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血肉之躯 用不了多久 ...


  •   罗切特用手紧紧捂着段飞的头,刚才那一枪擦伤还是有些严重,段飞的额头一直在出血。
      须臾虽然一直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上,心里却一直无法平静下来,刚才枪响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无法想象,如果当时段飞中了枪,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段飞在皇陵地下的场景,那个几近崩溃边缘一脸不知所措、凝固着的段飞。如果当年是段飞消失在了石门后面,那么有可能自己也早就疯了。
      想到此,须臾的鼻子不由得一酸,而此时,身后传来了罗切特焦急的声音:“须臾,段哥这血怎么止不住啊!”
      须臾赶紧回头,发现段飞额头的血流得越来越多,捂着的纱布已经几乎全部被沁红,罗切特的手指缝里也有血流在往外渗。
      “怎么回事?”须臾急忙看向开车的强伟。
      强伟脸色低沉,没有说话,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送医院吧,这样不行的!”罗切特的声音已经变调了。
      “捂紧伤口,我们马上回基地,肖如意会处理!”强伟目视前方,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段飞也微微坐了起来,推开了罗切特的手,自己捂上了伤口:“没事的,别激动,有肖如意呢!”
      罗切特还要上前劝,被段飞一个凌厉的眼神给逼退了。
      须臾的心里也慌得不行,一个不好的念头袭上了他的心头。

      一到基地,三人第一时间就把段飞送到了肖如意的工作室。
      肖如意见到脑袋像一血葫芦似的段飞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头怎么受伤了,你,你们,强伟你们可真是的,手底下是没人了是吗,你们现在都亲自下地儿了?你,是真不知道,唉……”看着须臾和罗切特在场,肖如意欲言又止,只是立刻把三人请出了房门,留下了捂着头,脸色苍白的段飞。

      工作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焦灼的目光。肖如意迅速戴上无菌手套,目光锐利地扫过段飞额头的伤口,原本带着几分嗔怪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她先用生理盐水小心冲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渍,那道被子弹擦过的地方比想象中更深,边缘的皮肉翻卷着,还在不断渗出血珠。
      “子弹带起的冲击力把伤口撕裂了,普通按压止不住。加上你的体质特殊,唉,怎么到现在你还是没个轻重。”肖如意一边埋怨,一边拿起了器械盘里的伤布和止血钳,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伤口里的细小碎屑。
      段飞靠在椅背上,脸色因失血而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紧闭双唇,一声不吭,只是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肖如意专注的侧脸。工作室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响和肖如意低沉的指令:“头别动……有点疼,忍着。一会儿打那药,还得疼。”她拿起持针器,穿好缝合线,开始细致地逐层缝合。每一次针尖穿过皮肉,段飞的身体都会几不可察地绷紧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肖如意的动作又快又稳,她时不时抬头观察段飞的脸色,手下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懈。外面的强伟、须臾和罗切特像三座雕塑般守在门口,走廊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罗切特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肯定没事的,肖医生最厉害了,可是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会流那么多血……”
      须臾则背靠着墙壁,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门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刚才在车里那个不好的念头再次浮现,让他心口一阵发紧。
      强伟站在最前面,眉头紧锁,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想找烟,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只是手背暴起青筋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不知过了多久,实验室的门终于开了,肖如意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表情却比刚才松弛了许多。三人几乎同时冲了上去,“段飞怎么样?”“他没事吧?”
      “好了,血止住了,伤口也处理干净,缝合了。万幸只是擦伤,不过失血有点多,需要好好休息,这几天别乱动,伤口不能碰水。”
      说完肖如意侧身让他们进去,段飞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趋平稳,额头上覆盖着白色的纱布。罗切特轻手轻脚地想去给他盖件衣服,被肖如意拉住了:“让他睡会儿,我给他输着液消炎呢。你们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强伟点点头,拍了拍须臾和罗切特的肩膀,示意他们先离开,自己则找了张椅子,在段飞旁边坐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沉睡中的段飞,眼神复杂。

      “须臾,躲开!”段飞大叫一声,睁开了眼。
      强伟头磕桌子,在段飞的叫喊声里惊醒了过来。强伟无奈地看了眼满头是汗的段飞,转身去洗手间绞了块热毛巾,递给了段飞。
      “怎么那么冲动!最近你的火气可不小,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头是最不能受伤的地方,你也是真能忍得住这疼。”
      段飞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仿佛并没有听到强伟的絮叨,眼神还有些迷蒙,好像还没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又沉默了片刻,段飞才低声道:“梦里……又是那扇门。”
      强伟递过一杯温水,叹气安慰道:“都过去了。别想了,好好养养!”
      段飞拿着杯子,眼神逐渐清明,但眉宇间的郁结并未散去,痴痴地说道:“过不去。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了。”他顿了顿,看向强伟。
      “这次的事,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对方还有后手。”
      强伟嗤笑了一下,“现在说这些没用,养好伤是第一要务。咱们体质特殊,肖如意说了,这次伤得有些蹊跷,伤口恢复应该会慢些,他还说你要是再折腾,可真的会出大问题。”
      段飞揉了揉眉心,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龇了龇牙,说:“知道了。对了,外面情况怎么样?”强伟脸色微沉:“暂时稳住了,但对方像是有备而来,这次的情况太蹊跷,好像是有人故意要引我们上钩,但这个局又布得太过浅显,很LOW,小闹已经清那几个人的底细了,老龚他们会处理。”
      段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头望向窗外,眼神深邃。刚才的噩梦让他心有余悸,那扇皇陵的石门仿佛正在被缓缓打开,而这一次,他似乎看到了门后更恐怖的东西。

      强伟刚从段飞的房间里走出来,便被须臾一把拽进了安全通道。
      “段飞是怎么回事?”须臾直截了当,开口便问。
      须臾见强伟有些惊魂不定,好像没怎么反应过来,便追问道:“我不会究根问底,我只想知道段飞有没有生命危险。”
      强伟吁了口气:“没有,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的确体质特殊,头部受到任何伤害都会很危险,肖如意已经紧急处理了,他醒了,就没事了,只是人会很难受,但恢复起来会很快。”
      “你向我保证。”须臾上前一步靠近强伟问道。
      强伟用力点点头:“我向你保证。”
      须臾的眼神紧紧盯着强伟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地后退了半步:“好的,我知道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段飞用力的按了按太阳穴,头还是疼得像是要裂开来一般。
      就在他想去够床头的水杯时,房间门突然开了,他抬眼一看,来人正是须臾。
      段飞立马换了副略显轻松的表情,须臾也没看对方,径直坐到了床边的沙发上,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呆坐着,似乎在下着某种决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段飞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须臾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段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在不断的打着鼓,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有些话是到了必须说清楚,或者说给一个合理解释的时候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段飞打破了沉默,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你这副样子,搞得我头更疼了。”
      须臾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段飞,”须臾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段飞一愣,没想到须臾会以这样的问题开头。
      “每次都把自己置于险境,每次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须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在车里,血止不住地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我怕你像……,突然就……”他话说到一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再也说不下去,眼圈瞬间红了。
      段飞看着须臾泛红的眼眶,脸上轻松的表情渐渐淡去,他凝视着须臾,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须臾,有些事,不是我想躲就能躲开的。我们走的这条路,本身就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那也不能拿命去赌!”须臾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我们都需要你!”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猛地垂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须臾压抑的呜咽声。段飞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出手,想去拍拍须臾的肩膀,却因为牵动了额头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细微的动作惊动了须臾,他立刻抬起头,看到段飞痛苦的表情,刚才的激动和愤怒瞬间被担忧取代。
      “你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他急切地起身,想去查看段飞的额头。
      段飞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声音也放柔了:“我知道你们担心。但这次真的是意外,我的火气的确有些大。”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充满了怜惜,“不过,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段飞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轻易倒下。至少……不会在找到答案之前倒下。”
      “答案?什么答案?”须臾追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段飞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追寻的东西,就像你一直在寻找你的回忆,而我……”他收回目光,转头看着须臾,“你很聪明,我也知道,此时此刻你心中有一万个问题,你也在克制着自己,不想给我们添麻烦,你就是这样的。不过,相信我,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会给你所有事情的答案。”
      须臾定定地看着段飞,似乎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但眼底深处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
      “好,我信你。是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们就来个约定吧,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也会和你分享我的秘密。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保护自己,好吗?”
      段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却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须臾加重了语气。
      段飞看着他较真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好,必须。”
      听到这个回答,须臾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段飞,叮嘱道:“喝点水吧,肖医生说你需要大量补充水分,还要充分休息。”
      段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
      “谢谢你,须臾。”
      须臾别过脸,低声道:“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这句话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地敲在了段飞的心上。他看着须臾略显单薄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有些承诺,一旦说出口,便重如千钧,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他也相信命运,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们如此不公。
      走出段飞房间,须臾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在人名里找到了“老师”两个字,拨了过去。

      “都想好了?”东方无启坐在西什大教堂顶层的小阁楼里,手里照例举着杯咖啡。
      须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下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橘红,鸽群掠过尖顶的十字架,翅膀带起细碎的风。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段飞受伤了,子弹擦过额头,流了很多血。”
      东方无启轻轻“嗯”了一声,咖啡勺在骨瓷杯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肖如意应该能处理好。你们的体质特殊,恢复力也异于常人。”
      “不是恢复力的问题。”须臾转过身,背对着窗,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
      “是他最近的状态,还有这次的袭击……太蹊跷了。对方像是知道我们的行踪,甚至知道段飞的弱点。老师,你之前说过的计划,可以马上开始了吗?”
      “随时都可以,只要你想好了。”东方无启语气依旧温和,接着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次遇到的事的确不寻常,太LOW了,那些人有什么特征?”
      “穿着普通的黑色西装,动作利落,出手狠辣,用的是改装过的消音手枪。”须臾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眉头再次皱起,“最奇怪的是他们的眼神,正常交流没有问题,可以一打起来就会变得空洞,没有焦点,就像……被操控的木偶。”
      东方无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看来,那些人已经等不及了。他们想要通过你们,来做一次试验,或者说,找到最后的那把钥匙。你就是最好的诱饵,也是最危险的变数。”
      “钥匙?”须臾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钥匙?还有秘密?”
      东方无启沉默了很长时间,阁楼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须臾的心尖上。“须臾,我所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但还有更多未知,是我也还没有探寻到的,所以才会有这个下策,要不然,我怎么能舍得你去。”
      见场面有些尴尬,东方无启换了个话题:“强伟那边应该在查袭击者的底细了吧?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另外,看好段飞,最近不要让他单独行动。还有,注意你自己,最近一定要调整好情绪,别忘记了你和段飞他们是一样的体质。记住,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到幕后黑手,而不是被过去的阴霾吞噬。”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房间映照得光怪陆离。老师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所有事都像恶性肿瘤似的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巨大的谜团。而自己即将投身到这团迷雾的中心,去看一看,那隐藏得最深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而在这之前,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须臾推开门,看到罗切特专注的样子,开门见山地说:“停一下,帮我个忙。”罗切特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丝疑惑:“什么事?”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说着须臾递给了对方一张纸条,然后压低声音说:“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最近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罗切特打开纸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也变得分外严肃。
      “你查他干什么?他不是你的……”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须臾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段飞他们,明白吗?”罗切特看着须臾坚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不过需要点时间,他的资料应该不好查。”
      “尽快。”须臾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罗切特叫住他:“段飞那边……你真的打算瞒着他?”须臾脚步一顿,背对着罗切特,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他越好。”说完,他便快步走出了房间,留下罗切特一个人在原地,对着桌上的电脑,陷入了沉思。
      处理完这些,须臾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老师的话,段飞的承诺,袭击者空洞的眼神,还有那个神秘的“钥匙”,像无数根线缠绕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结束,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井下健放下电话,一脸的春风得意:“太好了,真真是天助我也,没有想到长春会那边如此厉害,我早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问题,如果这个人能为我们所用,那这件事情,就几乎已经是成功了。邢天啊,邢天,你也是想不到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局面会如此反转,我们大日本帝国在中国的土地上,又将掀起一场惊天浩劫。”
      旁边的山口侍一脸讶异地看着井下健,想开口问又不太敢。
      井下健瞥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怎么?有话想问?”山口侍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井下大人,恕属下愚钝,不知您口中的‘这两个人’指的是……还有长春会那边,他们真的能成功策反吗?毕竟对方……”
      他话未说完,井下健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该问的别问!长春会自有他们的手段,你只要知道,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邢天那个老东西,当年坏了我们多少好事,现在,也该让我尝尝他留下的福利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用不了多久,整个华北地区都会陷入混乱,到时候,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铁蹄再次践踏这片土地的时刻!”
      山口侍心中虽仍有疑虑,但见井下健如此自信,也不敢再多言,只是躬身应道:“嗨!属下明白!”
      井下健满意地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胜利”的曙光。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成功”,不过是对方精心编织的又一个陷阱,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向他们逼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