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要乖乖听话 韫之追到江 ...
-
“先生，大小姐也来了。”冯管家走进门，林韫之拎着箱子也走进来。
林绍昌放下账本，“韫之？你怎么来了？”
沈桐君心口一滞，身体木讷地小小地转了一个角度，目光瞥见林韫之的身影，便就不受控地在她身上流连。
哪怕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也并不会影响韫之一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沈铭杰上前去打招呼：“韫之妹妹，好久不见啊，这些年你还好吧？”沈桐君听见他的这个称呼心里别扭极了：一个大男人还管人家小姑娘叫这种叠字的称呼，像什么样子。
“小杰哥，你平安回来就好，”林韫之摘下贝雷帽，“我来给你们做帮手啦。”
“你？”林绍昌打趣，“你不来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这个小老头别小看我，我可有的是手段……”
韫之眉目间的小神情还是那样的又乖又可爱。
看着她，沈桐君眉眼轻轻一弯，所有的喜欢都藏进眼底。
她毫无防备地撞进林韫之的目光，身体一僵，无措地躲开。林韫之并不打算放过她，“姐姐，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想我没？”
“呃……”沈桐君不自在地搓着衣角，直接绕过这个话题：“你怎么是自己来的？为什么不让人陪着你？现在到处都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坐这么久的火车多危险啊。”
“我在欧洲留学都是一个人去的，上海到江南这点路程不算什么。冯执，我让她在家里帮妈妈打理公司了。”
林绍昌：“老冯，快让人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
林韫之：“为什么不是我原来的房间？”
林绍昌：“爸爸不知道你会来，就让桐君去住你的房间了。你就先去西厢房住吧。”
林韫之一副勉强的样子点点头，“好叭。”
林绍昌让厨房给林韫之准备了宵夜。沈桐君不知该要如何面对她，再次依着自己的鸵鸟本能，躲回房间去。
她坐在床边，右手食指一直在手表表盘边缘画圈圈。秒针不知转过了多少圈，一声轻飘飘的敲门声打碎了房间里的死寂。
林韫之推门进来，“这么晚了，见这里的灯还亮着，想来看看你。”
她一愣，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下意识站起来，身体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不知不觉向她走近了几步。沈桐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韫之走进那方寸之间，目光里是满满的温柔和珍视，定定地落在她身上：“怎么，跟我已经到了没话可说的地步了吗？”
“不是！我只是……”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沈桐君的慌乱，林韫之丝毫没有预料，她赶忙找补：“开玩笑呢，怎么还突然认真起来了？”
她四周看了看，东西都摆在原来的位置：“这里的一切都没变。连我小时候在墙上画的画都还在。”
沈桐君接着话题说道，“是啊，床头刻的老鼠和汤圆也在。想不到我们林小姐蛮有艺术天分的。”
“你住在这里，会想起我吗？”对于沈桐君，林韫之不想再含蓄矜持、拐弯抹角了。
沈桐君见她眼中的得意，偏偏不想让她如愿。沈桐君疲倦地叹了口气，慵懒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你猜啊，猜出来我就告诉你。”
“我猜出来还用你告诉我吗？”林韫之好笑地坐到沈桐君面前，“你现在也学会讲烂笑话了。”
“嗯……”林韫之目光垂下去，欲言又止，“那天，我没去送你，你有没有怪我？”
沈桐君睁开眼睛：“公司事务繁杂，你应该以公司的事务为主，我没有怪你。”本来，她的心还悬着，还以为林韫之再也不想见她了，现在，她追到这里来，给她吃了一剂定心丸。
“只是，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回来？”沈桐君继续问道。
林韫之挑挑眉：“那天没去送你，我后悔了，想来见你。还有就是来跟你上报我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跟我上报？不应该是跟林伯伯上报吗？”
“刚刚在饭桌上我已经跟爸爸回禀完了，现在应该跟你汇报了。”林韫之清清嗓子，正襟危坐，跟开董事大会一样，“淞阳的三家纺织厂和棉花厂，在东普的立仁电化厂还有千山路的五家面粉厂，我们已经掌握了它们的实际经营权，一旦开始运作，每年的盈利数不胜数。”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居然做了这么多事！不愧是沪上实业巨擎的女儿。虎父无犬女。”
林韫之撅撅嘴巴，“我可不是来听你夸我的。”
沈桐君坐直了身体，“那林小姐想听我说什么？”
林韫之继续说道：“千山路的面粉厂因为经营不善需要注资，在外人看来是林家借钱给工厂，但实际上我是以个人名义借款给工厂，用债权换股权，所以，这几间工厂的实际经营权在我。
我又重新梳理了立仁电化厂所有的合同账目，把模糊的地方用新合同重新界定。我会利用我们的航运优势，帮他们采购原材料，又将手下的一支人才团队投入到工厂的运作当中，等到时机成熟，我就用技术入股的名义，将部分股权转移到我的名下，这家电化厂的实际经营权就又会到我的手里。
还有淞阳的三家纺织厂和棉花厂，他们的一些小股东只在意分红从不插手经营，我就让一部分小股东做了我的股票代持人，所以……”
沈桐君：“所以，这九家工厂，从产权、人事安排、供销渠道包括盈利的真正掌控权都在你手上。表面上这些都属于林氏，实际上属于你个人，”沈桐君惊讶于林韫之的做法，“林伯伯知道这些吗？”
“他……”林韫之低下头：“爸爸他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以后会找机会告诉他的。”
林韫之这么做，无异于直接向家族本位的铁律发出挑战。林绍昌若是因此大发雷霆将林韫之赶出家门，她难免会背上不孝不睦，挖家族的墙角的骂名。
沈桐君难免有些担心，“你从不爱奢靡享受，跟家人共有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些抓到自己的手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韫之勾勾唇角，“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以后我不再是吃穿都仰仗家里的纨绔，林韫之只是林韫之，林韫之不再一无所有。以后我会有更多人手，我会有更大的势力，我会有越来越多可以对抗世俗的底气。
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放下顾虑愿意接受我，或者等到你厌恶我为止。”
林韫之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而她沈桐君却没办法对她炙热的感情做出任何回应，她有愧于她，她此刻甚至不敢抬头看她，“韫之，我……”
林韫之赶忙覆上她的手背安慰她：“我说这个，不是想用感情捆绑你。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不必为了迎合我强迫自己……我希望你能遵从内心，我希望你能快乐，我也只是希望，你在未来某一天想要找一个人来依靠的时候，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我……”沈桐君声音颤抖，眼看着泪珠挂在眼尾，让人心疼。
林韫之抬手抚去，“好了，怎么到底还是把你惹哭了。太晚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见。”
沈桐君不想再管那么多，直接把这个傻姑娘抱进怀里，“对不起，韫之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对不起，让你空等一场。对不起，我多想和你有未来啊，可是我……好像没有机会了。
林韫之心头像是扎了一根刺，“不要说对不起。”不然，她会以为她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林韫之揉揉酸涩的鼻尖，长长地叹一口气，她抬手扣住她的肩膀，稍稍推离半寸。她眉头微蹙，满面梨花带雨，更让林韫之动容了，她玩笑着说道，“你这样，我可要赖在你这里不走了，深更半夜的，你就不怕我？”
沈桐君眼里含着泪，嘴角轻轻弯起，笑容软得发颤，“怕你做什么，你还能吃了我？”
“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我吗？”林韫之声音放的很轻，怕再次惊扰了她，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一定要这样问一句，哪怕林韫之早就料到，桐君此刻能回馈给自己的依旧只有沉默。
沈桐君又软又慌，目光落在她唇上一瞬，又移到她眼睛上：“林小姐，你让我考虑，都不给我时间的吗？”
林韫之：“要多久？”
沈桐君怅然道：“估计很快了。”
一瞬间，林韫之眼神里又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是害怕被拒绝的慌乱，但她依旧固执地看着她，“可以提前透露一点消息吗？就一点点。”
沈桐君收起眼泪，“林小姐，你要知道，沉得住气方得始终哦。”她简简单单的一个上扬的尾音，就足以轻而易举地拨乱林韫之的所有情绪。
林韫之突然像小孩子一样耍起了倔脾气，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急切地问：“我这个人向来心急，永远学不会沉住气这几个字。”
可沈桐君偏要将这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磨成温顺的小猫咪。她沉下声音，“你刚刚也说了，现在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林韫之不肯放松：“我现在不困。”
“刚刚还演成一副成熟深沉的样子，这么快就露馅了？刚刚不是还说愿意等的吗？现在又开始猴急？再急我说不定要考虑到什么时候，也说不定就不考虑了。”
沈桐君治她一套一套的。林韫之成了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乖乖回房间去，“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