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师兄的小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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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魔气混杂着灵力注入弯月玉佩中，暗金色的纹路在玉佩裂纹中时隐时现，玄绝划破掌心，将玉佩放在豁口上。
与温润的天地灵气不同，如同烈焰般灼热的魔气从伤口处争先恐后的钻进经脉中，顺着血流迅速奔向气海。
玄绝倏然睁眼，周围亮起六道苍白的微光。
是他事先布置好的牵魂引渡阵。
魔界有一阵法，可将暴戾蛮横的魔气平息，只需以焚骨荒原的游魂为引，便可将魔气炼化至可以稳定吸收的程度。
这牵魂引渡阵的发明人，正是前世的玄绝。
仿佛受到感召，内部的游魂不停颤抖着，托着夜明珠缓缓上升，以玄绝为中心旋转。
诡谲的蛛网状阵法纹路亮起，此刻，魔气正好到达气海。
原本蛮横张狂的魔气瞬间萎靡，从玄绝盘坐着的身体中抽离，分流进入六个夜明珠中。
夜明珠中发出类似水汽蒸发的嘶嘶声，夜明珠中传来刺耳的尖啸声，剧烈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损。魔气从夜明珠中泄出，颜色变得较为透明，顺着地上的阵法纹路流进玄绝体内。
半个时辰后，玄绝再次睁眼。
他成功炼化了一点点魔气，换算成仙界修士们的评估标准，大约是筑基期。气海中两种完全矛盾的力量维持着诡异的平衡，魔气被灵气包裹着，两者之间却仍有一层屏障。
明显黯淡了许多的夜明珠落回手中，玄绝掂了掂，里面的游魂颜色变灰了，没什么精神，一动不动。
砰！砰！砰！
他刚要将夜明珠收回灵戒，急促的砸门声便传来，每一下都让门板剧震，力度之大，几乎要把门锤碎。
“里边的，快点开门！我家主人找你要个解释！”
见玄绝没有回应，砸门声更急了，伴随着脚踹的闷响。
“聋了吗，别逼我们今天把你这门拆了！”
真是毫不客气的语气，玄绝面色一凛。
玄绝指尖转动着夜明珠，珠子表面流转着惨淡的光线。他将视线投向门板。
玄绝手腕一翻，将夜明珠抛起，接住，再抛起，再接住，随后——
夜明珠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笔直地射向门板！
嘭！
巨响炸开，门板被凿出碗口大的洞，珠子去势不减，连带着爆裂飞溅的几片木屑直冲门外那张叫骂的脸。
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和身体软倒在地的声音。门外霎时间陷入死寂。
玄绝淡淡收回手，表情和掸掉一粒灰尘没有什么区别。
“小友脾气倒是暴躁。”
门外的男人语调上扬，似乎是看到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道友可知，你先前在楼道杀死的那个修士是何身份？”
“不知，杀了便是杀了。”
微弱的魔气如游蛇般在玄绝指尖游走，他盯着那缕魔气淡淡开口：“魔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若他没有能力自保，便是死了也不足惜。”
“哈哈哈哈哈！”
门外的人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个强者为尊，就是不知道你是真性情，还是只是一个自大自傲的疯子。”
话音刚落，浓郁粘稠的魔气便透过门的缝隙蜂拥而至，直接腐蚀了整扇门板，化作一只狞狰的巨兽朝玄绝面门冲过来，同时，强烈的威压倾覆。
玄绝抬手，魔气在指尖跳动着，在他身前迅速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暗色屏障。
咔的一声，屏障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如琉璃般层层碎裂，玄绝微微偏头，对方的魔气堪堪擦着面颊而过，削去几缕碎发。
嘭——
他身后的床榻、桌椅乃至半面墙壁，在魔气扫过的瞬间，湮灭成粉末扬满室内。
果然，这点微弱的魔气，远远不够。
“看来是道友在藏拙？”
话音刚落，几道凌厉的暗器从烟雾中钻出，玄绝袖间寒芒乍现，射出三枚寒针。
三声轻响。
飞镖失了准头，歪斜着刺入地面，墨绿色的毒液渗出，瞬间将地板腐蚀出几个坑洞，嘶嘶作响。
不远处传来嗤笑声，玄绝面色不虞，刚刚在没有魔心果调和的状态下强行使用魔气，他的气海一阵翻腾，喉头有些发腥。
弥漫的烟雾散去，雾中的那人的面貌也变得清晰。他打量的目光在玄绝身上逡巡。
“就这点实力？若是不愿意惹麻烦，当初就不要干不应该干的事。”
魔族的声音在尘雾中飘着，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魔族，元婴后期。”许久没有动静的零零七突然开口，“宿主小心。”
“不用你提醒。”
玄绝指尖夹着一张爆破符，注入灵力。
那个魔族的笑容更加张狂，“你最好有狂妄的资本。”
念诵完咒语，爆破符迅速向他扑去，男子不屑地召出法器。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要——
爆破符猛地一拐，竟是紧紧贴在牵魂引渡阵的阵眼上，暗红色的纹路剧烈闪动着，随后符纸迅速腐化融入地面，法阵爆发出刺眼的亮光。
随即，法阵轰然破碎，巨大的能量如风暴般炸开，客栈陷入剧烈摇晃，砖石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秒——
整座客栈轰然倒塌。
浓郁的烟尘被狂暴的魔气冲散。
“人呢？！去哪了？”
魔族男子气息紊乱，连身形都有些不稳，满脸难以置信。
……
远处，焚骨荒原。
玄绝的身影立在死湖旁，血色的湖面倒映出他因魔力反噬而更显苍白的脸。
他的衣袍被湖边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右手已然面目全非，先前结痂的伤痕并未愈合，反倒迸裂得更加严重，近乎溃烂，止不住的血沿着衣袖滴落在湖边，被土壤蠕动着吸收了。
玄绝冷冷盯着已然看不出形状的右手，猛然拉起衣袖。
血痕渐渐攀上他的右臂，无数细小的血色根须，疯狂钻探、蚕食他的血肉。暗红色的脓血混杂着破碎的灵力，黏附在溃烂的创口上。
在更深处，传来骨髓被烧灼的连绵不绝的痛楚。
可他那双眼睛却冷静得可怕。
“宿主……”
“我知道。”
玄绝打断了零零七，他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他比前世早来到焚天城两百多年，而今发生的事情却是出乎他的意料。销梦楼，傀儡，焚心，再加上那个胖修士……有太多的变数，而他的实力，还不够强。
况且，方才与那魔族男子战斗时，他已经有些乏力了。
“回宗门。”
玄绝睁开双眼，难得有一丝疲倦。
“就现在。”
……
自玄绝回到云霄仙宗已然过了半月，右手的伤痕虽未痊愈，但原本滞涩的灵力已重新恢复流转。
面前闪过流光，一只冰蓝色的灵蝶翩然落在玄绝掌心。蝴蝶消散在空中，玄绝面前浮现一面水镜，镜中正是云霄仙宗掌门，司朔。
“修士玄绝，速至议事堂。”
司朔神情严肃，说话语气滴水不漏，她的目光穿透水镜直直落在玄绝面上，微微一顿。
司朔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水镜凝结成一颗水球，在空中迸散。
玄绝眉头微蹙，司朔自百年前已经闭关，她已达大乘中期，作为目前全仙门最有可能飞升之人，她素来不理俗务，全权交托长老，鲜少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如今竟是提前出关了？
玄绝不敢耽搁，缩地千里，瞬息便到了玉山的议事堂。
踏入厅门，眼前是黑压压的弟子方阵，鸦雀无声。玄绝赶来时并未收敛身上的威压，离他较近的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在他踏入议事大厅时便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玄绝瞥了他们一眼，沉默着收起了威压，站在队伍最后。
举目望去，厅内高座之上正是掌门及诸位长老。司朔端坐主位，白发如雪，面容肃穆，她的双手置于扶手上，周身并无放出威压，却让整个议事堂的重心都向她倾斜。
玄绝目光扫过她时，她轻抬眼帘，若有所感看向他，视线与玄绝短暂交叠，她眼神如寒潭般深邃，隐藏着一丝极淡的审视。
玄绝心下微沉，移开了目光。
下首依次是逍遥峰的尊主李正浩，岳山尊主叶景，以及处理宗门各项事务的各大长老。李正浩座下首席之位空悬，而更上方，元凌仙尊的席位依旧空置着，他倒是一如既往不参与任何宗门事务。
两个空位。
玄绝的目光在那两处空缺停留了一瞬，随即敛眸。
厅内落针可闻，但几声压低的、带着敬畏问候声响起，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温师兄好。”
“温师兄安。”
是温淮深。
玄绝身形几不可察的僵硬了。
“嗯。”
身旁的光线骤然暗了一瞬。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自他身侧半步擦肩而过。
来人一袭不染纤尘的雪色道袍，广袖流云，行走在议事堂仍是步履从容。他经过时，带起一缕极淡的兰香。
温淮深似乎并未留意到他。他目光平和，眸光清透如琉璃。他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疏离的浅笑，一一回应众人。右眼下方的那颗泪痣显得格外刺眼。
他略微偏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无人察觉，目光若有似无地向他这个方向停留了一瞬。
一缕独属于温淮深的、冰冷而纯净的灵压，如同细腻的霜花擦过玄绝的袖口，消融在他隐于袖中那只伤痕未愈的右手上。
玄绝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倏然收紧。手背上结痂的伤痕之下，传来一阵如同被冰雪舔舐过的细密的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