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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火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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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出现了意外的访客。
小桃由佳像一只巨型的金毛，呼哧呼哧地就扑到了白川雪世的怀里，柔软的发丝擦过她的下巴。
“雪世！你有没有想我呀！”
怀抱里的温度太过真实，白川怔怔地看着好友灿烂的笑脸，鼻腔突然泛起酸意。
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小桃了。
自从捡到死亡笔记以后，时间就变成了一列失控的列车，轰鸣着冲向未来。她坐在飞逝的景色中每天都在思考着下一步、明天需要怎么做。
没有余力停下来回望。
在小桃的怀抱里，她终于可以短暂地松懈下来，做回两个月前，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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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由佳是本山川高中最可爱的学生。
白川雪世说的。
她大概是出生在充满爱的家庭，每天的小苦恼是：妈妈藏起了她的小零食，哥哥偷吃以后死不承认，爸爸也不检举揭发……
这些毛茸茸的小烦恼，让白川都不由得羡慕起来。
她本应该对这种类型的家伙敬而为之。
可架不住，热情的小狗非要贴贴。
小桃会分享热气腾腾的便当，强硬地给她的包包挂上自己手织了一周的饰品，隔着很远的距离热情地招手，呼唤她：
“雪世！我在这里！”
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让阳光甘心做她的陪衬。
即便小桃永远不会知道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
但在被黑泽秀一骚扰的那段时间里，她确实是靠着汲取小桃身上的能量，才没有提前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因为她清楚自己是个坏蛋。
一个杀心重、报复心强，永远意识不到生命重量的、无可救药的坏蛋。
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她常常想。
如果有了合适的时机和工具，一定会动手吧。
所以她想成为法官的一颗心，全是真诚。
一半为了自己，一半为了别人。
让自己不滑向罪恶，也要让罪恶绳之以法。
死亡笔记，就这样作为一条捷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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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五条悟的出现是个意外。
他带来了噩耗。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危险的存在。死亡笔记在咒灵面前失去了意义，作为普通人的自己该怎么办？
所以哪怕说谎，她也必须要留在高专。
这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将来某一天，她能同时用两种方式践行自己的“正义”——用术式对抗咒灵，用笔记审判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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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伊藤山雄死后，变得麻烦起来。
他死有余辜，是该被审判的罪恶，白川只可惜动手的不是自己。
五条随之而来的监视也很麻烦，他对她的能力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总想近距离观察她发动术式的原理，动不动就对她动手动脚。
但白川不想在这个关头，把自己暴露给另外一个笔记所有者。
所以她将他递过来的诅咒师名单，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我发动能力需要消耗积攒的咒力，上次已经用完了。”她说。
要攒多久呢？
当然她自己说了算。
五条使唤人很烦，帮他买饮料很烦，替他写胡说八道的任务报告很烦，他至今没改掉动手动脚的坏毛病也很烦很烦……
可她又犯了和遇到小桃由佳时一样的错误。
不喜欢猫，但架不住猫非要贴贴。
喜欢和猫狗贴贴，
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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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作为一个隐藏的甜品爱好者，她不得不承认五条悟的品味该死的好。
每次出任务带回来的伴手礼，都能把她好吃得大赦天下。
“五条。”
“？”
“下次任务我也要去。”白川雪世吞掉最后一份麻薯草莓大福，意犹未尽，“我要去现场吃刚做好的。”
“孩子他妈——！”五条悟猛地一拍旁边正在打游戏的夏油杰的肩膀，害得游戏角色瞬间掉了半管血，“雪世终于不当乖宝宝，敢跟我们去危险的地方探险了！为父很感动！！”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回敬一记肘击。
“没问题，”五条揉着侧腹，笑容灿烂，“下次我和坏脾气的妈妈带你一起去吃好吃的！”
“白川同学，”夏油杰放下游戏手柄，语气认真，“我建议你适当反抗这个家伙，否则他会得寸进尺的。”
一个月来，白川简直像被悟洗脑了一样，不仅任由这家伙揉脸掐腰，还经常被拎到宿舍写报告。体术课上已经被揍得够惨了，还要听他在边上说风凉话。
夏油实在看不下去，只能在训练时多教她几招实用的，盼着她能早点反击。
在第一天咒灵互殴中，夏油就已经见识过白川的真面目。所以他敢肯定，即便她否认被胁迫，也一定有把柄落在了悟手上。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按照悟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得太过分。
“和你们一起出去我怕什么？要是连我都保护不好，那交易就作废了。”
“爸爸妈妈——”
……嗯，挑衅的时候还是一样气人，看来没事。
夏油杰重新拿起手柄，在五条和白川逐渐升级的吵闹声中，继续自己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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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雪世从来没有那么轻松地和别人相处过。
哪怕是和小桃由佳在一起时，她也会小心地将自己的污泥藏好，不让一丝阴影污染到那片阳光。
可在高专不一样。
在这里，即便她是一个性格有点糟糕的家伙，也已经有人把底线拉得更低。
她可以偶尔任性地说些过分的话，不用时时刻刻扮演乖巧的好学生。
虽然有一堆麻烦的问题还没解决，可这段时间，白川像是拿着假票溜进游乐园的孩子，一边胆战心惊怕被检票员发现，一边争分夺秒地享受幸福。
在疯玩中暂时逃避问题。
也渐渐地变得贪心……
或许她现在想要的，不是死亡笔记。
她想拥有一张能留下的、真正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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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起出发的时间定在周五傍晚。
“为什么非要晚上出门？”白川看着渐暗的天色，有些疑惑。
“因为不能被普通人看见四个人在天上飞。”夏油杰微笑着召出虹龙，庞大的咒灵在暮色中流转着暗紫的光泽。
“哇——是龙！”白川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咒灵，忍不住伸手触碰那些虚幻的鳞片。乘上虹龙御空而行时，她更是将脸埋进咒灵柔软的毛发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家入硝子在一旁轻笑：“白川很喜欢动物？”
“喜欢啊，”声音从绒毛里闷闷地传出来，“这也是我能忍耐五条的原因之一。”
“哈？！”
五条悟立刻把白川从绒毛堆里挖出来，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我是什么动物？”
“是狼？……狮子？猎豹？”
他眯起眼睛，“说狗我就咬你。”
“是猫。”
在浩瀚的星夜里，晚风用她的发丝轻挠他的胸口。
少女抬起双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白发，亮晶晶的双眸倒影着他的发型，被故意捏出两个尖尖的角。
在对视中，她看见五条罕见地愣神，于是她得寸进尺地碰了碰他的耳尖。
“好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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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夏油杰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微妙的氛围，“克里斯跟上了吗？”
白川回过头，看见高大的骷髅安静地飘在虹龙侧方，竟保持着完全同步的速度。
“他一直都在。”
“说起来，克里斯到底长什么样？”硝子好奇地问。
“嗯……挺帅的吧，”白川想了想，“高高的骨架，戴着礼帽和围巾，声音也很低沉好听……哈哈克里斯你别害羞嘛。”
“这描述听起来可不像咒灵。”五条插话，“他多大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五条你又不是我真的爸爸……而且克里斯出现那天你明明在场。”白川说着，自己也好奇起来，“对了克里斯，你多大了？”
“1702岁。”
“哇……”
白川睁大眼睛。
看着她和空气聊得开心，五条又问：“克里斯是长发还是短发？”
“克里斯是骷髅，不长头发。”
“克里斯的围巾是什么颜色？”
“白色的。”
“帽子呢？”
“克里斯说你很烦，不想回答。”
“那是你说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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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切从基拉开始频繁杀人后，急转直下。
在她对五条的怀疑表示愤怒时，那艘看似平稳航行的船，终于触上了隐藏的暗礁。
水面之下蛰伏的真相，开始浮现轮廓。
她只能用生气来掩饰慌乱……毕竟换作是她，也会怀疑自己。
随着死亡人数攀升，那种如芒在背的焦灼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所以当那个周末，五条提出带她去商业街“出任务”时，白川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为什么这个任务要带上我？”她问。
“因为雪世的嫌疑还没完全洗清呀。”五条笑眯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接着，她仰头看向巨屏里LIND.L.TAILORL的发言，感受到五条悟抵在她后颈的、蓄势待发的指尖。
克里斯在身前说，
“他要动手了。”
白川没有意外，只觉得愤怒，对基拉滥用能力的愤怒。
也是对基拉，毁掉自己好不容易偷来的日常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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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冬夜里卖火柴的女孩。
明明快要被冻死了，却还是固执地一根接着一根，一根接着一根地划着火柴……
为了虚幻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