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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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清晨，归真屿的雾气比往日浓了些。
雪霄在药圃里浇水时，发现那株移栽了半年的“月见草”终于抽出了花苞——这是一种只在满月夜开花的灵草，花露能入药，有宁心安神之效。他正弯身仔细查看时，院门外传来老陶略显急促的声音。
“雪霄道友，殷灼道友，在吗？”
雪霄直起身，看见老陶拄着拐杖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封泛黄的卷轴，神色有些不同寻常。
“陶公早。”雪霄放下水瓢，“何事这么急？”
老陶走进院子，将卷轴放在石桌上：“今早刚到的，从‘古墟’那边传来的消息。”
“古墟？”殷灼正好从厨房端了早饭出来，闻言挑了挑眉，“那是哪儿？”
“一个旧神聚居地。”雪霄解释道，展开卷轴扫了一眼，眉头微蹙，“信上说，古墟那边准备举办‘五百年一次的神农祭’，邀请各隐世之地的代表前往观礼。”
殷灼把粥碗放下，凑过来看：“神农祭？听起来跟咱们这儿春祭差不多？”
“规格更高。”雪霄指着卷轴上的落款，“这是神农氏直系后裔发出的正式邀请，按规矩，每个隐世之地至少要派一人前往。”
老陶叹了口气：“归真屿这么多年没人外出过了。但这次……发信的这位‘姜绥’道友，当年与我有些交情。他特意在信末提到，希望归真屿能派人去，说是……有些要事相商。”
“要事？”雪霄抬眼。
“他没明说。”老陶摇头，“但语气颇为郑重。我寻思着，咱们这儿能代表归真屿外出的，也就你们二位最合适了。”
殷灼和雪霄对视一眼。
“古墟离这儿多远？”殷灼问。
“以寻常脚程，来回得一个月。”老陶说，“神农祭在半月后开始，若要去，三日内就得出发。”
雪霄沉吟片刻：“陶公希望我们去？”
“我是觉得该去一趟。”老陶认真道，“归真屿封闭太久，也该与外边有些往来。而且姜绥这人我了解，若非真有事，不会特意相邀。你们若去了，一来全了礼数，二来也能看看他究竟有何要事。”
殷灼看向雪霄：“你觉得呢？”
雪霄收起卷轴：“去看看吧。正好也见识见识古墟的神农祭是什么模样。”
老陶松了口气：“那好！我这就去准备路引和盘缠。古墟那边气候与咱们这儿不同，你们也得准备些适用的衣物和药物。”
送走老陶，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殷灼舀了碗粥递给雪霄：“你对这神农祭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雪霄接过碗，“相传是神农氏后裔为纪念先祖而设的祭祀，五百年一次，场面盛大。除了祭祀仪式，还有灵植品鉴、丹术交流、药典研讨等活动，算得上是隐世之地的一桩盛事。”
“听起来挺有意思。”殷灼眼睛亮了亮，“那咱们就当是……出门游历一趟？”
雪霄点头：“算是吧。”
早饭吃完，两人开始着手准备。要去一个月，院子里的灵草需要托人照看。雪霄写了份详细的照料说明，准备交给陆吾。药圃、灵谷田、还有那几株刚移栽的珍贵药草，都一一标注清楚。
殷灼则回自己院子收拾行李。他东西不多，但特意把那把用惯了的短刀带上——虽说是去观礼，但防身之物不可少。又从箱底翻出一件暗红色的外袍，是当年在天庭时得的赏赐，料子好，样式也体面，适合正式场合穿。
午后，陆吾来了，一听他们要出远门，那张马脸上写满兴奋：“古墟啊！我年轻时候去过一次，那边的灵果可好吃了！特别是‘朱明果’，红彤彤的，咬一口满嘴甜汁！”
“那我们给你带些回来。”殷灼笑道。
“真的？那可说定了！”陆吾高兴地直搓手，“对了，你们路上小心。我听说最近有些隐世之地不太平，有邪修在附近出没，专抢灵草丹药。”
雪霄记下了：“我们会小心。”
傍晚时分，当康奶奶也来了，拎着一个大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吃食：肉干、果脯、新蒸的馒头，甚至还有一小坛她自己酿的米酒。
“路上吃。”老太太拉着雪霄的手，“你们俩头一次一起出远门，互相照应着点。小雪霄身子弱，殷灼你多顾着他些。”
殷灼郑重应下：“您放心。”
老太太又压低声音：“古墟那边姑娘多，漂亮的也多。殷灼你可把持住了，别乱看。”
殷灼失笑：“奶奶，我心里只有雪霄一个。”
当康奶奶这才满意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夜里，两人在院子里最后检查行李。雪霄的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衣物、药物、路引、几卷可能会用到的典籍，还有那本从不离身的《归真屿风物志》。殷灼的行李就简单得多，除了必需品，就多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那把短刀。
“你这本书也要带？”殷灼拿起那本厚厚的风物志。
“嗯。”雪霄接过，小心地包好，“习惯了。”
殷灼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问：“雪霄，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出远门。”殷灼说，“咱们在一起后，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归真屿。”
雪霄动作顿了顿：“有一点。”
“怕吗？”
“不怕。”雪霄抬眼看他，“不是有你吗。”
这话说得平静自然，却让殷灼心里一暖。他伸手握住雪霄的手：“对，有我在。”
月光下，两人的手交握着，一冷一热。
“睡吧。”雪霄说，“明天一早出发。”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太安稳。天刚蒙蒙亮，就起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