不差，你们在筹划一件大事——一件足以动摇三界根基的大事。”
宋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掌笑道：“不愧是白泽后裔，果然敏锐。”他转身走回石台，袍袖一挥，石台上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光影图——那是三界灵脉分布图，密密麻麻的脉络贯穿天地，其中一些节点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如你们所见，”宋珏指着那些红点，“三界灵脉正在发生某种……异变。这些节点灵气紊乱，有些已经开始枯竭。照此下去，百年之内，三界灵气将衰减三成，千年后，或许再无灵气可用。”
殷灼和雪霄心中震撼。他们虽察觉有人对灵脉图谋不轨，却没想到情况已经如此严重。
“为何会这样？”雪霄问。
“原因很多。”宋珏道，“上古大战遗留的创伤，历代修士过度汲取，天地自然演变……但最重要的是，”他指向图上一处特别巨大的红点，“这里，归墟之眼，正在缓慢吞噬灵气。”
归墟之眼，传说中万物终结之地，也是三界灵脉的最终汇聚点。
“司命星君发现此事后，便开始寻找解决之法。”宋珏继续道，“他翻阅古籍，找到一种上古秘术——‘灵枢转生大阵’。此阵可重塑灵脉，甚至创造新的灵气源泉。”
雪霄眉头微蹙：“如此大阵，所需代价恐怕不小。”
“自然。”宋珏点头，“需要海量天材地宝，以及……三十六处关键灵脉节点的精纯灵气作为引子。司命府这几个月收集材料、探查灵脉，便是为此做准备。”
“所以蚀灵蛊也是你们放的？”殷灼质问。
宋珏坦然承认：“是。蚀灵蛊可暂时污染灵脉，使其灵气‘活性’降低，便于我们截取。待大阵完成，灵脉自会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好。”
“说得冠冕堂皇。”殷灼冷笑，“截取三十六处灵脉节点的灵气，你知道这期间会对那些地方造成多大影响吗？灵植枯萎，修士修炼受阻，甚至凡间也会天灾频发——你们这是在拿万千生灵的性命做赌注！”
宋珏神色不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大阵完成，三界灵气复苏，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那归真屿呢？”雪霄突然问，“归真屿并非灵脉关键节点，为何司命府要针对我们？”
宋珏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司命星君要的，不止是灵气。”他看向雪霄，“他还需要一样东西——白泽一族的‘通晓之心’。”
洞窟内一片死寂。
殷灼周身火焰轰然爆发，将整个洞窟映得通红：“你敢打雪霄的主意？”
黑袍人立刻挡在宋珏身前，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的长剑。宋珏却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殷灼道友稍安勿躁。”宋珏平静道，“我若真想对雪霄道友不利，何须在此与你们费口舌？直接将你们拿下便是。”
他看向雪霄：“‘灵枢转生大阵’需要一样核心之物，引导灵气流转。此物需具备通晓万物、调和阴阳之能。三界之中，唯有白泽一族的心头精血，凝练而成的‘通晓之心’，符合要求。”
雪霄神色不变：“所以司命星君才暗中递话，引天庭来查我们，是想逼我显露白泽血脉，好确定我的位置？”
“聪明。”宋珏点头，“但星君的计划，我并不完全赞同。”
殷灼的火焰稍敛，但仍警惕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星君行事，太过激进。”宋珏叹息，“截取灵脉灵气已是大忌，还要取白泽心头精血——这等于要了雪霄道友的命。即便大阵成功，此事一旦泄露，司命府将成三界公敌。”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虽为星君效力，但亦有底线。今日请二位来，便是想寻求合作——我们一起，阻止星君。”
这转折出乎意料。殷灼和雪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我们凭什么信你？”殷灼问。
宋珏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那是司命府副掌案的印信。“以此为凭。此外，我可以告诉你们星君接下来的计划，以及大阵的关键所在。”
他将玉牌放在石台上：“三日后，星君将亲自前往归墟之眼，布置大阵核心。届时司命府精锐尽出，是防备最薄弱的时候。你们若想阻止他，那是唯一的机会。”
“为何不直接向天帝禀报？”雪霄问。
宋珏苦笑：“星君在天庭经营千年，党羽众多。我虽为副掌案，但无确凿证据，贸然上奏，只会打草惊蛇。且天帝闭关已久，如今天庭事务由几位帝君共议，其中就有星君的盟友。”
他看向二人：“你们不同。你们在下界，行动自由，且与星君有旧怨，出手阻拦合情合理。我会在暗中相助，提供情报和必要的支援。”
殷灼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自然。”宋珏点头，“但时间不多。三日后子时，星君便会出发。你们若决定行动，届时可来此处，我会告诉你们具体计划。”
他袍袖一挥，洞窟一侧石壁移开，露出一条向上的阶梯：“从此处可直通城外。今日之会，望二位保密。”
离开地下洞窟，两人出现在古墟城外的一处荒山下。夜色已深，星斗满天。
回城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直到快到城主府，殷灼才开口：“你怎么看？”
“半真半假。”雪霄道，“宋珏确实可能不满司命星君的激进做法，但他未必全然为我们着想。或许是想借我们之手扳倒星君，自己上位。”
殷灼点头：“我也这么想。但关于大阵和归墟之眼的事，应该不假——他没必要编这么复杂的谎话。”
“所以我们要去归墟之眼？”
殷灼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雪霄：“很危险。司命星君修为深不可测，手下还有众多高手。我们两人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雪霄迎上他的目光：“但若不去，一旦大阵启动，三界灵脉受损，归真屿也无法幸免。且司命星君既已盯上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月光下，雪霄的银发泛着清辉，眼神清澈而坚定。殷灼心头一热，伸手将他揽入怀中：“那便去。刀山火海，我陪你。”
雪霄靠在他怀里，轻声应道：“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