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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如今荧惑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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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淮深已径自向前走去。
周围的弟子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分开，纷纷恭敬地让出一条道路，他们望向温淮深的眼神，混杂着仰慕、艳羡以及难以言喻的向往。那是看向完美的眼神，是看向天之骄子的眼神……
是看向温淮深的眼神。
他步履从容走到李正浩尊主座下那个空悬的首席之位安然落座，自然得仿佛那个位置生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一阵陌生的酸涩感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不是恨，也不是愤怒，这些情绪他太熟悉，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呼吸一样。玄绝只觉得心头塞着一颗沉甸甸的石头，拿不出也放不下，但他却不能理解，也无法为其命名。
厅内重新归于寂静，原先紧绷的暗流松快了一下，随后司朔清冷的嗓音在厅内荡开。
“今日召集各位，是为了一件关乎宗门存续，乃至修真界未来之事。”
“据天机阁三日前的观测……‘荧惑守心’之兆再现。”
她顿了顿，似乎还在顾虑什么，审视的目光若有实质般扫过全场。
“而劫象核心的因果，正是指向我云霄仙宗境内。”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荧惑守心……上次此凶兆显现时，正是三百年前。
彼时上古魔尊现世，统御魔族大军全面发动了与仙族的战争，致使两界血流千里。战争持续了近百年，山河染血，生灵涂炭。云霄仙宗作为仙门支柱折损了众多精锐修士，无数小门小派更是在这场大战中灰飞烟灭。
而一直潜伏着被两族轻视的妖族，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乘机夺取了灵界最富饶的千机云境，借此逐渐发展壮大。如今，仙、魔、妖三足鼎立的格局形成。
玄绝的眸色暗了下来，三百年前……他便是在那场战争的尾声出生的。母亲生下他后，便抛下他与父亲并肩奔赴了最后那场惨烈的决战。
从此，再未归来。
如今凶兆突然再现，这是与前世完全不同的发展。玄绝心头微沉。
命运，究竟会如何运转？
“玄绝。”
清冷的嗓音将他从晦暗的记忆中拽出，玄绝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正对上司朔意味深长的眼神。
“作为云霄仙宗最出色的首席弟子，你有何见解？”
无数道目光沿着司朔注视的方向，齐齐汇聚到玄绝身上。
那些目光有审视，有好奇，有太多玄绝看不懂的探究与试探。温淮深也将目光投向了他，琉璃般的眸子安静地看向玄绝，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玄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掩去了方才眼底流露的晦暗，归于平静。他向身侧踏出半步，渐渐从人群最后的阴影中，向前走到能被所有人看到的光亮处。
随即，他抬眼迎上司朔的视线。
“回掌门，以弟子愚见，如今凶兆再现，因果迹象所指又在我云霄仙宗境内。当务之急，无非两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其一，彻查宗门内部，揪出一切可疑的人或物。”
“其二，加强宗门警戒，可以有选择地告知仙界盟友，集中力量。若劫难不可避免，便要最先拿起刀反击。”
“弟子看来，当今最重要的，是先在宗门内部仔细排查，排除一切可能引起劫象的可疑人物。”
厅内开始有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若有所思。
司朔静静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修士前排某处突兀地响起一声质问。
“彻查内部？玄绝师兄倒是说得冠冕堂皇。”众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向那人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倨傲，身着内门精英服饰的弟子上前一步，正是戒律堂大长老的侄子，齐盛。
“玄绝师兄前个月才在砺武台无缘无故对温师兄动手……如今建议彻查，怕是要借此机会铲除异己，把首席之位坐得更稳当些。”
齐盛这人，玄绝没什么印象。云霄仙宗首席弟子的选拔从来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实力。他眼中只有山巅，也就从未向下看过别人。
除了温淮深。
一石激起千层浪，厅内更显嘈杂，齐盛见众人按耐不住开始交头接耳，越发得意。
“齐师弟慎言。”温淮深眉头微蹙，冷冷开口道。
玄绝却是没有理会齐盛的挑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的目光静静停留在温淮深脸上，见他若有所感地回望过来才移开了视线。
“肃静！”司朔一掌落在案几上，强劲磅礴的威压荡开，厅内霎时间陷入死寂。她审视的目光刺向玄绝，大乘期强者的威压笼罩在玄绝身上，“砺武台一事，你可有解释。”
玄绝咬牙，微微张口，话语却哽在喉间。司朔的威压更重，玄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无形之手攥紧了，嘴里泛起腥甜。
“砺武台一事，是我考虑不周。”一道冰冷的嗓音从殿外传来，众人只觉有霜雪掠过，一道白衣身影便翩然闪过立于厅前。细密的冰晶飘在空中，随后星星点点落在地面，通体冰蓝色的灵剑横亘在玄绝身前，为他挡下了绝大多数威压。
灵剑名为傲雪，元凌仙尊的本命剑。
“掌门，你出关了。”元凌向司朔颔首，她神情稍微缓和，收起了对整个议事堂施加的威压，厅内的弟子皆是松了一口气。
“这还是我这百年来第一次在议事堂看见你，稀客。”司朔冷笑，“元凌仙尊好大的排场。”
元凌仍是面不改色，开口道：“上月，温弟子同玄弟子切磋，是我管教不力，才使玄绝失了分寸。”元凌目光扫过垂眸不语的玄绝，“我已经代戒律堂惩戒过了，此事到此为止，还望掌门海涵。”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就连始终平静的温淮深，神色也有片刻的僵硬。
元凌此举，又是何意？
玄绝心头微沉。前世元凌对他不闻不问，他被元凌收为首席弟子，也只是元凌为了应付宗门压力的借口，元凌未曾多看他一眼。
“……我明白了。”司朔意味深长的眼神缓缓掠过温淮深，元凌，最后定格在玄绝脸上。
“元凌，玄绝入座。”她轻挥袖袍，指向元凌的空位，“会议继续。”
元凌不再多言，踱步到那已空置百年的尊主之位落座，玄绝跟在他的身后，余光瞟过温淮深，对方微微低头，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待议事堂内重归寂静，司朔端坐在主位上，指尖在扶手的圈圈木纹上打转。片刻后，她望向下方悠悠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齐盛，你可有意见？”
齐盛浑身一僵，将头埋得更低，从牙缝中挤出回复：“弟子……没有意见。”
“那么，便回归正题。”
司朔的声音在传音术的加持下回荡在整个议事堂，“荧惑守心，凶兆已现。我云霄仙宗作为仙门抵住，自然责无旁贷。内部排查、外部戒严，势在必行。”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了玄绝身上。
“玄绝。”
“弟子在。”
“既然是你提出的方案，那么就要用你的实力来证明你今日所言非虚。身为云霄仙宗首席，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司朔眯了眯眼，随后看向温淮深。
“温淮深。”
“弟子在。”
温淮深随之起身，仪态依旧无可挑剔。
“三日后，云霄仙宗即设巡检司，交由你们二人全权负责。负责宗门对外的巡防、侦察、紧急迎战以及宗门大阵的维护事项。凡巡检司一应事务，二人需共商共议，定期向本座汇报巡防成果。若遇紧急情况，可便宜行事。”
“至于宗门的内部调查，本座另有安排。”
司朔的身体微微后仰，语气缓和了几分，“望你二人，莫负宗门重托。落座吧。”
“此次会议后，望诸位内门弟子能提高警惕，有任何异常及时上报长老，或直接呈报巡检司。”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此外，今日议事内容作为宗门机密，在场诸位当守口如瓶，切莫外传。如有违背，严惩不贷！”司朔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本月下旬，灵界秘境千机云境将在白虎一族的管控下如期开放，此境中内藏无数机缘，望众弟子把握良机，不要辜负宗门期待，取得理想的成绩。”
“仙路漫漫，危险与机缘并存，望尔等谨记今日，把握未来。”
“今日便到此。各峰主事、长老，速回整顿所属，加强阵法戒备，三日后，我要看到巡检司有序运转。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