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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秦斩 你们几个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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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松弛下来。
江知意放下筷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邻桌的客人正在低声谈笑,没有人注意这边。
她将茶杯往桌中央挪了挪,用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又随手抹去。
“说正事吧。”她的声音压低了些。
谢临嘴里还嚼着肉,含糊道:“嗯嗯嗯你说。”
江知意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又很快擦掉。
“那件东西不是普通的圣物。”她顿了顿,“是钥匙。那个地方和那条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地方在哪儿?”谢临咽下肉,认真了些。
江知意摇头:“不知道。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点。”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蘸了点水,写下两个字,凌风。
“还记得我之前查到的账本吗?那个铺子。还有那几样矿石,我隐约感觉我们要找的东西,也在那座城里。”
沈清宴思索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被雨水浸湿的纸条,上面一半已被人撕掉,只剩一句:菩提已到凌风城。
江知意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后压低了声音:“这是哪来的?”
“谢临偷书时夹在里面的。”沈清宴开口。
江知意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
“所以下一步,去那座城。”卫昭终于开口。
江知意缓过神来,点头:“对。但不只是去。我们需要查清楚:那个铺子在做什么?谁在背后?”
她伸手点了点纸条上的菩提二字,“这玩意,到底在哪?”
“还有那位师父说的。”沈清宴放下筷子,声音很轻:“是哪一位用印的贵人,把手伸到了那座寺庙里。”
桌上安静了一瞬。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四人脸上,将各自的表情照得分明。
谢临难得没有嬉笑,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江知意垂着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卫昭面无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长街上熙攘的人群,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清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那座城。”她轻声重复了一遍,“那就去那座城。”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声惊叹。
“好刀啊!”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二楼雅座里,显得格外清晰。
四人同时转头。
沈清宴不动声色将纸条收入怀里,谢临则瞬间抹去桌上的水渍。
邻桌坐着一个男子,约莫三四十岁,留着一层浅浅的络腮胡,能看出剑眉星目,但左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
他嘴角挂着一丝不羁的笑意,穿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刀鞘古朴,没有太多装饰,但行家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把好刀。
他的目光落在谢临腰间的不系舟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谢临下意识护住刀,挑眉看他:“你认识?”
那人笑了,笑容爽朗,“不识刀,但识好刀。”他端起酒杯,遥遥一敬,“姑娘,你这刀线条流畅,用料考究,像是天工坊的手笔?”
谢临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那人见谢临没有接话,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笑了:“在下秦斩,跑江湖的,混口饭吃。见猎心喜,失礼了。”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步伐大大咧咧,在谢临斜对面站定,目光落在她腰间的不系舟上,眼睛一亮,“姑娘这刀……能看看不?”
谢临挑眉,手按在刀柄上:“你倒是不客气。”
“嗐,我这人就这样,嘴快,您别见怪。”秦斩收回手,挠了挠头,笑得很憨,“就是瞧着好看,利落。我那把就不行,笨重得很,使着累。”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长刀,刀鞘古朴,但刀柄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
谢临嘴角弯了弯,手从刀柄上松开。
秦斩也不坐下,就站着,像是怕打扰人家似的,东张西望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你们是要去凌风城吧?”
谢临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秦斩嘿嘿一笑,“最近往那边去的人多,都说是去看玉器的。不过嘛……”他顿了顿,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要走。
江知意忽然开口:“不过什么?”
秦斩回头,犹豫了一下,又走回来,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戒严了好几次。你们要是去,走官道的话,查路引查得严。”
他又摆摆手,“不过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准。”
谢临和江知意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斩看她们不说话,也不追问,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大咧咧地一拱手:“行,不打扰了。几位慢用。”
说完,真的转身回了自己那桌,端起筷子继续吃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人对视一眼,谢临心领神会。
她端起酒杯,走到秦斩那桌,潇洒坐下。
“姑娘,怎么?你肯让我看看这刀啦?”
谢临勾了勾嘴角,把不系舟解下,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在下谢临。跟秦大哥交个朋友。你想看便看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秦斩笑着,双手捧起刀,细细端详。刀身修长,刃口清亮,他翻转着看了几遍,眼中满是欣赏。
谢临没有打断。等他递回刀时,她接过来,顺手别回腰间,开口道:“秦大哥,你好像对凌风城很熟啊。我们打算去那边做些生意,有什么建议么?”
“最近凌风城不太平。”秦斩压低声音,“城主府不知道在搞什么,戒严了好几次。外地人进去要查路引,麻烦得很。”
谢临皱眉:“查路引?那不是朝廷的规矩?”
“说是朝廷的意思,谁知道呢。”秦斩耸耸肩,“不过我有门路。我在那边有个老相识,在城主府当差,弄几份路引不成问题。”
谢临眼睛亮了:“秦大哥这么有本事?”
“不是什么本事,混久了认识几个人罢了。”秦斩摆摆手,语气随意,“你们要是去,明天一早跟我走就行。我从云沧镇往凌风城运一批货,顺路。”
谢临追问道:“什么货?”
“药材。”秦斩答得很快,“凌风城那边有几家药铺,我原是做镖人的,最近快入夏,蚊虫多。我从西南收药材运过去,赚个差价。”
隔壁桌的沈清宴听到这里,放下茶杯,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若有所思。
谢临来了兴致,指了指沈清宴:“药材?巧了,我们同行有位大夫。你那些药材,她一眼就能看出好坏。”
秦斩笑着看向沈清宴点头:“那感情好,我从青岚州一路运过来的药材,正怕自己没保存好,有大夫帮我把关,我可省心了。”
谢临又跟秦斩聊了几句,便回来了。
“怎么说?”沈清宴问道。
谢临把秦斩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补一句:“他说能帮我们弄路引,顺路带我们进城。”
江知意想了想:“此人底细不明,但他对凌风城的了解,确实是我们眼下最缺的。”
卫昭没说话,只微微点了下头。
沈清宴沉吟片刻:“明日跟他走。路上再看。”
谢临“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次日清晨,云沧镇外官道。
秦斩赶着一辆马车,车上堆着几个大麻袋,说是药材。他坐在车辕上,谢临骑了一匹从镇上租来的马跟在旁边。沈清宴和江知意坐在马车里,卫昭骑马走在最后。
秦斩和谢临并排走着,聊起了刀法。
“谢姑娘的刀,是跟谁学的?”秦斩问。
“我师父。”谢临答得含糊。
“名师出高徒啊。”秦斩称赞道。
谢临挑眉:“你又没跟我打过,怎知道是高徒?”
秦斩嘿嘿一笑:“我也是使刀的,不用切磋,光看你的吐纳和步伐,就能瞧出是使刀的行家。”
谢临沉默了一瞬,思索片刻道:“你这也能看出来?”
“当然。”秦斩点头,“刀意是能感觉到的。你握刀时肩背松而不垮,步伐轻而不浮,这是常年练刀才能养出来的气韵。谢姑娘假以时日,必是刀道上的顶尖人物。”
谢临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马车里,江知意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转头对沈清宴低声说:“沈大夫,你觉得这个秦斩……靠得住吗?”
沈清宴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没有睁眼:“太靠得住了。”
江知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卫昭骑马走在最后,始终与秦斩保持三丈以上的距离。
马车行至午时,秦斩在岔路口勒住了缰绳。
“歇歇脚,等等人。”他跳下车辕,拍打身上的灰,“之前托人捎了封信给凌风城的老相识,约了这个时辰在这碰头。”
谢临翻身下马,活动活动筋骨:“你还提前安排了?”
“跑江湖的,不提前打点好,寸步难行。”秦斩说着,走到路边一棵老松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掏出水囊喝了两口,“我那老相识在城主府当差,弄几份路引是小事,但得等他有空。”
江知意从马车里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他认得我们?”
“认得我。”秦斩笑了笑,“你们跟着我就行。”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远处官道上来了个人。那人穿着灰布短褐,头戴斗笠,步伐很快,走近后才抬起头,露出一张黝黑朴实的脸。
“老秦!”那人挥手。
“来了。”秦斩站起来,迎上去,两人走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秦斩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递过去,那人接过去,又从袖中掏出几张盖着红印的文书,塞给秦斩。
秦斩低头看了看,点点头,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也不多留,转身便走了。
秦斩拿着文书走回来,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挠挠头:“那个……几位,得破费点银子。求人办事嘛,总得意思意思。”
沈清宴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递过去。
秦斩接过,脸上的不好意思更浓了:“嗐,让沈大夫破费了。”
“应该的。”沈清宴淡淡道。
秦斩也不再多说,把文书分给四人,自己留了一份。谢临接过,翻了翻,上面写着“行商随从”几个字,盖着凌风城城主府的印章,看着倒像真的。
“走吧。”秦斩跳上车辕,“进城还得走半个时辰。”
马车重新上路。官道渐渐宽阔,两侧的树木也变得整齐有序,不再是西南那种肆意生长的杂木林。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高大的城墙。
凌风城到了。
城墙用青灰色的石砖砌成,比云沧镇那些就地取材的粗犷石墙更为规整,墙垛上每隔数十步便插着一面旗帜,在午后的日光下懒懒地垂着。
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有挑担的货郎,有骑马的商贾,也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江湖客。城门口站着几个佩刀的守兵,正挨个查验路引。
秦斩放慢了车速,回头对车里说:“别紧张,正常过就行。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话。”
轮到他们时,一个守兵走过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路引。”
秦斩递过去,笑嘻嘻的:“官爷,我们是行商的,从青岚州运药材过来。”
守兵翻了翻文书,又看了看马车上的麻袋,用刀鞘挑开一个,扒拉了两下,确实是晒干的草药。他点点头,把文书递回来,挥挥手。
秦斩道了声谢,赶着马车进了城。
谢临骑马跟在旁边,目光扫过两侧的街景。
凌风城的街道比云沧镇宽阔得多,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边的房子多是两层以上的木楼,飞檐翘角,窗棂雕着花。街边店铺林立,布庄、粮行、药铺、酒楼,招牌一个挨一个,人声嘈杂得厉害。
“这才是城啊。”谢临感叹了一句。
江知意掀开车帘,探头往外看,眼中也带着几分新奇:“比云沧镇气派多了。”
“那是。”秦斩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凌风城是云沧州第一大城,南来北往的商旅都在这歇脚。再往北走,过了伏龙山脉就是中州了。”他抬手指了指北边,“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望去,城北远处有一片连绵的屋脊,气派比城南更胜。
“那边是城主府和官署区,再往北就是驻军的营房。”秦斩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七贤王听说过吧?他就在凌风城驻守。”
谢临眉梢微动。
七贤王,萧玦。
这个名字她在江湖上听过无数次。先帝幼弟,有从龙之功,在民间和江湖中风评极好,素有贤王之称。
“王爷驻守的地方,规矩自然严。”秦斩说,“凌风城不比西南那些州,这边靠近中州,朝廷的律法管得紧。江湖上那一套,在这不好使。”
江知意问:“那正气阁呢?我听说正气阁总坛也在这一带?”
“正气阁在城北三十里的临渊城,不在这。”秦斩摇摇头,“但正气阁的人常来凌风城走动,跟城主府关系不错。毕竟是名门正派,朝廷也给几分面子。”
谢临听着,没说话。
沈清宴坐在马车里,闭着眼,但秦斩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七贤王。正气阁。朝廷的律法。
这座城,比云沧镇复杂得多。
马车在城中穿行,秦斩对路况极为熟悉,专挑僻静的小巷绕行,避开了几处人流密集的关卡。他一边赶车,一边随口介绍两边的街巷:“这条巷子通南市,卖药材的多。”“前面左拐是镖局一条街,要雇人手去那边。”“右边那家面馆不错,汤头熬得浓,改天带你们去尝尝。”
谢临笑了:“秦大哥,你是真熟啊。”
“在这混了三年,能不住?”秦斩嘿嘿一笑,“哪条巷子通哪,哪个铺子卖什么,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马车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门前。招牌上写着“平安客栈”,漆色有些剥落,但门面干净,位置也僻静,离主街隔了一条巷子。
秦斩跳下车辕:“到了。这家我熟,掌柜人实在,不宰客。”
他一边说,一边帮她们把马车上的包袱卸下来,动作麻利。
谢临看了沈清宴一眼。沈清宴微微点头。
“那就住这吧。”谢临说。
四人在平安客栈安顿下来。
房间不大,倒还干净。谢临和沈清宴一间,在二楼东头,秦斩住一楼,挨着马厩那间,他说方便照看货物。
卫昭原本要自己住一间,江知意说自己一个人害怕,硬把她扯来同住,在走廊另一侧。
谢临推开门,把包袱往桌上一扔,四处看了看。一张床,一张榻,靠窗一张小桌,桌上搁着茶壶茶碗。她回头看沈清宴,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清宴跟进来,把药箱放在桌上,瞥了那张窄榻一眼:“你睡床。”
“不用,”谢临想也没想,“我睡榻。”
沈清宴没再争,只是把榻上的薄被抖开,重新叠了叠。
叠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东西,塞到被子底下。
“被褥潮,”沈清宴头也没抬,“放了包干艾草,能吸湿气。”
谢临正弯腰解腰间的刀,听到愣了一下,盯着沈清宴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又飞快别开脸。
门外传来秦斩的喊声。
“几位姑娘!下来吃饭!掌柜的说今天炖了老母鸡汤,再不来就凉了!”
江知意从隔壁探出头,笑了:“这位秦大哥,倒是比店小二还勤快。”
大堂不大,只摆了五六张桌子。
秦斩已经占了一张靠窗的,桌上摆了几碟小菜,中间一大盆鸡汤,热气腾腾的。
“快坐快坐。”秦斩招呼着。
谢临拉出靠墙的凳子,没急着坐,等沈清宴先坐下了,她才在旁边坐下。
秦斩给每人盛了碗汤,推到面前。谢临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确实不错。”
她下意识把碗往沈清宴那边推了推:“你尝尝。”
沈清宴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没动。
谢临又推了一下:“没毒。”
沈清宴终于端起碗,抿了一小口,微微点头。
秦斩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你们到凌风城,到底打算做什么生意?我在这熟,说不定能帮上忙。”
江知意和谢临交换了一个眼神。
“珠宝生意。”江知意放下汤碗,“我们想看看凌风城的玉器,听说这边的工艺比别处好。”
秦斩点点头:“珠宝啊……那你们去南市转转就行,那边有几家老字号,东西不错,价钱也好商量。”
江知意摇头:“南市的铺子我们都打听过了,都是些寻常货色。我们想找点……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秦斩停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谢临趁着秦斩没注意,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酱牛肉,悄悄搁到沈清宴碗边。
江知意继续说道:“就是……听人说,凌风城有些铺子表面卖玉器,暗地里还收些别的东西。我们想找那种门路。”
秦斩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压低声音:“你们说的是淬玉轩吧?”
江知意眉梢微动。
“那地方……”秦斩挠了挠头,“怎么说呢,确实是凌风城最全的玉器铺子。但它背后有城主府的关系,水深得很。你们要是想去看看,我劝你们小心。”
沈清宴低头喝汤,汤碗刚好遮住她半张脸。但谢临余光看见,她握勺的手指顿了一下。
谢临把手伸到桌下,轻轻碰了碰沈清宴的膝盖,又收回来。
沈清宴没反应,但那只手从桌上移到了桌下,指尖在谢临碰过的地方停了一瞬。
谢临已经转过去问秦斩了:“你去过?”
“去过一次。”秦斩端起碗喝了口汤,“上次帮人送一批货到那边,进去转了一圈。东西是好东西,但价格贵得离谱。掌柜的也不是一般人,看着和气,眼睛毒得很。”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要是真想去,我先去帮你们探探路?我认识那边一个伙计,能说上话。”
谢临看了沈清宴一眼。沈清宴放下汤碗,微微点头。
“那就麻烦秦大哥了。”谢临说。
“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秦斩摆摆手,“明天我跑一趟,问问行情。你们先在城里逛逛,等我消息。”
第二天下午,秦斩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先灌了一大杯茶。
谢临正坐在大堂角落擦刀。
沈清宴坐在她旁边,翻着一本从药铺买来的《凌风城风物志》,翻得很慢,瞧着像没怎么看进去。
“怎么样?”谢临收刀问道。
秦斩放下茶杯,抹了把嘴:“淬玉轩那地方,比我想的还深。”
江知意正从楼上下来,快步走到桌边。卫昭跟在后面,靠在楼梯柱子上听。
秦斩压低声音:“我找到那个伙计,旁敲侧击问了几句。那伙计说,淬玉轩明面上做玉器生意,暗地里收的东西,来路都不简单。而且他们跟城主府关系极近,逢年过节,掌柜的都要去城主府送礼。”
沈清宴合上书,看着秦斩。
秦斩继续说:“我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买卖,他支支吾吾不肯说。我使了点银子才套出话。淬玉轩最近确实在收一批货,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从西南那边运过来的,走的还是城主府的私船。”
谢临和江知意对视一眼。
谢临下意识往沈清宴那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上她的手臂。沈清宴没有动,只是把书放到桌上,腾出手来端茶。
“秦大哥,你还打听到什么?”江知意问。
秦斩摇摇头:“那伙计也不敢多说,只说最近淬玉轩戒严了,外人轻易进不去库房。他还劝我别淌这浑水。”
他看向四人,神色难得认真起来:“哎呀,我说句实在话,你们几个姑娘家,看着瘦瘦弱弱的,要真想做珠宝生意,换一家吧。淬玉轩那地方,真不是咱们这种外人能碰的。”
“多谢秦大哥。”沈清宴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桌下,沈清宴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谢临的手背。也是极轻,一触即收。
谢临转头看她,沈清宴已经端起茶杯在喝茶了,眼睛看着窗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谢临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秦斩点点头,起身去添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