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用死亡笔记伪装术式后》苹果桠

9、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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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和室内，上方是一扇扇空白的纸屏风，昏黄的光晕后透出数十道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道，有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

　　“白川雪世。”

　　“你于2006年5月7日，在本山川高中使用不明术式，谋杀了非术师教师黑泽秀一，致其死亡并异化为特级咒灵。”

　　“你可认罪？”

　　白川雪世跪坐在房间中央，手腕与脚踝扣着特制咒具，内侧刻满了抑制咒力的符文。
　　“黑泽老师是坠楼死的。”

　　“警方报告写得很清楚，突发心脏病，失足坠落。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屏风后传来几声极轻的嗤笑。

　　那道声音也没有理会她的辩解，继续念道：
　　“后经调查证实，你不仅自身拥有罕见的控制系咒术，更与不明特级咒灵‘克里斯’存在共生关系。”

　　“该咒灵目前无法以常规手段观测，但拥有干涉现实、操控咒力乃至实体的能力。”
　　“你将其作为武器，不仅谋害了非术师黑泽秀一，更在后续的咒物回收任务中，因不当操作导致特级咒物‘噬生铃’发生异变，自身也被高危诅咒侵蚀。”

　　“此等不可控的存在，本身即是巨大的隐患。”
　　“白川雪世，你可认罪？”

　　“………………”

　　“近期，你更是因为频繁使用能力，引起普通人世界的关注。”
　　“国际刑警组织介入的‘基拉’杀人事件，及侦探L的针对性调查，均与你活动的时间与地点，高度重合！”

　　“你有重大嫌疑泄露咒术界情报，严重违反了保密原则，将整个体系置于风险之中！”

　　腐朽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可认罪？！”

　　一条又一条……那些荒谬的罪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取悦着这场围猎的看客。
　　这里不是法庭，庭上只有刽子手。

　　“基于以上指控，”老者最终总结，“白川雪世，你被认定为：对非术师怀有恶意并实施杀害；驯养危险未知咒灵；危害同僚及咒术界安全……”
　　“数罪并罚，依据《特别处置条例》，判处——”

　　“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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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

　　斋藤本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他不敢看跪在中央的少女，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白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锁链的重量压得她脊背微弯。她感到胸口在发烫，分不清愤怒的是咒物还是心脏。

　　“就这样？”她费力地抬起头，笑了，“你们煞费苦心地把我绑来这里，演这么一出戏……就为了说这个？”
　　“如果要我死，在学校、在车上，哪里不能动手？”

　　“何必多此一举，搞什么审判的戏码？”
　　白川的笑容越来越冷。

　　“……”
　　短暂的寂静。

　　然后，另外一扇屏风后传来温和的男声：
　　“白川小姐。审判只是必要的程序……真正重要的，是你接下来的选择。”

　　“你的术式非常特殊，也很有价值。若能用在正途上，本可以拯救许多人的生命。”他的声音充满了惋惜。
　　“因此，审判团经过商议，决定给予你最后一个赎罪的机会。”

　　白川依旧冷眼看着上方。

　　另一个声音接过话：“立即执行死刑——或者，你自愿配合总监部的研究。”
　　“在严密的监控下，我们会对你的术式、共生咒灵进行系统地研究，以及你身上的诅咒……我们也会帮助你解除。”

　　他好像很满意自己给的恩典。

　　“但同时，你需要无条件执行总监部指派的任务，以此抵消你的罪孽！”

　　白川安静地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第一次那么开心，笑得前仰后合，锁链哗哗作响。

　　“……又是诅咒，又是封印咒力的咒具。”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喘着气，举起被镣铐束缚的双手。“你们是有多怕我呀？”

　　“怕你？”一道尖锐的声音嗤笑，好似被冒犯，“一个咒力低微、靠着邪门外道唬人的小鬼？！处决你，就像踩死一只虫子——”

　　“克里斯。”

　　漆黑的骷髅应声而上，抬起斑斓的左臂五指虚张，对着前方轻轻一划。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接连响起。
　　一道、两道……那些遮掩的白色屏风被无形的力量从正中撕开，破碎的纸片纷纷扬扬，如同漫天飞雪。

　　屏风后，一张张脸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烛光下。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和服或西装。
　　唯一的共同点是，此刻他们都僵在原地，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慌乱。

　　有人猛地站起，打翻了身前的矮几，茶具碎裂一地。他气急败坏地喊道：“不可能！咒具明明已经限制了她的咒力！”
　　“那个咒灵应该无法行动才对！”

　　“冷静！报告里写着，克里斯只能触碰到咒灵和物品，无法对人类造成直接伤害！他只是撕开了屏风——”

　　“白川雪世！你要做什么？！”
　　“你要背叛咒术界吗？！！”

　　几名守卫的咒术师冲上前，将白川死死按在地上，头发散乱。
　　可她的头却高高仰起，视线一个又一个缓慢地掠过那些暴露出来的头颅。
　　“呵呵……下地狱之前，总得记住你们的脸呀~”

　　“拖下去！！”最初负责宣读罪行的老者彻底失态，暴怒地拍着茶案。

　　“立即执行死刑！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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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被两名咒术师粗暴地拖出和室。
　　斋藤本小跑着跟在旁边，脸色惨白，嘴唇蠕动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咳咳……咳……”
　　白川踉跄地走着，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胸口的诅咒，让她看着愈发脆弱。

　　走到一处转角时，她忽然挣扎着停下，转头看向斋藤。

　　“斋藤先生。”

　　他浑身一颤，仍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您有一个女儿，对吗？”
　　刚刚他驾驶的车辆上，挂着两人的合影。

　　“……没错，我有一个女儿，在读中学。”

　　“真巧……”白川笑了笑，眼神有些恍惚，好像陷入回忆，“和我差不多大呢。”
　　“可惜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连他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

　　“斋藤先生，”白川抬起头，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死刑之前……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我想写封遗书。”
　　她抬起被铐住的双手，袖子滑落，露出布满黑红纹路的小臂，“给还在等我的人。”

　　“这是我死前唯一的愿望……”

　　“拜托了。”

　　斋藤看着眼前祈求他的少女。
　　她看起来还那么小，明明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却已经满身伤痕，即将赴死。

　　高层召见他时还在承诺：“只是问话，走个程序。她是重要的研究对象，不会有事。”
　　他想起自己在车上反复道歉，以及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

　　在良心的撕扯中，
　　他妥协了。

　　“……好。”
　　他避开押送同伴投来的不赞同目光，低声说：“我去拿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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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靠着石墙等待。

　　几分钟后，斋藤回来了。
　　他将纸笔匆匆塞进白川被铐住的手中，“快点写。”

　　转身的瞬间，白川的手指极快地探入裙子侧面的口袋。
　　里面是被绑上车前，克里斯悄悄塞进去的一小叠纸片，她将它与斋藤给的纸混在一起。

　　“走吧。”押送的咒术师不耐烦地催促。

　　白川雪世顺从地继续往前走。
　　昏暗的长廊里，她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同时，开始写字。

　　她突然很想感谢他们。
　　感谢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她准备了如此完美的场合、完整的敌人名单……如此慷慨地将自己的性命，集中打包到了她的笔下。
　　他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地送上门来，满足她压抑不住的、暴虐的杀欲。

　　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
　　密密麻麻的名字拼凑成刚刚在屏风后见过的脸，那些居高临下的声音化成了熟悉的歌谣，从她的嘴巴里愉悦地流淌出。

　　“樱花啊~樱花啊~阳春三月晴空下……”

　　斋藤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提问：“是在唱‘樱花’吗？……白川小姐很喜欢这首歌？”

　　“没错哦~”

　　歌声没有停下。
　　身后的骚动声却开始变大。

　　有人在对讲机里急促地说着什么，“加茂……倒下……快叫医疗班！！”
　　押送队伍中分出两人跑回和室方向，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芬芳扑面香万家~”

　　“白川小姐唱得很好听……”斋藤干巴巴地附和，察觉了什么，却没敢转身。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走廊里的混乱在蔓延。
　　更近的地方，押送她的咒术师突然捂住胸口，脸色青紫。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另一人惊恐地后退，手按在腰间的咒具上，却不知道该对准谁。

　　白川也没有回头。
　　她继续走着，继续写着。
　　［加茂修一、禅院山岐、川本一郎、佐藤真一郎、禅院亮介、加茂香织、高山明……］

　　“快来呀，都去看樱花~~”
　　当最后一名押送者软倒在地时，她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欣赏了一下后，她在纸的角落，认真地画了一朵小小的樱花，撕下来。

　　然后她看向前方站着，不停发抖的身影。

　　斋藤本终于转过身，触目所及，就是走廊满地横七竖八躺倒的肉.体。
　　他想抬头，视线却始终无法从那些尸体上挪开。

　　而作为在场和他唯二活着的人，白川雪世笑着将撕下来的樱花在他眼前晃了晃。

　　“斋藤先生，我画得怎么样？”

　　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如果您现在送我回高专，”白川的声音很温柔，“您还可以顺路回家，看看您的女儿。”

　　“这么晚了……别让她担心呀。”

　　她用和刚才哀求他写遗书时一模一样的语气，呼唤他的名字：
　　“斋藤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