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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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陶、陆吾、当康奶奶都来送行。老陶递上一个锦囊：“里面是盘缠和路引，还有我给姜绥的回信。路上若遇到麻烦，就亮出归真屿的印记，多少能管些用。”
雪霄接过锦囊收好：“多谢陶公。”
“一路平安。”老陶拍了拍殷灼的肩膀，“照顾好雪霄道友。”
“一定。”
告别众人，两人踏上通往山外的路。这是雪霄七十二年来第一次离开归真屿，也是殷灼被“发配”到此地后首次外出。
清晨的山路雾气缭绕，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新气息。殷灼走在前面开路，雪霄跟在后面。两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衣衫，背着简单的行囊。
走出约莫十里，雾气渐散，眼前出现一条蜿蜒的山道，这是通往外界的主路。
“按地图所示，顺着这条路走三天，就能到第一个落脚点‘翠微镇’。”雪霄展开老陶给的地图，“那里有驿站，可以歇脚。”
“好。”殷灼接过地图看了看，“那咱们今天的目标，就是走到天黑？”
“嗯。”
山路崎岖，但并不难走。两人脚程都不慢，午时就已走出三十余里。在一处溪边休息时，殷灼从行囊里拿出当康奶奶准备的干粮，两人简单吃了些。
“累了就说。”殷灼看着雪霄微微泛红的脸颊，“咱们不急着赶路。”
“还好。”雪霄喝了口水，“比预想的顺利。”
休息片刻，继续上路。下午的路程比上午平缓些，但天色渐晚时，开始下起细雨。雨不大，但山路变得湿滑。
殷灼找了处岩壁下的凹陷：“在这儿避避吧，等雨小些再走。”
两人挤在岩壁下，空间不大，几乎是肩贴着肩。殷灼很自然地伸手揽住雪霄的肩膀：“冷吗？”
“不冷。”雪霄说，却也没躲开。
雨丝细密，在山林间织成一片朦胧的纱。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空灵悠远。
“雪霄。”殷灼忽然开口。
“嗯？”
“等从古墟回来，咱们也去别处看看。”殷灼说，“我听说东海有仙岛，西漠有古城，南疆有雨林……咱们都去看看，好不好？”
雪霄侧头看他：“你想游历四方？”
“想和你一起。”殷灼认真道，“咱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走，慢慢看。看遍山河，然后回归真屿养老。”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雪霄心头微动。他轻轻点头：“好。”
雨渐渐小了。两人重新上路，赶在天黑前到了一处平坦的草地，决定在此扎营过夜。
殷灼熟练地生火、搭起简易帐篷，雪霄则去附近采了些野菜，又从小溪里抓了两条鱼——用了个小法术，鱼自己跳上了岸。
晚饭是烤鱼和野菜汤，虽然简陋，但在山野间也别有风味。火光映着两人的脸，温暖而宁静。
夜里，两人挤在帐篷里。帐篷不大，只能勉强躺下两个人。殷灼很自然地伸手将雪霄揽进怀里：“这样暖和。”
雪霄没拒绝，靠在他胸前，能听见沉稳的心跳。
“殷灼。”
“嗯？”
“你以前……经常在外过夜？”
“嗯。”殷灼应道，“在天庭时，经常出任务，有时候在野外一待就是十天半月。习惯了。”
“辛苦吗？”
“不辛苦。”殷灼笑了，“现在想想，那些经历都成了谈资。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好。”
夜深了，山野间万籁俱寂，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第二天清晨，两人继续赶路。这一天的路程更长，但两人体力都不错，傍晚时分就到了地图上标注的翠微镇。
翠微镇不大，是个典型的山间小镇。青石板路，木结构房屋，街上行人不多，但烟火气十足。两人按老陶的指点，找到了镇上的驿站——一座两层小楼，门前挂着“客来居”的招牌。
驿站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看见两人进来，眼睛眯了眯：“二位打哪儿来？”
“归真屿。”雪霄递上路引。
老者接过看了看，神色变得恭敬了些：“原来是归真屿的道友，失敬失敬。楼上请，天字一号房还空着。”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殷灼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能看见镇子主街和远处青翠的山峦。
“终于能睡床了。”他伸了个懒腰。
雪霄正在整理行李，闻言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
“不是。”殷灼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是想着能和你一起睡床，高兴。”
雪霄耳根微红，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去洗澡，一身汗。”
“一起？”
“……你先。”
殷灼笑着去了。雪霄继续整理东西，把换洗衣物拿出来，药物检查一遍，又拿出那本风物志，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甲辰年四月初八，离归真屿，往古墟。首日至翠微镇，遇雨，夜宿山野。殷灼烤鱼，尚可。”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耳边传来殷灼洗澡的水声，还有隐约的哼歌声——走调得厉害。
雪霄唇角弯了弯，继续写道：
“其人虽糙，然心细。夜寒，知为余暖。”
刚写完，殷灼就擦着头发出来了。他只穿了条长裤，上身还湿着，水珠沿着结实的胸膛往下滑。雪霄移开视线，把笔放下。
“该你了。”殷灼走到他身边，看了眼桌上的本子，“又在写日记？”
“嗯。”
“写我了吗？”
“……写了。”
“写我什么？”殷灼凑近，湿漉漉的头发蹭到雪霄脸上。
雪霄推开他：“写你吵。”
殷灼笑了：“那今晚我安静点。”
等雪霄洗完澡出来，殷灼已经躺在床上，正翻看那本地图册。见雪霄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给你暖好被窝了。”
雪霄躺下，殷灼立刻凑过来抱住他。这次动作很规矩，只是轻轻揽着。
“明天要在镇上补充些东西。”雪霄说，“老陶给的清单上还有几样药物没备齐。”
“好，我陪你去。”殷灼应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雪霄的一缕银发，“雪霄。”
“嗯？”
“你觉不觉得……咱们这样，很像私奔？”
雪霄：“……”
他转过身，在黑暗里看着殷灼：“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想你。”殷灼理直气壮，“想和你的所有事。”
雪霄不说话了，重新转回去。殷灼从后面抱住他，低声笑：“害羞了？”
“睡觉。”
“好，睡觉。”
一夜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