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宿敌攻略系统》待明日

4、第 4 章 不过，销梦

　　空气几乎是浓稠的，弥漫着腐烂与铁锈味。风声、水声、远处魔兽的嘶吼声，以及这片广袤大地蠕动着的摩擦声钻入耳中。

　　魔界的世界充斥着血，和无尽的焰火。这里没有云，也没有雨，抬头望去，只有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死气融为一体的一片虚无。赤红的天似乎很低，沉沉地压下来，就像要把这片大地的一切生物吞噬炼化成幽冥深渊中的魔气。

　　玄绝花了些时日赶到这。

　　他寻了个下山历练的由头，下山猎几只低阶妖兽取了灵核。给自己换上另一个皮囊，扮做贩卖灵核的散修后才进的魔界。

　　焚骨荒野唯一的光源来自遍布大地的业火。苍白或淡蓝色的火焰在荒野上无规律地飘着。

　　玄绝从灵戒中取出夜明珠，注入灵力。

　　微微松手，夜明珠寻着最近的业火飞去，碰到火苗后，那簇火苗发出嘶嘶的声音，便被夜明珠吸纳进去了。

　　玄绝将夜明珠收回，火苗在里面显然不安分，不停撞击着夜明珠的内壁。

　　焚骨荒原的业火，实际上是游荡在魔界的灵魂。灵魂被无法完成的执念束缚，在魔界扭曲成不灭的业火，无法遁入轮回。

　　玄绝淡淡看了眼这簇火苗，火苗似乎是感受到了压迫，在夜明珠中放弃挣扎了。

　　他将斗篷压得更低，为了避免焚天城的守卫起疑，在焚天城外十里，他便放弃御剑徒步前来。现下仙魔关系紧张，最好不要在魔界暴露仙门身份，更何况是与魔界积怨已久的云霄仙宗。

　　不远处便是焚天城城门。

　　现下进城的人不多，守卫的盘查不算严格。简单询问了一下后，守卫便要放他进去。

　　“且慢。”

　　玄绝顿住，这声音有一些熟悉。他皱皱眉，回头看向身后。

　　“小郎君看起来有些眼熟，可曾来过焚天城？”

　　眼前的魔族男子面容阴柔，说话拖着尾音，打扮张扬华丽至极，上好的丝绸上绣着魔族贵族彰显身份的纹样。

　　玄绝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右手末端的尖爪上还淌着血，骨针时不时伸缩着。

　　他身后的随从，正拎着一个人的人头。他抓着那个人的长发，随意转着那颗头颅，那张盛满痛苦与绝望的脸因失血过多而发青发白，随着转动时隐时现。血滴落在地面，与暗红色的地面融为一体。

　　玄绝淡淡收回目光，与那魔族男子对视。

　　“没有，我第一次来焚天城。”

　　“说谎，连真面目都不让人家看，你说的话鬼才信呢。”

　　那贵族吹了个轻佻的口哨，用骨针挑起玄绝的下巴打量着，明明在笑着，眼睛里却不带一丝笑意。

　　“我喜欢你的脸。”

　　他手下微微用力，几乎要揭破那层伪装。

　　玄绝仍是云淡风轻看着眼前的男人。

　　“啧，算了。死了就不好玩了。”

　　贵族叹着气离开了，伸了个懒腰冲他摆摆手，“人家今天心情好不想管你啦，下回见面我一定要把你的脸剖下来……”

　　他忽然回头朝玄绝眨了眨眼，“贴在我宫殿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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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绝确实说谎了，前世从幽冥深渊爬出来后，他第一个去的就是焚天城。

　　两个时辰后，他割下焚天城城主的首级挂在城门示威，直到数月后那颗头颅慢慢腐烂风化。

　　玄绝依稀记得城主那张饱含恨意与畏惧的脸是什么样的，只是隔了太久太久，记忆已经模糊了。

　　“宿主，这是城主焚书。”

　　“我知道。”玄绝掖了掖衣角，走向附近的市集。“若不是刚刚见到他，我都快忘了。”

　　“宿主要再杀一次吗？”

　　“暂时没必要。之前杀他是为了拿下焚天城，我没有随手杀人的癖好。”

　　零零七笑了笑，随后又叹气。

　　又怎么了？玄绝问。

　　“宿主，你的右手。”

　　玄绝下意识看了看右手，经过伪装已经看不出伤痕，但实际上右手已经不能持剑了。系统的警告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更加严重。

　　“无妨，等我先到魔界取到魔心果。”

　　他眼神微眯。

　　他只是不想那么早见到温淮深罢了。

　　玄绝在小摊贩那里把灵核卖掉换了些钱，望向道路尽头的销梦楼。

　　前世他取代焚天城城主之后，销梦楼的楼主，也是城主的妹妹焚心，曾来拜访过他，那个审时度势的魔族女子将不计其数珍贵法器与秘药奉上，向他求得庇护。

　　不过，销梦楼和它的楼主焚心一样，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魔族的势力错综复杂，魔族人士大多居住在五大城之中，分别为主城幽冥城，及焚天城、归寂城、忘川城。

　　四大城依照地形所建，如焚天城，城外是一望无际的焚骨荒野与火山林。这里气温奇高，火山长时间喷发时带来烟尘与高温。

　　除了主城和归寂城，其他城池的城主均允许修士，妖族和凡人进入。不过因千年前仙魔大战结下的恩怨，两界关系始终紧张，冲突也在逐渐升级。仙门大多禁止修士进入魔界。

　　不过焚天城销梦楼的盛名，却在仙门修士的口中广为流传。

　　玄绝前世也曾听说过，销梦楼集万千罪恶于一楼，在这里，金钱可以买到一切。

　　魔界特有的法宝奇珍，仙门丢失的秘宝，仇人全家的性命，亦或是一个称心如意的炉鼎。可谓是应有尽有。

　　而销梦楼的势力绝非仅仅局限于焚天城。

　　玄绝摩挲着夜明珠，踏步走进了销梦楼。

　　绕过前厅的屏风，诡谲的异香钻进鼻腔，眼前的场景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地下大厅竟是一个巨大的地台，奇珍异宝分布在大厅的中心区域，被严密的结界封锁着，众人只能远远看个大概。

　　玄绝抬头，销梦楼楼内呈环形，中部镂空，楼顶封顶。楼上是数不尽的厢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台。身旁的看客不少，嘈杂的声音却没传出去。

　　想来是销梦楼所设的结界，将此处与外界隔离开来。

　　玄绝寻了个角落，撑着栏杆端详着地台上的秘宝。

　　“这销梦楼一月一开的拍卖，终于叫我们赶上了！”

　　玄绝侧过头，瞥见附近咬耳朵的两个散修。

　　“嘿，你别说，虽然咱买不起，但进来涨涨见识也是一件美事，反正刚开始拍卖的这些咱都能看……”

　　“可惜之后的秘宝看不了了。”

　　“嘘！小点声，那些宝贝哪里是给咱们看的，还不是留给上边那些大人物……你就知足吧！”

　　二人低头看着地台上被结界封锁的秘宝啧啧称奇，尽管他们已经刻意压低声音，可玄绝耳力极佳，将他们讨论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玄绝盯着地台中心，那是一个……筑基期的炉鼎。

　　他下意识蹙起眉头。

　　那少年脸色苍白，意识不清。想来应该是用尽即弃的。

　　意识快要涣散，恍然间，他失神的双目与楼上的玄绝对视。

　　玄绝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欢迎格外贵宾前来销梦楼。”

　　柔媚的声音从楼顶传来，女子依靠在顶楼的柱子旁，微微侧身，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传入众人耳中。

　　“那么——”

　　她以袖掩面，轻笑如铃，竟毫不犹豫背身从栏杆翻下！同时，楼顶上方如瀑布倾泻，坠下无数绸缎。

　　她下坠时衣袖翩翩，素手一探，抓住身旁的绸缎，借着冲力，犹如一只搏击长空的游隼，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裙袂与青丝如泼墨般散开，她高速掠过地台，脚尖轻点地面惊起一片哗然，摆动的弧线带着她急速上升，直冲玄绝面前。

　　她倏地松手，卸去力道，稳稳立在离他一尺远的栏杆上。四目相对，玄绝清晰地看见女子狡黠的笑，衣袖里甜美的、近乎是挑衅的脂粉香若有实质般拂过他的鼻尖与鬓发。

　　销梦楼爆发出叫好声与欢呼声。女子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踏空而行来到地台上方。

　　“拍卖正式开始！”

　　地台发出一阵轰鸣声，展品缓缓上升，漂浮在空中。

　　“第一件拍品，是来自归寂城的灵剑……”

　　拍卖场火热朝天，一件件展品被放在中央竞拍、抬价，出价声和鼓槌落下的声音不断重复着，挑动着人们的情绪。

　　“那么，第二十三件拍品，一个筑基期的炉鼎。”

　　女子话音刚落，缚魂链牵引着囚笼缓缓来到销梦楼中央，囚笼很小，那个少年只能蜷缩在其中，手脚都伸不直，眼神近乎毫无光彩。

　　“起拍价，一千魔晶。”

　　很快便有人出价。

　　“一千五。”

　　一个肥头大耳的修士举起手擦去脸上因激动淌出的汗液，眼睛眯着，笑得不怀好意。

　　又是几轮出价，不过这炉鼎奄奄一息，看起来命不久矣，最终价格停在了五千魔晶。

　　“五千魔晶第一次。”

　　零零七忍不住开口，“宿主，这已经是第一层的最后一个拍品了，您有什么想拍的吗？”

　　“五千魔晶第二次。”

　　玄绝依旧是对竞拍没什么兴趣，甚至是放空的状态。

　　“五千魔晶第三次，成交！”

　　那个肥头大耳的修士爆发出几声油腻的笑声。

　　玄绝看了一眼竟拍场，双手抱胸，手指轻轻敲着手臂，“第一层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拍卖依旧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只是随着成交的展品越来越多，出价的声音也越来越少，渐渐的，只剩下上层几个包厢的人在喊价。销梦楼逐渐安静下来，但是气氛从一开始的躁动变为诡异的剑拔弩张。

　　“接下来是第三层第十三件拍品，魔心果！”

　　来了。

　　这是第三层最后一件拍品，结束之后，销梦楼就变成少数人的角斗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