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你好吵。 ...
-
“师弟。”
玄绝身体一僵,全身汗毛几乎竖起,那阵强烈的反胃感和嫌恶感笼罩了他。他生硬地回头。
温淮深朝他露出他标志性的温和的微笑。他眉目舒展,一颗泪痣点缀在右眼下方,眼眸清透宛如琉璃,浅褐色的双目常含笑意。白衣胜雪,广袖流云。站在众人之中,永远是最洁净、最从容的那一个。
如今再见,玄绝只觉得那笑意只余虚伪和可恨。
他不愿多说,只是瞥了温淮深一眼。
刚才自他冲出大殿后便一言不发的光球终于说话了。
“宿主......您刚才好帅#@|、%*咳咳!”
脑海里传出刺耳的杂音。玄绝不满地皱眉。
“该死的领导,你#@%&……”
零零七的语调怪异地嘟嘟囔囔骂了几句,接着又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开口道:
“咳咳……不好意思宿主,方才忘记自我介绍了,您可以称呼我为零零七。”
“简单说下任务要求!您需要保护气运之子不遭遇生命危险,能够顺利获得资源成长,成功推进剧情。同时我也会给您相应的提示与帮助~”
“目前温淮深的等级为:元婴后期。暂时比您低一个等级。宿主要好好遵从系统安排,不要乱来哦~”
玄绝沉默了。能够重生本就应该付出代价。但他已经死过一次,曾经一心向道的纯粹中掺杂了太多深重的执念与恨意。
沉重的往事在回忆里堆积,经过多年的岁月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痛苦与伤痕。
保护?凭什么他要保护他的竞争对手、他的仇人?
飞升成神,难于登天。从最基础的练气筑基,再到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最后才是渡劫。
结丹后每一步都步履维艰,实力、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宗门势力几乎垄断了所有天材地宝,散修想要飞升成神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云霄仙宗这样第一大宗,上一个飞升的仙尊,也已是八百年前。
玄绝从来不关注别人的修行进度,但他作为云霄仙宗首席,实力傲视群雄,从无败绩。
温淮深虽先他一步踏入仙途,但在仙门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中,他甚少听闻温淮深的名号。为何温淮深会在朝夕间突飞猛进,甚至能够重伤当时已是炼虚中期的他?
期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许是他获得的机缘,又或者是玄乎其神的气运……又或者,是他藏着的什么秘密。
玄绝抛开复杂的思绪,眼前最要紧的,是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为自己铺好后路。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摸清楚系统的真正规则。
“零零七,你这个什么……细筒?”
“是~”
“你说细筒对温淮深的保护,底线是什么?是不能死,还是……连伤都不能伤?”
“涉及核心规则,零零七无权主动告知宿主^ ^”
零零七语气轻快,回答却滴水不漏。
玄绝冷笑。
那就试试看。
温淮深刚得了玄绝的忽视,也只是不甚在意地笑着。
只是这笑意渐渐凝固在脸上。他刚刚和玄绝打招呼,玄绝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但是一脸出神地盯着地面一言不发,把他就这样晾在一边。
“师弟?”
玄绝终于动了。
下一秒,瑶光的杀气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寒芒,直刺温淮深面门!
温淮深面色一凝,召出灵剑格挡。
剑芒触及护体屏障的瞬间——
“咔嚓。”玄绝右手指骨传来轻响。
尽管温淮深已至元婴,化神期气吞山河的灵力仍是轻易碾碎了他的屏障,剑气的余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温淮深掀飞。
嘭——
温淮深重重撞向砺武台的通天柱,一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碎沫咳出,气息瞬间萎靡,飞扬的烟尘遮蔽了他。
“宿主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耳边传来零零七刺耳的尖叫,还是环绕音的。
“你好吵。”
玄绝忍不住开口。
冷淡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砺武台。
刚才自玄绝动手以来便陷入死寂般沉默的众人骇然后退,大多数弟子御剑迅速逃离了现场,也有几个看不下去的修士犹豫片刻从台下站了出来。
“玄绝,淮深师兄只是和你问好,你不回应就算了,为何对他动手?”
玄绝没理会那个修士,他低头看向右手掌心,光洁的皮肤裂开一丝缝隙,顿时,鲜血疯狂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就是,伤害气运之子的惩罚?
他静静站着,冷漠的气场与众人格格不入。他好像丝毫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事,面色平淡自如,仿佛刚才对同门下杀手的人不是他。
那个指责玄绝的修士顿住了。玄绝的视线缓缓转向他,但是眼神却没有聚焦,就像、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活物。
下一秒,灵剑的轰鸣从烟尘中传出,苍白的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玄绝冲来。
玄绝眼神微眯,身姿挺立,没有召出任何法器或屏障,任凭剑气贯穿了他的左肩。
其实他可以轻易躲开这道剑气,可系统似乎在察觉到他对温淮深的攻击意图之后将他禁锢住了。
一层冰雪覆盖住了伤口,寒冷不断侵蚀着他的左肩,寒毒使玄绝整个左肩陷入麻痹。
玄绝冷冷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站起的人。温淮深手中的暮云剑萦绕着霜雪,剑柄的冰蚕丝剑穗无风自动,在空中飘扬。
刚才受击后流下的鲜血几乎遮住了他整个脸,染红了他的白衣。纵使狼狈不堪,他仍是挺拔如松,傲然立于霜雪之中。
“住手。”
强烈的威压震得众多修为较低的修士几乎跪倒在地。玄绝也是无法动弹,他望向云霄大殿的方向,声音仿佛是从天上传来。这个声音……
真是久违了。玄绝沉默着。
元凌仙尊,流云山尊主,也是他的师尊。
一道白衣身影撕裂时空,眨眼间便立于砺武台上。他脚不落地悬于空中,一袭白衣不染凡尘。
“玄绝,你可知错?”
元凌仙尊转向他,大乘期的威压倾泻,玄绝顶着威压一言不发,喉头发腥,咳出一口鲜血。
“弟子……不知错在何处,还请师尊明示。”
玄绝仰头,神情自若,眼神透过仙尊,慢慢落到元凌身后的温淮深身上。对方狼狈不堪,连站稳都是强撑。
元凌的目光缓缓巡弋过他的脸、左肩,最后是他那只崩裂的右手。疯狂喷涌的鲜血已止住,在手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疤。
他定定看着玄绝。目光中没有往常的淡漠,而是某种深沉的审视。
威压如山来临,右手的血痂下传来撕裂的痛楚。
玄绝喉头腥甜,却硬生生咽下。眼神转而直视元凌,神色有些狰狞,眼中翻涌着的不仅仅是不甘,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深深的诘问。
“师尊。”他声音沙哑。
“为何?”
“元凌仙尊,此事不全是师弟的错。”方才自元凌到场后便沉默的温淮深开口道
“哦?”
威压瞬间收回,玄绝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摇晃几下最终还是站住了。
“是我之前说要和师弟切磋,可我却失了信。这一次是为了补回之前的约定,师弟是生气了才手重了。”
“而且,我明知和师弟差距太大还执意切磋,是我技不如人。”
此话一出,台下的修士一片哗然。
“呵,这样吗。”
元凌看向温淮深,语调中看不出喜怒。温淮深神色诚恳,不卑不亢。仿佛刚才的话是出自真心。
若不是玄绝是故意伤他想试探系统的底线,他都快信了温淮深的说辞。
“既然温弟子都这么说了……淮深,你去流云殿领点仙药,不够尽管问我要。”
玄绝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讥诮。好一个顾全大局的温师兄,话术一如既往的高明。
“不忙着修炼,你们还在这看什么热闹?”元凌冷冷看向台下看呆了的众人。修士们大梦初醒,如鸟兽般散去。
“弟子告退。”元凌颔首,温淮深静静看了玄绝一眼转身离去。
砺武台转瞬之间,只余二人。
“玄绝,戒律堂不用去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传人玄绝耳中。
“回流云殿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