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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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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顺着异常浓烈的咒力踏入校园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即便是他，也愣神片刻。
一只至少是特级规格的咒灵，被连六眼也捕捉不到的存在，死死按在蛛网状塌陷出的深坑里。
而在深坑边缘，一个咒力趋近于无的少女，正双手高举着一把从教室里拖出来的木椅，一次又一次地朝着咒灵最顶部的头颅猛砸下去。
砰！砰！砰！
木屑飞溅，但咒灵毫发无伤。
“……”
五条难得沉默了两秒钟。
他拉下墨镜，飞速扫过现场，六眼掠过地上那滩勉强能辨认出人形的肉块，以及周围的咒术残秽。
大致明白了这只特级的来源，只除了……
“嗨~”
他身形一晃，下一瞬已出现在少女身侧，轻松地握住了她再次挥下的椅子。
“好了好了，停手吧，这位……见义勇为的同学？”
他微微低头，目光扫过少女校服胸口的名牌。
“白川……雪世，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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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
“让我稍微整理一下你刚才说的故事。”五条悟蹲在白川雪世面前，墨镜拉低到鼻梁，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你看见你的老师，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然后他的尸体里就长出了这个怪物。”
“接着，又凭空冒出来一个只有你能看见的二号怪物，帮你制服了一号。最后你和你的‘新朋友’二号，一起尝试消灭一号——”
……为什么被他说得像什么打怪兽的动画片。
白川觉得自己刚刚说的，绝对没有像他语气这么夸张。
“五条君，你不相信吗？”白川蹙眉。
“我说的都是事实。倒是五条君，你真的完全看不见克里斯吗？”
她说着，伸出手扯了扯克里斯的围巾。“克里斯，打个招呼。”
克里斯不情不愿地抬起手臂挥了挥，掌骨直接穿过五条的脑袋。
“只有碰到笔记的人才能看到我。”
一瞬间，五条感受到无下限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可视觉层面，却空无一物。
他眯起了眼睛。
在确认这位强大的不速之客，确实无法感知克里斯后，白川雪世的笑容加深。
“如果按照五条君的说法，黑泽老师变成的怪物是‘咒灵’，那克里斯……会不会是属于我的咒灵呢？就像漫画里说的……式神之类的？”
“嘛~这个嘛……从六眼反馈的结果来看，你所说的‘克里斯’本身并非由咒力构成，你本人的咒力储量也少得可怜哦，最多比普通人多那么一丢丢。”
他比划的一丢丢只有半截小指。
不过，他又看向坑里半死不活的特级咒灵。
“……但这个大块头也确实被你压制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伸出右手，一团幽蓝色的咒力在掌心凝聚成球。
“喂，白川，让你的‘克里斯’碰碰这个试试。”
白川扭头看向克里斯。
骷髅好脾气地点头，伸出焦黑的手指，戳了戳咒力球。
就在接触的刹那，五条悟清晰地看到，咒力球体内部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凹进去一小块。
“哇哦……”五条悟收起咒力，吹了声口哨，兴趣更浓了，“碰不到人类实体，却可以直接触碰到咒力本身……说不好这也是‘天与咒缚’的一种。”
“天与咒缚？”
“简单说，就是用先天缺陷作为代价，比如用咒力作为交换，获得强大的肉.体或者术式。”
“和你的情况有些相似。”
“几乎没有咒力，但能驱使常人看不见的存在，直接作用于咒力或咒灵。”
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归到了常人的范畴。
“如果你真是天与咒缚者，应该对自己的能力有所了解才对。除了召唤‘克里斯’，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能力吗？”
白川雪世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五条君，你所说的代价是可以改变的吗？如果我想成为咒术师，未来我能再提升咒力吗？”
五条悟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再次用六眼确认了一下少女体内那堪称荒漠的咒力，实话实说：“你嘛，如果没有克里斯……经过夜蛾的地狱特训，大概也能对付对付三级、四级那种杂鱼咒灵吧？将来或许能当个辅助监督。”
“那如果我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特级呢？”
五条悟看着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数量多的话，会死的吧。”
“你的‘克里斯’只有一个，不是吗？而且看起来，他也没法直接祓除咒灵。”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咒灵抽泣的声音。
白川雪世却忽然笑了起来。
“那么，五条君，”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站到了五条悟身前。
身后的咒灵因为克里斯放松压制，慢慢地爬起来，在她身后矗立起一面满是头颅的高墙，她的笑脸镶嵌其中。
“让我来告诉你，我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吧。如你所说，如果这是一种‘术式’，我确实了解它的运作规则。”
“我无法杀死咒灵。”
“但——”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苍白的脸上，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牢牢锁定了五条悟。
“我可以杀人哦。”
五条悟插在兜里的手指微微一动，墨镜后的眼神瞬间冷却下来。“哦？这就是你的特殊能力？”
“只要给我目标的名字，和一张清晰的照片。无论他是谁，在哪里。我都可以为你杀了他。”
“作为交换。只要你能保证，让我永远不会被这些可怕的咒灵杀死，我就会是你最锋利的一把刀。”
背后的特级咒灵骤然暴起，咆哮着朝白川扑来，她却还是定定地看着五条，等他出手。
“这个交易，你觉得怎么样，五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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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你擅自脱离任务，没有放帐就拔除咒灵，最后把一个没有咒力的女高中生绑回来的理由？”
夜蛾正道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姿势狼狈的白川雪世，又看了看一旁双手插兜、一脸“快夸夸我”的五条悟。
他额角青筋鼓跳，只觉得拳头发痒。
“当然啦，夜蛾老师！你都不知道这家伙有多危险，不仅能用六眼也看不见的能力制服特级咒灵，还一直把杀人、交易什么的挂在嘴边……”
“完 •完 •全 •全——”
“就是恐怖分子的预备役呀！”
五条悟夸张地抱着手臂摇晃，然后拍拍胸口，做出一副后怕的表情。
“如果不是我意志坚定、明辨是非，说不定已经被她蛊惑，走上歧途了哦~”
“唔唔、唔，唔唔唔！！”
“好了好了，俘虏没有发言权。”五条悟用脚尖踢了踢在地上愤怒蠕动的白川。
“五条！让她说话！”夜蛾咆哮。
“啧。”
五条悟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蹲下身，解开白川脸上的捆绳，拿出塞在她嘴里的布条。
“咳！咳咳……”白川雪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脸色因为缺氧和愤怒而泛红。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夜蛾，刚想开口。
“喂，别摆出这副被人欺负的可怜相啊，刚刚威胁我的气势呢？”五条悟凑近。
话音未落，白川猛地扭头，对准五条悟近在咫尺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五条悟反应极快，瞬间后撤，但又在下一秒刻意停住，将手指悬在少女齿间。
“咔。”
白川的牙齿被无形的屏障稳稳挡住，发出清脆的声响。
“噗……哈哈哈哈哈！——唔！”
笑声戛然而止。夜蛾正道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头顶。
“给我适可而止，五条！！”
夜蛾转动着手腕收回拳头，然后想起什么，微微一顿。
他视线转向了从一开始就存在感极强的房间角落。那里，一个书包正违反重力地悬浮着，随风微微晃动。
“还有，那个漂浮的书包，又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五条悟揉着脑袋，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是克里斯在拿啦，她非要带上……来，克里斯，跟夜蛾老师打个招呼！”
“混蛋！克里斯不是小狗！”白川炸毛。
“喂喂，讲点道理好不好，明明你先这么做的……”
“安静！！！”
夜蛾一声呵斥，两人同时闭嘴。
他单手拎起五条悟，像扔大型垃圾一样把他拨到墙角。“五条，你待会儿给我写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报告说明情况！现在，闭嘴。”
“诶？？！”
夜蛾没有理会五条悟发的牢骚，继续问道。
“至于你……你叫白川雪世，对吗？”
“是。”
在夜蛾审视的眼神中，她垂下头。
“白川，五条说的杀人，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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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雪世低着头，长发散落，将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中。
讨厌。
真是麻烦透了。
一个两个的……明明这已经是一个咒灵横行、随时会有人丧命的世界，为什么这些“咒术师”，还要对无伤大雅的细节咬着不放。
虽然她也确实错估了五条悟的反应，过于鲁莽了。本以为他这种轻佻、视规则如无物的性格，会对她提出的交易产生兴趣。没想到，这家伙骨子里居然意外地正派和守序……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了解咒术界的体系，误判了。
白川在懊恼中飞快整理思绪，缓慢开口。
“我……从小，就能做到一些特别的事情。五条君说的杀人……是其中一种。”
夜蛾眉头紧锁：“具体是什么样的能力？如何发动？”
“只要知道对方的名字，看清他的长相，然后在心里……发动五条说的术式，”白川的声音渐低，“那个人，就会因为意外死去。”
“……那么白川，你用过这种能力杀人吗？”
屋内陷入了死寂。
白川雪世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她能感觉到两道目光牢牢钉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面前严肃的教师，一道来自墙角那个故作散漫的白发少年。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五条悟都从靠墙的姿势微微站直了身体。
才终于，从她唇间听见逸出的气音：
“杀过。”
夜蛾正道的心猛地一沉，但紧接着白川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父亲。还有……母亲。还有……我的老师……”她哽咽着，语句破碎，“他们都……都是因为靠近我，才会遭遇不幸……都是我……都是这个该死的能力害的！如果不是我……他们就不会……”
少女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般地颤抖起来，脸埋得更低，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板上。
逐渐泣不成声。
夜蛾正道却神色一松。
他刚才已经调阅了辅助监督传来的部分资料。
白川雪世，父母于十年前先后死亡，父亲死于狱中，母亲也随之自杀……在这起事件中，学校教师更是死于心脏麻痹，跟她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他心中稍定，放缓语气，正打算告诉女孩，那只是不幸的巧合，并非她的责任……
“喂。”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到白川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哭泣的少女，脸上惯有的轻浮笑容消失无踪。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白川雪世的衣领，将她从地上半提起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墨镜后，那双蓝色的眼眸锐利得惊人。
“你这家伙……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明明在特级咒灵前还能笑嘻嘻地邀请我杀人，转眼就在这里哭哭啼啼地扮演受害者……在演给谁看啊？”
白川雪世被迫仰起脸，泪水还在滑落，却毫不退缩地迎上五条悟冰冷的视线。
“这不是你说的吗？！”
她的哭腔里满是倔强，“‘天与咒缚’，生来就要付出代价。如果代价不是这个……那为什么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为什么偏偏是我？！你告诉我啊！”
面对她的质问，五条悟只是扯了扯嘴角。
“还在狡辩。”
他松开手，任由白川跌坐回地上。
白川雪世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在咒灵前挑衅他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你说你可以杀人，现在名字、长相你都清楚了。不动手的话，会死哦。”五条悟手指对准白川的眉心，指尖逐渐凝结出可怕的咒力……
“够了，五条！”
夜蛾正道大步上前，魁梧的身躯隔在了两人之间，沉着脸看向自己的学生，“既然连你的六眼也看不出异常，你就没有资格对这次事件擅下判断。你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你先离开，我要和白川单独谈谈。”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
他越过夜蛾宽阔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位低下头微微发颤、仿佛受尽委屈的少女。
忽然嗤笑一声。
“行啊。”他拉长了语调，重新将手插回裤兜，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懒洋洋地开口：
“你要留在高专啊，白川。”
他侧过头，依旧用六眼俯视着地上的少女。
“我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