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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迂回战术 复仇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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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姐弟被送到江北，阿龙带着几个人留在别业保护他们。林绍昌临走时让老邬留下一把勃朗宁和一把左轮手枪给沈桐君和沈铭杰防身。沈铭杰一时玩儿心大发，举着左轮在屋子里瞄来瞄去，嘴里还悄咪咪地给偷偷给枪声配音，整个人陷入复仇的幻想世界无法自拔：“陆金玺，受死吧……”
沈桐君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发神经，庆幸沈铭杰独自做的那两笔生意没遇到骗子，不然恐怕连老底儿都被人骗掉了。良久，沈桐君忍不住了，“你坐下歇会儿吧，光瞄准不开枪，你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瞄准啊。”
沈铭杰光顾着玩枪，不假思索道：“怎么能在屋子里开枪，招来警察怎么办，如果打坏了古董咱们现在可没钱赔。就算不能开枪我也得练，等找到机会，我就拿着这把枪打爆陆金玺的狗头。”
沈桐君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探出上半身伸手把沈铭杰薅过来按沙发上坐好，“待会儿要是没摆弄好，真的走了火，打碎了林伯伯的古董，我就把你卖了去赔人家。”
“不能，我没装子弹。”此刻，沈铭杰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了，只想好好地稀罕稀罕这把枪。
沈桐君强按着跃跃欲试的沈铭杰，发狠地咬着牙，“你别晃了，我头疼。”
沈铭杰这才察觉老姐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安分下来，挨骂都是轻的。
“沈小姐，沈少爷，饭菜买回来了。”阿龙拎着食盒进来。厨房里的婆子听见声音，出来帮忙布菜。
沈桐君：“阿龙哥辛苦了。”
五大三粗的阿龙不知道为啥突然之间不好意思了起来，沉沉地垂着脑袋回道：“沈小姐您别客气，您叫我阿龙就行了。您跟沈少爷要是还需要别的东西您就直接吩咐我，我阿龙随叫随到。”
沈桐君轻笑：“那怎么好意思。”
“您别客气。”阿龙耳朵上的红已经蔓延到脸上，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腮帮子咬烂，自己这个没出息的样子真的不知道像谁，人家大小姐赏点好脸色就开始幻想，给点染料就开染坊，待会儿出去非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不可。
阿龙眼神飘到沈铭杰那，发现他对那把左轮爱不释手，这可终于给自己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话题：“大少爷这么喜欢这把枪？”
“是啊，”沈铭杰的眼神黏在枪上根本挪不开，“我老早就想办个证件买一把了，就是我爸爸怕我闯祸，一直不让。不放两枪都不知道我打得准不准。”
看来这位大少爷的瘾，一时半会儿难戒，阿龙提出来：“不如我等会儿给二位准备弄两把弩，在后院儿立两个把子，让大少爷过过瘾？大小姐要是喜欢也可以去练练手。”
“真的！”沈铭杰蹭的一下站起身。沈桐君头疼粉看着他：“你怎么孩子气永远不退啊。”
阿龙：“虽然弩的扳机不如枪灵活，也没什么后坐力，弹道也是弯的，但弄清了其中的门道，弩练好了，枪也打的不会差。”
沈铭杰眼睛都在发绿光：“那就辛苦阿龙哥了。”
第二天下午，周云鹤按时赴约。这回他没带便衣，只身一人来的。林家门口还停着一辆黑色福特，车头左侧侧插着一面蓝底白字写着“中央特派”的小旗，车牌白底红字，车牌号写着京特·0027。
周云鹤预感不是那么妙，这是特派员到林家了？
他没管那么多，抬脚就要进院，结果被老黄和几个家丁拦在门外。
“今天这是怎么个意思？”周云鹤质问。林家主人看不起人也就算了，几个看门的也敢这么傲慢！
老黄解释：“我家先生今日会见贵客，不许人来打扰，周处长还是改天再来吧。”
贵客？
周云鹤回头看看门外停在阴凉处的那辆公务车。
周云鹤挂出招牌式笑脸：“请问今天来的是什么贵客？”
老黄赔笑：“就知道是南京来的大人，其他的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不方便问。不知周处长来，有何贵干？”
周云鹤：“还是昨天的事儿，陆局长求林先生帮忙寻人。”
老黄：“周处长放心，我家先生应下的事一定会给您答复。不过这找人也得需要时间不是？等有信儿了一定会去向陆局长回禀。”说完，老黄退回院内，让人关门。
周云鹤抬手阻止：“且慢，老伯，我也想进去面见一下这位南京来的特派员。”说着，他抬脚就近，但脚还没落地就被家丁挡了出去。
老黄又说：“林先生会见贵客外人不便打扰，周处长还是先回去吧。”
门板啪的一声关上，差点撞了周云鹤的鼻尖。他来不及抱怨，他得赶快回去把特派员到林家的这件事儿跟他舅舅回禀一下。
陆金玺含着紫砂壶壶嘴嘬了一口茶水，在紫檀书案后坐下：“特派员去林家干什么？他不是来商会磋商的吗？姓林的早就搬去上海了，跟他有什么可商量的。”
“就怕特派员到江南不是来磋商的，”周云鹤把他最担心的说出来，“就怕他是顶着磋商的名义，办其他的事。”
陆金玺也琢磨出不对味儿来：“你是说，时特派员冲我来的？”
周云鹤：“不排除这个可能，咱们得防范。”
陆金玺把紫砂壶放下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你就没进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说道这儿，周云鹤就气不打一处来：“您别提了，林家个顶个的傲慢。连那几个看门狗都狗仗人势，我这次连林家的门槛儿都没迈过去。”
陆金玺：“去查，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探出口风来！”
这一天，周云鹤来得比前两天都早。
日头还没爬到正当中，他的车就停在了林家老宅门口。这回他换了身便装，灰绸长衫，看着像个体面的生意人，可那双眼还是那副贼溜溜的看样子，看什么都像在掂量。
林韫之占了林绍昌的书案，把林绍昌撵到书房门口重摆一张书桌练字。
冯管家推门进入书房：“先生，警察局的周处长又来了。”
“什么？！”林韫之气到跳脚，钢笔尖在纸上戳出凹陷，“他怎么又来了！都来三天了！催命啊！”
林绍昌把毛笔涮洗干净挂回笔架，“算了，让他进来。”
林韫之：“爸！干嘛总让这种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骑到我们头上啊。”
林绍昌：“小不忍则乱大谋。马上就到终章了，要沉住气。”
“林先生，”周云鹤在堂屋坐下，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放在手边的桌子上，“明天就是陆局长的好日子了。不知沈家那两位，您找到了没有？”
老邬听了这话，恨不得揪住他的领子好好揍一顿，他站出去指着周云鹤的鼻子：“你哪儿来的小瘪三啊！求我们林先生办事儿就这种态度？！”
“找着了。”林绍昌说。
周云鹤的眼睛眯了一下，像奸计得逞了一样：“不愧是林先生！那……请问先生，沈家姐弟现在在哪儿？”
“在江城。”林绍昌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声不吭就跑江城去了。我一个老伙计在那边看见他们，拍了电报回来，我这才知道。”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电报，递给周云鹤。
周云鹤接过来，扫了一眼。电报上白纸黑字写着：沈家姐弟在江城，明日返沪。他看了两遍，把电报还回去，笑了笑：“林先生神通广大，这么快就找到了。”
“哪里哪里，”林绍昌摆摆手，“是老伙计给面子。周处长也知道，沈家那档子事一出，这两个孩子怕见官，躲得远远的。要不是我那老伙计眼尖，还真不一定找得着。”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字字都在点上周云鹤：明明你们逼得太紧，人家才躲的。
周云鹤听出来了，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江城不远，明天就能回来。”
林绍昌：“我让他们一拿到船票就动身，可这水路上的事，我也做不了主。他们能不能按时参加宴会，还要仰仗警察局管理水上治安的兄弟们了。”
“那是自然，”周云鹤一拍大腿，“陆局长那边，您也知道，他老人家最看重面子。订婚宴上少了人，他面上不好看。他肯定会保障沈家姐弟平安回来的。那沈家姐弟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个时间，我也好跟陆局长回禀。”
林绍昌抿一口茶：“估计明天中午就能到，让他们休息休息就可以去参加陆局长的订婚宴了。”
“那就有劳林先生了。”周云鹤站起来，拱了拱手，“我先回去复命。”
“周处长慢走，”林绍昌也站起来，转身吩咐冯管家：“老冯，去送送。”
冯管家走到周云鹤身边：“周处长，请。”
林韫之眼看着周云鹤的车离开，她跑回正堂：“爸爸，凌晨我能不能跟着六叔一起去接桐君姐她们回来啊。”
林绍昌：“不行，你安安心心在家等着，不是一样吗。”
林韫之不高兴：“为什么啊？！”
“陆金玺那个人老奸巨猾，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你留在家里，由你六叔去接桐君和小杰，一定没事。”
刚才父亲跟周云鹤说了个假时间是怕陆金玺会暗中做手脚，他不让自己去难道是防着陆金玺不相信他的话，防着姓陆的会派人去码头全天蹲守劫杀桐君和小杰哥，怕自己去了会被误伤？
如果桐君真的有危险，那她更要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