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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虎视眈眈 陆金玺筹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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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管家照着林绍昌的吩咐置办了一台油印机，指使伙计搬进后院。他前脚刚要踏进大门，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身后。
冯管家转头望过去，是警署秘书科的科长周云鹤，也就是陆金玺的外甥下车关门，“冯大管家请留步！”
冯管家拱手，“周科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啊？”
周云鹤从西装里怀口袋拿出三封请柬递到冯管家手上，“我舅舅要纳戏班子的花弄影为妾，三天后办订婚宴，邀请林先生和沈家的大小姐大少爷前去赴宴。”
冯管家：“陆局长不是一个月后就纳妾了？怎么突然要办订婚宴？”
还没等冯管家说出什么，周云鹤便抢着开口：“弄影姑娘虽说是戏班子出身，但该有的体面，我舅舅是一定要给的。烦请转告林先生，万万别忘记叫上沈家大小姐和大少爷。”
冯管家心里的一根弦瞬间绷紧，“这……沈家公子小姐的请柬怎么送到这里了？”
“嗯？沈桐君和沈铭杰不是住在这里吗？”周云鹤狭长的眼睛一眯，冯管家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冯管家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这里是林家的老宅，姓沈的怎么会在这里。再说，沈家少爷不是失踪了吗，周科长送错了吧。”说着，他把沈桐君和沈铭杰的两封请柬还回去。
“不会，”周云鹤把请柬推回去，“那天我出差回来，在火车站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沈小姐……”
他看见了？怎么可能？去火车站接沈桐君和文知新那天，冯管家已经提前让人在火车站里盯着了，只要有陆金玺的人出现，怎么会有人不告诉他？是大家都疏忽了没看见？还是这姓周的在诈他？
冯管家：“沈小姐回来了？”
“……”周云鹤心里也打了个问号，这傻大个子是真没见过沈桐君还是在装糊涂？
冯管家打算继续糊涂下去，“那沈小姐现在无依无靠的，回来也应该去投奔亲戚吧，怎么会在我们这呢？这……沈少爷不是失踪了吗。街坊邻居都传他被土匪掳上山剁碎喂狼了，”他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这帮土匪真是丧尽天良，有陆局长坐镇他们居然还敢……”
“行了行了行了……”周云鹤不耐烦，扯来扯去怎么还是扯到他舅舅身上去了，“有人看见沈家少爷进你家大门了？”
冯管家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姓周的就是来试探的。冯管家差点笑喷出来，“家里来了外人我这个管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是不是那个人认错了。”他把请柬塞回周云鹤手里，“陆局长神通广大，沈小姐和沈少爷回来了他肯定能查到线索，我们这平头小百姓，实在不清楚。”
周云鹤笑得很僵，“冯大管家您就不要开玩笑了，林先生要是普通百姓那咱们算什么，平凡进地底下了？一群活泥人？”
冯管家借着这个冷笑话，憋出来几声笑附和一下。
“那……可能是真看错了？”周云鹤又把请柬塞了回去，编了一个不能再牵强的理由，“我舅舅那个人向来厌恶借职务之便办私事的人。他唯一的门路就只有林先生了，烦请林先生，找到沈少爷和沈小姐，将这两封请柬转交给他们。我舅舅除了想请他们参加订婚宴，还要当面向他们道歉，是他这个警察局长不称职，让土匪有找了空子下毒手。”
“可……”
“劳烦林先生了。云鹤三天后来接林先生和沈少爷沈小姐。”周云鹤颔首致意，随即上车离开，不再给他推诿的机会。
沈桐君沈铭杰才回来几天啊，两人一步都没离开这个院子，旁人是怎么看见的？
“先生，刚刚警局的周科长来送请柬，说要请您还有沈小姐沈少爷去参加陆局长的订婚宴。”冯管家到书房跟林绍昌回禀。
林绍昌正在练字，听到后半句话，笔尖一顿，墨在宣纸上晕染了一大片。他涮净笔尖的墨，把毛笔挂回笔架，顺手接过请柬，“他怎么知道阿桐和小杰在我这？”
冯管家：“我刚才试了他一下，我感觉，他也不确定沈小姐和沈少爷究竟在不在咱们这。他应该是陆局长派来试探的。”
林绍昌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打开抽屉，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雪茄，“家里有内鬼？”
冯管家绕到林绍昌身旁，收好宣纸镇纸，拿起打火机帮林绍昌点燃雪茄，“先生，是不是新招进来的家丁、丫鬟和婆子里面有人是混进来的奸细啊。要不要把他们全搜罗起来，挨个盘问？”
林绍昌将口中的烟雾缓缓吐出，“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咱们先按兵不动，想办法引内鬼露马脚，再让内鬼帮咱们做事，那样除掉陆金玺不就更方便了。”
冯管家：“我一口咬定沈小姐和沈少爷没在咱们家，周云鹤就说陆金玺想请您帮忙找到沈少爷和沈小姐，想跟他们当面道歉。还说三天后周云鹤亲自来接您三位赴宴。”
林绍昌鼻尖冷哼一声：“这是个鸿门宴啊。管他呢，咱们自己去，就说找不到人。”
什么都没试出来，周云鹤没法回去交差。他干脆在林宅附近的茶摊坐着等，烈日炎炎的，在伞底下坐了大半天可算是被他等到了。
他让掌柜的给他上了一盘糕点，又把一旁在墙根阴凉处行乞的一个小乞丐叫了过来。他拿了两块点心，“小孩儿，吃吧。”
饿了几天的小乞丐怔了一会儿，确认了这点心是给自己的才一把夺过来狼吞虎咽地塞进去。
周云鹤笑笑，倒了杯茶水给他，“慢点吃，别噎着，喝点茶。”
“谢谢您谢谢您！”
看小孩儿吃的差不多了，周云鹤拉着人家到大街上，指着在前面的那个，刚从林家提着菜篮子上街买菜的小丫鬟，“小孩儿，看见前面的那个穿着灰蓝色的衣裳，梳着辫子，提着菜篮子，用手绢挡太阳的小姐姐了吗？”
小乞丐点点头，“看见了。”
周云鹤又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信封，“这是两份请柬，把这请柬给那个姐姐，让她转告她家沈小姐和沈少爷，说我家的赵先生，哦，就是沈小姐和沈少爷的表舅，听说他们回来了，邀请他们去参加宴会。顺便再问问沈小姐和沈少爷在不在家，到底能不能去。事办成了，这盘点心都是你的。”
“好！我马上去！”小乞丐眼睛一亮，拿着请柬就跑。
“这位姐姐！”小乞丐追到燕儿面前，深深地鞠一躬。
燕儿惊得后退半步，“小孩儿，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没有吃的给你。”
“我不要吃的，姐姐，”小乞丐把信封塞给燕儿，“这是一位先生要我给你的，他说请你转告沈小姐和沈少爷，赵先生请他们参加晚宴。”
燕儿：“赵先生又是谁啊？”
小乞丐：“那位先生说是沈小姐和沈少爷的表舅。那位先生还让我问你，沈小姐和沈少爷能去吗？”
“能不能去我也不知道，沈小姐她们……”燕儿突然警铃大震，从来没听说过沈小姐有什么表舅，更何况冯管家还叮嘱过别跟外人提起他们的事，既然是沈小姐的表舅，为什么不亲自去找沈小姐沈少爷，而是要让一个小乞丐通过自己将请柬转送给人家？
燕儿问：“小孩儿，那个让你送请柬的先生在哪里啊？”
小孩指着那个茶摊：“就是那边穿西装的……”
“嗯？”燕儿顺着小乞丐指着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在哪？没有啊？”
小乞丐挠头：“诶？刚才还在那里啊，可能是……走了吧……”
燕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赶忙低头离开，“好……我知道了。”
小乞丐慌慌张张的往茶摊那边跑，“他怎么走了，我的点心呢！”
藏在巷子里盯着两人说话的周云鹤听到燕儿说的那句“能不能去我也不知道，沈小姐她们……”，他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沈家的那两条漏网之鱼就藏在林家。
“舅舅，你让我办的事，我办成了。”周云鹤来到陆金玺家，坐在沙发上守着旁边架子上的那盆冰块，招呼下人给他上一杯凉茶。
这么长时间，陆金玺早该出来了，这又去干嘛了这是。
周云鹤痛痛快快地将凉茶一饮而尽，直奔楼上陆金玺的卧室。
陆金玺正藏在房间密室里点保险箱里的金条，刚从密室门里钻出来，周云鹤就轰隆一声把房间门推开，吓得陆金玺抖了好几抖，气急败坏的冲过去踹周云鹤，“你个狗崽子，老子说了多少遍了不许进我屋，你个贱骨头管打还不长记性！”
周云鹤龇牙咧嘴的一溜烟儿跑到楼梯口差点直接翻过楼梯扶手从楼上跳下去，但他哪来的胆子，捂着脑袋蹲在墙角大喊求饶：“舅舅！脚下留情啊！你把我这么精明能干的得力助手踹死了谁来帮您成就大业啊！您安排我去办的事我可完成了！”
陆金玺放下他船一样大的脚，抹了一把汗涔涔的脑门儿，呼哧呼哧地问：“怎么说？”
周云鹤拍拍身上的鞋印子，说道：“林家的那冯大管家嘴太严了，什么话都套不出来……”
陆金玺照着周云鹤的屁股就是一脚：“你管这叫办成了？”
周云鹤撞在旁边的扶手上，轰隆一声巨响。楼下打扫卫生的婆子下了一大跳，还以为上面那扇楼梯扶手要塌下来了。
“舅舅您别家，听我说……冯大管家那我是没问出什么，但是我打发一个小乞丐跟林家买菜的一个丫鬟从她嘴里套出来了。沈桐君肯定藏在林家，沈铭杰八成也在林家藏着呢。我再多给林家的那个伙计几块大洋，让他把沈桐君和沈铭杰具体住在哪个房间交代出来，我还跟那个姓冯的说了，说转告你家先生，三天之内想法找到沈家那两姐弟，我亲自去接，三天后林绍昌要还是油盐不进地不交人，我就直接进去把那二位全请出来带给您。”
“现在风声正紧，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老子，南京还派了特派员过来，”陆金玺越说越咬牙切除：“你这个时候知法犯法，在光天化日之下擅闯民宅，不是更予人口实了吗！”说着，又作势要打周云鹤。
周云鹤抱着脑袋，“您放心吧，我肯定会小心谨慎的。保证帮您把这两个眼中钉拔掉，”他压低声音凑到陆金玺耳边继续说，“保证帮您顺顺利利得到沈家的一切。就是……您别忘了答应的，要给我……”他拇指搓着食指，冲他表舅特狗腿地笑着。
陆金玺拍着他的脸：“办成了一切都好说，答应给你的官位和钱一样都不会少，可要是办不成……”他眼神变得比小孩翻脸都快，像要用眼神把人戳死一样。
“已经到了这步，肯定能办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