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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的灵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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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山作为四大峰之一,灵力充沛。流云殿建于山顶,汇聚天地灵气。云雾终年环绕山腰,殿宇仿佛悬浮云海之上。
流云殿整体呈玄青和霜白色,没有任何的雕饰,线条凌厉简洁。殿内空旷,地面光可鉴人,映出二人的身影。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穿过殿宇缝隙呜咽的风声。光线均匀散落殿中,笼罩着空中流动的浮尘。
元凌仙尊坐于殿内主位,左拳撑着脸,右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一条漆黑的长鞭。目光漫不经心扫过站在下方的玄绝。
“目无尊长,残害同门。你不知,我便告诉你。”
玄绝轻轻抬眼与元凌对视,扯了扯嘴角。
“温师兄不是已经告诉师尊,是他要和我切磋,但是技、不、如、人。”玄绝语速放慢,到最后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元凌半阖的眼睑抬起,目光落在玄绝身上时,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整个大殿如凛冬将至,气温骤降。
“狂妄至极。”
下一瞬,一鞭便抽在玄绝背后!
“啪——”
鞭子抽在背部发出巨大的响声,回荡在整个流云殿。
“你的灵息,躁动得像换了一个人。”元凌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意有所指。
黑色长鞭犹如活物,在玄绝身旁游走,遵循元凌敲击的节奏抽打玄绝,即使他早已皮开肉绽。
玄绝闷哼一声,又是几下迅疾的鞭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他几乎要把牙咬碎。
寒毒未解,他左半边身体已经麻木发紫。再不及时医治,怕是要修养好一段时日才能康复。
不知过了多久,鞭影骤停。长鞭如活物般沿着长阶游回元凌脚边盘成一团。
“今日到此为止。”
元凌看着下方脊背血肉模糊却依旧挺立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若不是温弟子想息事宁人,戒律堂怕是要废了你百年修为。再有下次……”
话未说完,他挥袖将玄绝送出殿外。
玄绝后退几步终于站稳。大殿殿门禁闭,里面再也没有声响。
玄绝身形摇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传送回弟子居。
“噗通——”他跪倒在地,强撑着爬起,又是狠狠摔倒在地。挣扎无果,他索性席地而坐开始调息,灵戒闪动一下,射出一道金光。
瑶光围绕着他,金光粒子随着呼吸吐纳的节奏在他的左肩跳跃,不断祛除寒毒。
两个时辰后,玄绝睁眼。寒毒已被祛除殆尽。身后的皮肉伤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再次探寻身体的经脉与气海,健康,鲜活。
心脉再也不会在半夜滞凝和隐隐作痛,取而代之的是圆通无碍的通透感。灵气随着呼吸在身体流转,不断修复着身上的伤痕
前世他心脉重伤后,他引以为傲的绝对力量成了笑话,任何伤害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后来,他不得不学会隐忍、躲藏、算计,在魔界的泥沼中求得一线生机。
力量,他失去太久,也渴望得太久了。
瑶光发出轻轻的嗡鸣,光雾拂过他手上狰狞的疤痕,仿佛在安抚。它不懂主人心中的惊涛骇浪,只知道此刻灵契那端,传来的是它最熟悉的、澎湃而稳定的连接。
玄绝怔怔看着乖顺停在膝头的金色光雾,心念一动,喃喃道,“我真的……回来了。”
结丹后,所有弟子可到宗门剑冢挑选适合自己的本命法器。玄绝便是在那里与瑶光结契,自此从不离身。
直到那场大比,又是那场比试……
玄绝皱眉,瑶光回到灵戒中。
“哈喽~宿主休养得如何?”零零七突然出现。
“……还不错。”
玄绝从灵戒中翻找出金疮药,褪去衣衫给自己上药。背部的伤势好得很快,元凌也是象征性地惩罚,并未真让他去戒律堂。
元凌自前世以来就对他不闻不问,为何现下又对他格外上心……玄绝只能把原因归结于温淮深。
玄绝眼神晦暗。
前世,元凌对任何人都拒之门外,对他也是不闻不问,仿佛没有收过他这个弟子。只有对温淮深格外青睐。
元凌喜静,流云殿始终无人造访,玄绝本习惯了元凌仙尊的冷淡,直到他在殿前看到温淮深向元凌求教,孺慕之情溢于言表。而元凌一改先前的冷淡,几句便点通了他。
玄绝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这就是天道对气运之子的优待?真是讽刺。
草草给背部上完药,他看向右手。疤痕遍布整个手掌和小臂,极细却极深。他尝试修复这些疤痕,可是投入再多的灵力,也像是在湖面中投入一颗石子,波动几下便陷入死寂,没有任何作用。
“宿主……您真是太冲动了,没有必要针对气运之子的……”
没有必要?玄绝可是拼尽全力才压制住自己想把温淮深碎尸万段的想法。
“这个伤是系统留下的惩罚,只有帮助主角您才能渐渐修复它……”
“主角?”
“额……”零零七突然噎住了,“就是温淮深,宿主。”
“主角是什么意思。”
零零七又沉默了,“宿主……你看过话本吗?主角就是话本故事里,最重要的角色。”
“抱歉,我没有说宿主你不重要的意思!”顿了一下,零零七又慌忙补充道。
“我没有看过话本。”
……
一片死寂。
“如果这对修炼有帮助的话,我会找一些来看的。”玄绝沉思片刻,微微颔首。
“……零零七?”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零零七的世界观正在重塑中,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宿主,我觉得,您真应该好好体验一下生活……”零零七斟酌着开口,“您真的,太执着于成神了,所以对别的人或事看得很淡、很轻。”
“而有时候,您的直率会给您带来很多麻烦,而这些困扰,本是可以避免的。”
玄绝沉默着,忽然笑了。“或许。”
“我的宗门,我的家族,都在期望我能够成神。”
“但他们从未干涉过我的修炼。因为我比他们预想中的更强、更执着。”
他所求的,从来只是登上这九重天,看看上面到底是怎样一番光景。
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我原本认为实力至上,只要专注自己,将其他人都比下去就行。如今看来,这很天真,很傻。”
“有野心的人,不只我一个。”
“这一次,会不一样。”
这次,他会提前,一个一个扫除他成神的阻碍。
零零七。
宕机了。
“嘭——”意识海里发出尖啸,“补耗,我的奖金——宿主求求你了,这些话在心里想想得了,不要说出来啊啊啊啊!”
玄绝:?
好一会,零零七才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没事,宿主您就当我在发疯,没事的,没事的,这辈子,跟着您值了……”语气夸张至极。
玄绝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个零零七与他所属的组织似乎有些分歧。但没搞清楚这个“细筒”的真面目前,不可轻举妄动。
“嗯。”
玄绝打断了零零七谄媚的奉承,“我以后不会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的。”
“……宿主,这句话也不用说出来的……”
……
叁生堂总是萦绕着清苦的药香。丹修在其中穿梭,偶尔有几声交谈,但大部分时间只有药炉作响。温淮深看了眼叁生堂内忙碌的众人,提上在殿前取的伤药就离开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缩地千里离开,而是慢慢走回青玉峰,一路上遇见师弟师妹,他都一一微笑着点头回应。
直到回到弟子居。
温淮深脸上无懈可击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他反手关上房门,背靠门板,抬手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良久,才从胸腔里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随手将伤药甩到床铺上,倚着床边慢慢滑坐在地上,就连白衣下摆沾染了尘土也毫不在意。
“……大意了”他低哑地自语,声音再无平日的温和,只有冰冷的懊悔。今天玄绝的所作所为,超出他的预料太多了。
“主人,你还好吗?”
灵戒里传来一声担忧的问候。
见温淮深没有回应,灵戒闪过白光,从中间窜出来一只白狐,白狐想扑到他怀里,却害怕碰到他身上的伤,硬生生止住了,湛蓝的眸子里全是担忧。
“主人,您的伤……”
“无碍,皮肉伤罢了。”温淮深语速放得很慢,他没什么力气,刚才砺武台上受伤的部位隐隐作痛。尽管他被剑气打飞时护住了重要部位,可化神期强者的一击仍是让他接下来一周都无法正常修炼。
只是隔了一个境界,天差地别。温淮深声音慢慢平静下来,但眼底寒意未散。
“我没事的,慕白。休养几天而已,就当放假。”
白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低声应道:
“是,主人好好疗伤。”
它顿了顿,又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玄绝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对您。”
温淮深低头,平日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有点凌乱,遮住了他的视线。
“一个……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
他闭上眼,再睁眼时,已将所有外露的情绪收敛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