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用死亡笔记伪装术式后》苹果桠

8、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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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夜神月并不打算动手。
　　他只要冷眼旁观，从这场试探中提取自己需要的情报就够了。

　　但当转校生抬起染血的手，用一种绝非正常人类的方式操控了袭击者时，他改变了主意。

　　她也是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一员。

　　父亲身为警察局刑事局长，能接触到的机密档案，也不过是这些能力者的边缘。
　　他成长过程中偶遇的“特殊事件”屈指可数，足以见得这个群体隐藏得有多深，也显得此刻的机会尤其难得。

　　死亡笔记，能杀死能力者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谨慎，他需要测试。
　　趁着周围同学的注意力还在楼下的对峙上，他转身冲出教室，装作要去制止犯罪的模样。

　　他直直穿过走廊，来到无人的楼道拐角。
　　这里正好有一扇窗，能俯瞰到校门，也没有摄像头。

　　夜神月迅速抬起手腕，按动手表表盘侧面的机关。
　　三下轻响，一小叠纸片随着弹出的夹层出现。

　　名字是现成的，自我介绍时她说过。
　　死因要设计得自然……“在搏斗中能力耗尽，被刀刺入心脏，与袭击者同时死亡。”

　　这样一来，无人会联想到只会用“心脏麻痹”杀人的基拉，这会是场不幸的意外。
　　笔尖即将触及纸面——

　　“月。”
　　硫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克里斯让我告诉你——敢动手，就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夜神月感觉到后腰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
　　另一本死亡笔记，抵上了他的腰间。

　　他猛地转身。

　　巨大的骷髅骨架，高度几乎顶到楼道的天花板，就在他身后不足半米处。
　　它空洞的眼眶夹在帽檐和围巾的间隙里，俯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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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夜神月的声音干涩。
　　他先寻找硫克，他飘在黑色骷髅的侧后方，咧着满嘴尖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然后他听见这位克里斯的声音：
　　“笔记对死神无效，但对持有者有效。”
　　“你敢写她的名字，我就先杀了你。”

　　“……”

　　“噗……呵呵……呵哈哈哈哈！！”硫克终于憋不住，爆发了巨大的笑声，“月！你现在的表情，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夜神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射向硫克：“你早就知道？”

　　“知道啊。”
　　“那丫头刚进学校时，克里斯就跟在她身边了。这家伙，几百年了还是这幅打扮……不过嘛，他也没打算交流的样子，我就没告诉你。”

　　夜神月深吸一口气。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楼上率先传来了学生们拔高的惊呼和尖叫。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窗外。

　　战斗结束了。
　　袭击者倒在血泊中，他自己带来的刀没入了他的胸膛。
　　不远处，白川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但胸口还有细微的起伏。
　　她还活着。

　　“你放心，她还不知道你是谁。”
　　克里斯收回了笔记，声音冷漠，“但如果她死了，我会认定是你做的。”
　　撂下这么一句后，黑色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消失在了楼道间。

　　硫克飘过来，“他果然还是老样子。”

　　夜神月在原地沉默，一动不动。

　　白川由湖，也拥有死亡笔记。
　　这个信息如同潮水一般冲刷着他的大脑，让他几乎压不下翻涌的惊悸与暴怒。

　　死神之间存在交流网络，而且从硫克的反应来看，两人还是熟识。但与硫克不同的是，克里斯在保护白川。为什么？
　　她不仅拥有特别的能力、死亡笔记，还拥有死神的保护……凭什么？！！
　　如果她站在基拉的对立面，那他还能建立新世界吗？！自己怎么赢？？！
　　…………

　　思绪在一片混乱中，他最终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
　　“硫克。”
　　“怎么样才能杀死死神，你会告诉我吗？”

　　“哦？你想杀了克里斯？”

　　“很简单哦，月。”他飘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聚集的人群，“他现在，其实已经在赴死的路上了。”

　　“……什么意思？”

　　“如果他为了延长白川的寿命杀了你，他也会死。”
　　硫克咧开嘴，露出泛着寒光的牙齿。
　　“死神如果爱上了人类。”
　　“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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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雪世摸了摸眼前被浸湿的纱布。
　　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

　　“克里斯。”嗓子因为缺水而沙哑。

　　昏暗的灯光中，一团阴影靠近了她的床边，回应道：“我在。”

　　白川忍着胸口的刺痛，强撑着坐起身子。她靠在背枕上，轻轻地喘着气。
　　然后伸手扯下了缠绕眼睛的绷带。

　　视野还有些模糊，但足够让她看清克里斯的脑袋，她对上那双空荡的眼眶，说道：
　　“我要交换‘死亡之眼’。”

　　“……”

　　“你不愿意？为什么？”

　　克里斯没有回答。
　　在一片寂静中，白川看着沉默的巨大骷髅，继续提问：
　　“克里斯，之前杀伊藤山雄的时候，你是故意没写全他名字的吧？”

　　“为什么？”

　　骨架蓦地一僵。

　　白川垂下眼眸。在昏暗的灯光里，长长的围巾遮住了克里斯一半的左臂，但露出的另外一半上，彩色的涂鸦好似在发着微光。

　　“那些涂鸦，是我画的吧？”
　　五颜六色的蜡笔线条里，有一只令人熟悉的、长满节肢的“蜘蛛”。
　　除了她，没人会这样画太阳。

　　“你说过，放弃笔记的人，会失去所有关于它的记忆。”
　　“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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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川雪世以为克里斯会继续这样沉默下去时，他终于摇了摇头。

　　“不，如果你用过死亡笔记，那当你再次拥有它时，会想起关于它的所有记忆。”
　　“我们……不认识。”

　　白川盯着固执的骷髅骨架，他的脸又埋到了帽子和围巾的阴影里，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就当作我们之前不认识。”

　　然后她向前倾了倾身子，伸出她布满可怕咒纹的手，抓住了克里斯彩色的左臂。
　　“那克里斯，我以新朋友的身份请求你。”

　　“给我死亡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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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白川雪世和克里斯提出交易之前，在她还在昏睡的时刻。
　　先找上克里斯的，是硫克。

　　“哟。”一道阴影就这么不请自来地穿过高专层层结界，出现在白川的床前。
　　硫克左右看了看，视线在床头柜上转了一圈，有些失落。“月不是说医院都会有苹果吗？”

　　他恹恹地飘到克里斯的身旁，俯身打量床上眼覆纱布，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暗纹的少女。
　　“啧啧，真惨啊。”硫克评价道，然后总算想起了正事，“对了，月让我给你带个话。”

　　克里斯没有回应，硫克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转述：“他说，从白川目前的处境来看，显然她早就被人盯上了。”

　　“那天她恰好孤立无援的状态，应该就是对方的试探，而且她现在的样子……”
　　他指了指白川胸口的铃铛。
　　“说明对方已经得手了。估计很快就会有下一步行动。”

　　硫克飘到克里斯面前，狰狞的笑脸盯着他看不出神情的脸。

　　“如果她足够聪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那么月他不介意你和她暴露自己，白川可以找他合作。”
　　“不然哪天她死了，他让你也别把账算在他头上。”

　　传话完毕，硫克将自己的脑袋一歪，终于开始提问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好了，现在是我的问题了，克里斯。”

　　他绕着沉默的骷髅飞了一圈，啧啧称奇。

　　“死神们把笔记交给人类，都是为了让他们使用。”
　　“可你现在……”硫克慢悠悠地说，“是在淡化她和笔记之间的联系？”

　　“你在死神界的时候，天天透过那个小镜孔看她，现在终于来到她身边了，就打算这么放弃了？”

　　“克里斯，你究竟在做什么？”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不再晃动的灯光，让克里斯的身影看上去更加孤寂。
　　克里斯开口回答他，也是在回答自己。

　　“我只是……寂寞了。”
　　不，我是后悔了。

　　每时每刻都在后悔。
　　后悔忍不住相遇，又后悔忍不住重逢。
　　在死神界里看着的时候，现在站在她身旁的时候，一直，非常、非常的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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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雪世也没想到，死亡之眼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被绑在飞速移动的车上，驾驶座上陌生男子的头顶着斋藤本的名字。

　　斋藤本，她记得这个名字。
　　虽然没有见过他，但白川记得这位辅助监督，是和五条悟搭档的倒霉蛋。

　　“对不起，白川小姐。”斋藤先生做贼心虚地不断从后视镜里偷看她，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我真的很抱歉……”
　　这已经是他上车后的第七次道歉了。一个绑匪，比被绑架的人还要紧张。

　　白川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被反绑在身后的手不那么难受。她瞥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不是往东京市区的方向，而是朝着更偏僻的郊外。

　　“斋藤先生，五条他们呢？”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斋藤的手猛地一抖，车身跟着晃了一下。
　　她的身体撞向车门，受伤的侧腰传来一阵钝痛，让她忍不住轻声吸气。

　　“五条大人他、他……”斋藤的声音更慌了，“他有紧急任务……”

　　所以时机是精心挑选的。

　　“对不起，白川小姐，”他再次道歉，“御三家的高层会议……需要您秘密出席。为了不让事态扩大，希望您能配合……”

　　她抬起头，从后视镜里对上了斋藤躲闪的视线。他眼神里有些愧疚。

　　“斋藤先生，”白川轻声说，“如果我不配合，你会怎么做？”

　　沉默。
　　车轮碾过坑洼的声音塞满车厢。

　　“……请不要让我为难。”
　　最终，他只能挤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