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开元路八号

78、天空中最亮的星 绿军装扣

　　肖如意瞥了眼坐在上首的段飞，脸上带着愠怒。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能清理出来的可疑物品都做了检验，发现这几件应该与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裘鸣拿着报告，一字一句的念着：“在白骨旁发现的金属表头、皮制笔记本残留以及铜制纽扣，均生产于上世纪50年代初，到60年代左右就停止生产了。白骨的最终检验结果，死亡时间也均在1958年左右。所以可以肯定这几具尸骨应该就是地下旅馆失踪案中的受害者。但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这起案子和我们现在正在调查的核心事件或者说和世体赛背后的阴谋到底有无关联。”
　　段飞抚着额，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低声喊了句：“林远！”
　　林远赶紧从坐在门边的一群工作人员中站了起来，大声应了句：“是！”
　　“给你几个人，你们来跟进这个案子，马上就开始查，查得要细，也算是你们实习的毕业考试！”
　　林远心头一紧，随即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点头道：“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他迅速从人群中挑出几名年轻沉稳的同事，转身接过裘鸣手里的物证袋，意气风发的离开了会议室。
　　段飞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并未舒展，反而皱得更深了。这看似独立的陈年旧案，出现在此时此地，绝非巧合。在世体赛的阴影笼罩下，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可能预示更大的阴谋。他必须尽快理清这两者间千丝万缕的联系，避免更大的危机。
　　“小闹，你和罗切特查得怎么样？”段飞微微抬了抬手。
　　石小闹赶紧接过话：“重大发现，你们去的这个地下空间真的不简单，里面星罗棋布的分散着无数石室和空洞，我和罗切特大致摸排了一遍，虽然暂时并不知道这些空间的真正用途，但我们沿着动线，最终找到了这个地下空间的核心区，核心区离蜂之翼有很长一段距离，但那里的坐标，我想大家应该并不陌生。”石小闹有些故意的停顿了一下。
　　“是那片无人区？”
　　“没错！”罗切特上前一步，接过石小闹的话头，指尖在摊开的地图上重重一点，“就是之前咱们定位到信号异常，却被封锁禁止进入的那片荒谷。我们测了距离，从地下旅馆到那边的核心区，直线距离有将近二十公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其间分布着无数石室和空洞，但我们想破头也没搞清，这些地方都在用来做什么用的。”
　　肖如意听到这话，原本皱着的眉猛地一挑，探身看向桌上的地图：“每一个石室的坐标都列出来了吗？其间有无关联性？”
　　石小闹和罗切特一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段飞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缠着纱布的手微微扬了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我和须臾攀上爬下的实地去过几间，我们的发现是，一里面有人类居住的痕迹，有些痕迹还是近期的。二他们似乎在这里守着什么点位，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就好像，密室逃脱游戏里的NPC，这是游戏的一部分，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关卡的守护者。”
　　“密室逃脱？”会议桌边有好几个人都抬起了头，一脸的疑惑。只有罗切特低头笑了起来。
　　“嗯，也许我想得不对，那个，会后罗切特给大家再详细讲讲这个游戏，有时间也可以去体验一下。”段飞脸上表现出了一丝无奈，但很快收敛神色，继续道：“现在，我们得把这些石室和蜂之翼以及无人区连成一条线。看看这条线上，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同时与五星坐标中的其他四个做横向对比，找出它们之间的关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石小闹，你和罗切特继续深挖，把所有石室的建造年代、使用痕迹都整理出来，越细越好。裘鸣，你负责调取三年内通过广场区域进出过这个地下空间的人员，尤其是夜间和凌晨时段的异常数据，老龚老李，世体赛这边有什么新动向吗？”
　　龚育林正要回答，肖如意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马上对着段飞说道：“须臾醒了！”

　　须臾微微张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段飞的那间宿舍，阳光透过纱帘温柔的洒在床上，枕头上依然有着段飞身上独有的香味，须臾深吸一口气，想坐起来，一抬头，脑袋一沉又倒了下去，与此同时，手背上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疼，他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挂着点滴。
　　门口传来轻轻的响动，须臾偏过头，就看见肖如意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看见他醒着，脚步猛地顿住，随即快步走到床边，“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段飞他们还在开会，让我先过来看看。”说着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须臾的额头，“烧退了，真是太好了，昨天你从地下空间上来就发烧昏迷，可是让我忙活了好一阵。”
　　须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声音还有些沙哑：“姐，我没事，就是有点没力气。段飞他……手上的伤没事吧？”
　　“他就是被岩壁刮了一下，缝了两针，不碍事，开完会应该马上就过来。”肖如意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里面飘出浓稠的粥香，“你醒了正好，我熬了点瘦肉粥，你先喝点垫垫。”
　　须臾强撑着慢慢坐起身，接过肖如意递来的粥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碗沿，低声问道：“我的身体？”
　　肖如意上前给须臾掖了掖被子，有些不经心的说道：“我给你做了一个全面检查，你就是体力透支加上受了凉，没什么大碍，休养两天就好了。放心，虽然近期你受伤有些频繁，但你底子好，没事的。”
　　说话间，肖如意拔掉了须臾另一只手上的针头，把挂得差不多的点滴瓶摘了下来，“你们都不会有事，不说别的，我可不会轻易砸掉我的金字招牌，你肖姐姐我，在国内医疗研究领域还是有一号的哦！”
　　须臾脸上终于展开了笑颜，搅粥的动作也轻快了一些，“有肖姐在，当然是放心的，这么多年也辛苦肖姐了！”
　　“嗯！”肖如意正要放下点滴瓶的手顿了一下。
　　须臾也马上发现了自己的失言，赶紧解释道：“哦，我是说，小分队这几个人，应该都不是听话的病人吧！”
　　“是啊，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不过这么多年来，因为任务的不同，我们也是聚少离多，很多时候我也是眼不见为净的状态。不过，我相信你应该是个好病人，好好听话，好好吃药，给他们树个典范。”肖如意正说着，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两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强伟和段飞。
　　肖如意笑了笑，让出了床边的空位，径直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
　　“小祖宗，你们这次可是吓坏我了，他们还非得让我在总部坐镇，我这打先锋的张飞让我坐镇，真憋死我了！”强伟一如既往，上来就是一顿抱怨，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头的沙发上。
　　段飞看着须臾一直没说话，找了找周围也实在没有落脚的地方，便只能在床侧坐了下来。
　　须臾则一直低着头，不紧不慢的搅着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会开得怎么样？”
　　强伟跷着二郎腿，轻笑了一下：“须臾，你先管好自己的身体吧，这怎么才醒就又操心上了。”
　　须臾这才抬起头，看向了段飞。
　　“就是把现有的情况捋了一下……”段飞简单的说完了会议情况，其间须臾一直低着头，听得很是仔细。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段飞关切地问道。
　　“坐标，那就对了，在我们跌入陷阱前，我抓到了半块破碎的铜牌子，可当时手一松，没抓实，刚才在梦里我突然想起，那应该是一个星座的图案，和我们之前找到的五星座标的纹路一模一样，当时情况变化的有些快，我没有拿稳，掉在石缝里了，等我好点了，我们可以再试着去找找。还有，我总觉得那些空洞石室的排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坐标，指向某个事件，那些所谓的守护者，其实就是在盯着那片区域，不让外人靠近。”
　　须臾把粥碗放到了床头柜上，继续说：“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对方布这么大的局，肯定不只是为了世体赛，恐怕背后还藏着我们还没摸到的更大阴谋。”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段飞，“我之前在地下空间就感觉不对，那些空洞的位置太规整了，绝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质结构，肯定是人工一点点修出来的。”
　　段飞低头看着床单，沉吟着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整个地下空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大布局修的？那些失踪的旅馆客人，恐怕就是撞破了他们的秘密才遭了毒手。”
　　须臾点了点头，刚要接着说，突然捂着胸口轻轻咳了两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肖如意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伸手按着他的肩让他靠好：“刚醒就说这么多话，不要命了？有什么事也得等你吃完粥养足精神再说。”
　　强伟也在一旁跟着点头：“对对对，身体要紧，反正线索已经串起来了，也不差这半天功夫。”
　　须臾缓了缓气，笑着摆了摆手。
　　段飞看着他苍白的侧脸，悄悄往床沿靠了靠，柔声说道：“不急，你先好好养着，找铜牌的事我带他们再下去一趟。”
　　“可是，真有那么玄吗？”强伟坐直了身体，一脸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有些磁场或者星空坐标的确会存在神秘现象，说不定这些人工改造的空洞，就是为了放大这些特殊磁场，帮他们完成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须臾靠着枕头，缓了缓呼吸接着说道：“而且五星坐标本来就是有很多寓意和象征的，对方既然花了这么多年的工夫布这个局，肯定不会只做表面文章，那些看似零散分布的石室，就是他们给核心坐标做的定位锚点。但这只是一个思路，可以发散的想，但一定不能偏离了我们的重点。”
　　段飞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好的，我记下了，等你退烧稳定了，再按你的思路重新摸一遍地下空间，现在你赶紧喝粥，别再说多余的话了。”说着伸手接过肖如意递来的纸巾，自然地递到须臾手边。
　　须臾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重新端起粥碗，这次没再说话，小口小口喝起了温热的瘦肉粥。肖如意见他听话，转过身对着段飞和强伟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须臾休息。出门的时候，段飞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须臾靠着枕头，低垂着眼睫喝着粥，阳光落在他发顶，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病后的脆弱，段飞不禁心头轻轻一动，脚步也放得更轻了。

　　东方无启缓缓打开了红木书柜最下面的一个柜子，里面是一个黄绿色的铁盒，盒子一侧有一个非常微小的锁眼。东方无启把盒子小心的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拔掉了一侧的眼镜腿，从里面抽出了一个小巧的钥匙。
　　钥匙插进铜锁，咔嗒一声，铁盒的盖子弹了开来。
　　东方无启把眼镜重新装好，戴上，又待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打开了盒盖，里面静静的放着一架老式的旧电话机。

　　一轮明亮的圆月高悬在泛着微光的水面上，远处的群山在皎洁的月色下只剩下浓黑的轮廓。天空中繁星闪烁，五颗排列成特殊形状的星星在这静谧的晚上显得格外耀眼。
　　他们串联在一起，在天空中织成了一张醒目的大网。一阵电光闪过，那张星网突然往外扩展开去，变得越来越大，网中的星星聚集成星云，星云骤然爆开，化作无数流星，齐齐向地球砸来。
　　须臾猛的睁开眼，失神的坐了起来，仿佛还没有从流星雨群爆炸式喷发中清醒过来。
　　这时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手机似乎也经历了一场信息爆炸，屏幕上无数红点在闪烁，他调出了最近的一条，打眼一看，是罗切特发来的。
　　“我臾，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来看你了，再不回场馆，BOSS就要下追杀令了！”
　　须臾无奈的笑了笑，又翻了翻，见没什么急着要回复的，便闭上眼开始复盘整件事情。

　　东方无启拿起那架老式电话，指尖抚过磨得发亮的听筒，缓缓拨转着拨号盘，悠长的拨号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没一会儿，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模糊低哑的应答：“您好，您终于肯联系我们了。”
　　“坐标和地下空间是个什么章程？”东方无启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有捏着听筒的指节微微泛白。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阵含糊的回应，东方无启听完缓缓点头：“我知道了，有些事情还是想好的再回复吧，我能等。”
　　说完他慢慢挂上听筒，重新锁好铁盒，将钥匙塞回眼镜腿，又把盒子原封不动放回书柜最深处，拍了拍柜门上积的薄灰，直起身望向窗外那片缀着星星的夜空，眼底翻涌着无人能读懂的情绪。

　　风吹起绿色的窗帘，拂过写字台上的玻璃案板和放在上面的搪瓷水缸，阳光兴冲冲的闯了进来，洒在绿色的墙裙上，一道漆线平分开来，上半部是素白石灰墙上倒映着窗框的影子。
　　房间里摆设朴素而又简单，一张木制的单人床，上面一水全是绿色的床上用品，床旁的柜子实木厚重、敦实方正、中规中矩，水泥地面平整而油亮，一打眼会以为又回到了那个特殊的岁月。
　　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高大身影猛地推门而入，打破了屋内的平静，他把搪瓷盘放到了脸盘架上，顺手把湿毛巾也搭了上去。接着一跛一跛的走到写字台前，拉开椅子，刚坐好，桌上的老式电话机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万众瞩目的世体赛火炬接力国内部分即将开始，本次火炬接力历时两个月，足迹将踏遍全国各省，预期参与人数将达到上亿……”电视机里播音员正字腔圆地播报着最新的赛事消息。
　　顶楼办公大厅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石小闹身前的所有机器都快□□冒烟了，就这他还在跟罗切特发着语音。
　　“切，特，你要是一个小时再不出现，你就会永远失去我了！”
　　罗切特秒回语音：“我这边也忙着新闻发布会呢，我尽快尽快，话说，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不是也干得挺欢实的吗，我的闹！”
　　石小闹眼睛还是盯着大屏：“不一样，难得有一个这么合拍的小伙伴，况且我在这里受罪，没有理由不找个人共享幸福生活的啊。”
　　话音刚落，石小闹的手机上，就出现了一个“你是真的可以”的表情包。
　　石小闹刚要回复，余光中看到坐在会议室里打着电话的段飞的眼神也正往这里瞟，便赶紧终止了对话。

　　“我现在不是在向你们提需求，而是在告诉你结论，我需要这么多人，明天就在这个地点集结……我不需要了解你们有多难，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办，不能干就摘帽子走人，找能干的来。”段飞平静的说完，然后按断了电话。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起身走出会议室，走到石小闹工位旁，“石室年代检测出结果了吗？”石小闹赶紧把界面切到检测报告上：“刚出初步结果，大部分石室的改造痕迹都是近五十年内留下的，最早的开凿记录能追溯到解放前后，对方恐怕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正说着话，裘鸣来到了他们身边，递给了段飞一份资料，“算是个好消息吧，在这千头万绪中，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中央日报社的内奸确定了。”
　　“哦！”段飞赶紧拿起资料翻开：“乔宙和高虹？”
　　“对！”裘鸣答道：“咱们这边忙开了后，我就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新来的人员，都是好孩子，证据确凿，乔宙是美国方面的人，高虹是多国间谍，两个是既合作又对立的关系。人已经控制起来了，就是看先抓还是放着再看看。”
　　段飞指尖敲了敲桌沿，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是肖如意打来的，说须臾烧又反复了，让他赶紧回去看看。
　　段飞心头一紧，跟石小闹交代了两句后续整理的要求，拿起外套就往宿舍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推开门就看见须臾无力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醒过来的时候还要差，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肖如意正给须臾换冰毛巾，看见段飞进来，抬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他本身就透支得厉害，昨天醒来后又说了太多话耗了精气神，晚间又受了点风，现在体温又上去了，先吃药观察两小时，要是还退不下来就得输液了。”
　　段飞走过去接过冰毛巾，伸手试了试须臾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比平时更低哑：“怎么不早点叫我来。”
　　须臾喘匀了气，扯了扯他的袖子，笑着摇了摇头：“刚烧起来，怕耽误你的事，就是有点晕，睡一觉就好了。”
　　段飞没说话，扶着须臾躺好，倒了杯温水，连同药片递给了须臾。等须臾吃了药，又把冰毛巾仔细敷在他额头上，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肖如意看两人这样，悄悄收拾了东西带上门出去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须臾闭着眼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井下健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段飞握住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尖触到有些发烫的皮肤，轻轻捏了捏：“还没有新动静，一直盯着呢，你别多想，先好好退烧。”
　　须臾轻轻“嗯”了一声，往他那边偏了偏头，呼吸慢慢变得匀长，居然就这么睡着了。段飞就安安静静坐在床边，没动地方，一直盯着须臾的脸看，时不时伸手摸一摸额头的温度，直到半个多小时后，体温慢慢降了下去，段飞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歇了神，握着须臾的手却一直没放。

　　“嘟”的一声，电脑突然一个闪屏，刚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石小闹，整个人突然呆住了。
　　“林远，你快看。”林远接过了同事递来的档案，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老师，我找到了！”路景激动的把电脑转向了东方无启。
　　“咖啡不错，祝我们早日成功！”井下健朝着山口侍举了举杯子。
　　绿军装扣上了电话，双手轻轻抚过了那张残缺的照片，自言自语道：“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