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11、第 11 章

　　“村里的地都在这里，自己挑。”看一眼付擎拍在桌子上的银子，偷偷笑了下，翻了翻东西给她指了一处地方。
　　“村东，离我家近，两块田就差一条水渠。附近有水井，不用大老远拎水灌溉。”
　　付擎连忙摆手拒绝。
　　“这块地太贵了，怎么也要十几两。我带的银子就九两，烦请刘姨帮我看看其他便宜的地。”开玩笑，她疯了才占这便宜，老刘家的地是那么好挨的？刘旺福可不是省油的灯。
　　“那这块，就在山脚附近，不怎么肥，算是中等偏下，姨做主八两卖给你。”
　　“可以。但是姨，山脚也有地啊？”
　　“傻孩子。”刘显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付擎，“山脚那里不止你一家，以前有别人开荒出来的地。只不过那里偏远的很，附近总有野猪出没，附近的人家才选择搬到村东或村西。我早就跟你说过别住那里，不安全，但想着你性子也，跟其他人住一起也不方便，这才由得你去。以后可不许胡乱往山上走了，尤其那半山腰，大晚上的不安全。”
　　“好。”付擎答应的倒挺痛快，可她心里清楚，这辈子能管住自己的人还没出生呢！听话那是不可能听话滴，听不了一点。
　　刘显德一指头戳上付擎的前额，“你啊，犟拐种一个，我算是管不了你。”刘显德心里清楚，这小丫头嘴上答应的痛快，心里不一定怎么想的，于是也不强求。
　　“其实依我说，你就应该买离我家近的那块地，我也好帮衬你，也算是替你早死的娘完成心愿。”说着心疼的摸摸付擎后脑，“哪个亲生父亲舍得自己家孩子吃这苦头。”
　　付擎颇有些受不了刘显德的过度热情。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定下了山脚下的地，给了定金就离开刘家。这样算下来，兜里只剩不到二两银子，手头有些紧，不知道置办家具还够不够用。
　　她没想过以后的生计，所谓靠山吃山，实在不行就进山打猎凑活一冬。肉解决了，蔬果问题是个麻烦，付擎想去市集看看有没有人卖菜干果干的，拿回来对付一冬天再说。至于大米，看看价格。她向来不是循规蹈矩谋定而后动的人。
　　“诶！付擎！你别走！”付擎回头见是刘春菊，疑惑的转身问道，“还有事？”
　　刘春菊局促的抱紧手里的背篓，努力了好久才放开咬的死紧的嘴唇说道，“啂，给你，我爹给的红枣子，很甜。还有菜干，这一大包够你吃到开春了。我家还有时新的蔬菜，你想吃可以找我，我给你摘。”
　　“不必。”付擎谢过刘春菊，只接了背篓，没有应他。
　　“你还挺固执。”刘春菊在她身后嘀咕了一句就往家走。
　　南方山村的冬天风不大，气候湿冷，感觉动一下好像骨头都发酸，付擎虽然是四川人，也受不了这湿冷带给人的滋味，分外想念家乡的辣椒。忍不住长叹一句:“诶呦，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啊！”
　　说归说，日子还得过。回家起锅做饭。前几天抓到的鸡和兔子吃的差不多了，今天是她去后山让离生针灸的最后一天，吃完晌饭，她还要再上山。
　　将刘显德给的干菜泡在水里凉水下锅煮开，吃剩的鸡肉放在菜籽油里裹了面粉油炸，出锅后撒上点盐巴。煮好的菜干汤水不浪费直接起锅烧饭。幸亏原主给自己搭了两个锅，不然还不够用。
　　外面的坛子里放着雪里蕻咸齑，一共没腌多少。这里的盐都很粗，不咸，这种湿冷阴干的天气，腌多了吃不完。
　　“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吃着菜干粥和自己家炸的鸡肉酥，付擎心满意足。忽然想到赵离生哥妹三个，想了想，将灶台特意留出来晚上吃的炸鸡酥装进背篓里，用干净的棉布盖在上面遮挡灰尘，做完这一切才心安理得的带上东西出发。
　　下午的山里有一股清新的甜，付擎坐在半山腰的雪地上，舒服的喟叹一声。在现代只有去老家才能享受这种绿色健康。
　　这次赵离生过了好久才来。付擎一直看着太阳西斜，左等右等不来人，都想下山去找。好不容易人来了，却摔了一身泥。
　　付擎连忙过去把人拉上来，问询道，“这怎么了，摔跤了？”
　　赵离生点点头说道:“山上的路太滑了，不小心摔了一跤。”说着擦了擦额角上冒出的汗。
　　“嗨。”付擎一拍大腿，直接把人抱上石头休息。等人坐上石头才问道，“脚有没有扭伤？疼不疼？”
　　赵离生眼神涣散的看着她，有些话好像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毕竟付擎的行为还是太过大胆，他作为一个乡村闺阁男子，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不疼。”赵离生只是震惊了一瞬间就放下了这个念头，很平静的接受了付擎的举动，甚至暗暗分析观察她的反应，私心里认为这大概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但这也太不拘了吧，男女大防说丢就丢的吗？况且这是他第一次和女人这样亲密接触。
　　但也不是说赵离生介意。简单的说，他不讨厌付擎，人嘛，都有个第一印象，赵离生对付擎的第一印象就是，粗鲁，无赖，胡搅蛮缠，甚至还有点邪性，他没看到原主宽容敦厚的一面。因为原主的行为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所以她对死去的付擎还是很不喜欢的。而这个突然间改变的付擎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她是喜欢自己吧？否则不会三番五次的帮忙，也不可能说出“以后有钱，我再多给你”这样的话。
　　赵离生眼睛一眯，心里暗暗算计道，看来这是一个没什么感情经验的二愣子，有点粗鲁但又不失野蛮和温柔。到目前为止，他对付擎的反馈还是很满意的。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对他有利。
　　于是赵离生静静地看着她，不桌痕迹的捕捉她的每一个眉眼和动作，试图了解这个女人，掌握更多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付擎察觉到他的打量，并没有十分介意。现在她全副身心都投入到赵离生的脚上，检查完发现他没事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冒犯，立刻闹了一个大红脸，退开几步距离，几乎要钻到地缝里。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要说我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你信吗？”她这一着急就忘记男女大防的粗心大意，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啊！
　　离生笑了下，声音清脆甜美，还带着点揶揄。“原来大名鼎鼎的南平村二赖子也会脸红啊。嗯，真稀奇。”
　　这样一来，付擎就更不好意思。她试探着凑到赵离生面前观察他的面容，没发现他生气，这才放下心来。到这时她早已经忘了，人家之前因为她的冒犯踢她一脚的事。
　　“这有什么稀奇的，人总会有情绪，谁还没个尴尬不好意思的时候。”
　　“说的也是。”赵离生赞同了她的观点，并等着她来问自己一些问题，比如像其他人一样，感叹一句，“诶，你这个后生胆子真大”之类的。活了这么久，除了他娘在他“犯错”打他的时候加了一倍恶毒发泄的私欲语气，就是那些生活里他接触过的男人们褒贬不一的陌生人语气，他通通都记得。
　　那么，她呢？这个叫付擎的少见的能令他感到好奇的女人，会像那些人一样质疑他的行为吗？还是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体验？
　　赵离生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付擎发现她的窥视，有点好奇又有点好笑，问道，“干嘛这么看着我，怎么，不认识了？”
　　离生罕见的停顿了一下，像是思维卡壳，这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外，愣了好一会才接受这个事实。他忍不住反问道，“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好奇？”付擎好笑的再一次反问回去。
　　赵离生不死心的继续发问“你不会认为我很作，出来抛头露面还愿意给女人抱，特别……特别……”
　　“特别什么？”付擎语气平静的反问道。熟悉她的人已经知道，这是她生气的预兆。
　　“就是特别……”低贱，像她娘曾经说过的那样，一个赔钱货，无法为她带来更多的价值，一个毫无用处的废人，无耻的贱种，活该生下来就被人溺死。
　　赵离生拒绝回忆那段往事，虽然往事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闪回到他脑海中，他控制不住。
　　付擎已经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对他也带了点怒气。
　　“你是傻的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怎么？要是我今天说了一句和他们一样的的话，你是不是就要以为那些人说的是对的？赵离生，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以后不许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听见没？”
　　赵离生:“…！”他乖乖的“哦”了一声，这场景完全在他预料之外，以至于他完全没办法再继续伪装，暴露了自己最真实的反应。
　　“好萌！”付擎在心里想着。赵离生的脸本来就嫩，现在做这种天然呆懵懵的表情看起来就更萌了。不仅仅关乎他的容颜，这是种从股子里发散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