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限定题》椛噬

7、第七章 那……明天

　　放学后，祁在因篮球社的事情被留下，言喻并没有等他，一个人了回家。

　　“哎你听说了吗，下下个星期要举行才艺大赛。”

　　“这个学期这么早吗，你报名吗。”

　　“我不报，听说祁在他们那个乐队已经报名了哎。”

　　“他弹电吉他的时候好帅哦，我已经在期待了。”

　　“但他们乐队好像还缺一个位置，正在招人呢……”

　　离他不远的那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说了一路，直到看到言喻过来，才快速走开。

　　祁在……乐队……
　　和上次在酒吧一样吗……

　　言喻的思绪又飘到那天晚上。
　　热烈而又张扬的少年在舞台上肆意地散发着光芒，舞台下的人们都在为他欢呼鼓掌。
　　好生动的场景。

　　他回到家，打开微信。

　　。：回去没。

　　刀斩乱麻：刚回来，怎么了。

　　。：才艺表演你要上吗。

　　刀斩乱麻：我靠，这你咋知道的

　　刀斩乱麻：我新创，怎么样。

　　。：嗯。

　　刀斩乱麻：可我们贝斯手那天请假，还差一个，你要来吗？

　　。：不会。

　　刀斩乱麻：简单啊，我教你。

　　我很忙：？

　　祁在：我大部分乐器都会，你就来嘛。

　　。：……

　　。：再说吧

　　手机屏幕自动暗下，言喻指尖停留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敲出文字。
　　房间静得发空，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没有开主灯，只留窗外薄暮淡淡的光线落进来。

　　他慢慢拉开抽屉内侧，一叠海报与相片安静躺在书页之间。指尖轻轻掀开压在最上层的课本，那些画面逐一露出来。舞台灯光、握着琴柄的手、人群里沸腾的剪影，被他反复收纳、藏在这里很久。
　　他俯身，目光长久落在相片上，一遍一遍慢慢扫视画面里的乐队成员。心底早就藏着对摇滚、现场演出的向往，那股热烈的渴望蛰伏了许多年。

　　可心底始终横亘着一层无形的桎梏，有什么东西困住他，让他不敢轻易踏出舒适圈。他和祁在本就不算熟，贸然挤进对方的乐队，更是一件需要反复掂量的事。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看着一张张海报，思绪来回拉扯。向往在胸腔里翻涌，顾虑又不断往下压，许久，他才缓缓合上抽屉。

　　一夜深思。

　　第二天课间，祁在直接拦在走廊上，拦住前来教室的言喻。
　　“思考整整一晚，总该有答案了吧？”

　　言喻脚步停下，沉默片刻抬眼：“排练是什么时候。”

　　祁在眉眼瞬间舒展，笑着往前靠了半步：“放学之后，学校旧音乐教室。我可以先把谱子发你，难度不高。”

　　“我先过去看看。”言喻语调依旧清淡，没有直接应允，只是松口同意前去观摩排练。

　　“耶！太好了。”祁在激动地搂住了他的肩，“我和你说我们学校这个乐队可好玩呢，大家人都特别好……”

　　言喻被他的动作搞的一疆，后面的话他基本没有听清，眼神直直的看着祁在搭在他肩上的手。

　　月考卷对言喻来说并不难，只是有些题变得更绕了一点。
　　上午考完后，他和祁在他们那帮人准备出去吃。

　　他们选了一家苍蝇馆坐下。

　　“哎你们艺术节都报名了吗。”方杰坐下开了听可乐，兴冲冲地问道。

　　“不太想搞哎，我想坐在下面看节目，听说高三的也参加哦。”

　　“真的吗！那齐路学长应该要上台耶，好期待。”

　　“……”

　　一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只有祁在和言喻坐在那看着同一块手机屏幕，沉默着。

　　“哎，喻哥祁哥在看什么呢。”王铭凯转头就看着他俩。

　　“给言喻挑贝斯啊。”祁在敲了两下屏幕。
　　“我去，喻……哥这么有节目啊，顶利哥位置吗。”

　　“是啊不然怎么办呢。”

　　“喻哥你会啊，真看不出来，这么文静的人还会这么野的东西。”方杰嘴大扯开一个很猥琐的笑容。

　　“没有，准备先过去看看。”言喻回应道。

　　王奕燃看着他俩，突然一拍脑门：“对了！齐路他们高三的节目是什么来着？我听说好像也是乐队表演？”

　　方杰挑了挑眉：“那这是要跟高三那群争啊，有点意思。”

　　祁在抬眼，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意：“那我们得好好练，别给学弟们丢脸是吧喻哥。”

　　言喻没抬头，应了声：“嗯。”

　　吃完饭，他们又马不停蹄的回了学校准备考试。
　　最后一门是数学，祁在很早就提前交卷了。
　　准备出校去林茵巷，门卫大爷看到是祁在也没说什么，只是把门打开让他出去注意安全。

　　来到林茵巷，琳琅满目的学乐班和卖乐器的商店。他来到最里面的一家商店。

　　“叮——欢迎来到昭桧。”
　　冷冰冰的机器人声音响起，前台后面那道墙上的隐形门被推开，出现了一个貌似三十出头气质出众的长发男。

　　“意哥，看谁来啦。”祁在探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哟，稀客啊。”苏意看到祁在，乐呵呵地和他招了招手。

　　“最近不忙啊，来哥这看上什么了。”苏意招呼他往点里坐，给他倒了杯水。

　　“还行吧，今天来是想让你给我看看合适的贝斯，我朋友要买。”

　　“你们乐队的吗？”苏意抬起头看他。

　　“算是吧，第一次玩。”

　　苏意起身去看了看店里这些乐器，看了一会儿，拿出一把贝斯，琴身是哑光黑的底色，上面泼洒着不规则的银蓝渐变纹路，在灯光下像流动的极光：“那你朋友是新手还是有基础？预算大概多少？”

　　祁在接过贝斯，指尖在冰凉的琴身上划过，拨了一下弦，低沉的音色裹着金属质感散开：“纯新手，第一次碰。预算不用太高，先练手用。”

　　“那这款就挺合适，”苏意指了指他手里的琴，“入门级，手感软，弦距低，新手按弦不会太疼。而且这颜色，上台绝对炸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他之后想进阶，我这儿也能帮着改琴。”

　　祁在点点头，把贝斯递还给苏意：“行，我先拍几张照片给他看看。对了，你这儿有没有配套的背带和拨片？”

　　“有，都在那边架子上。”苏意指了指墙角的货架，“你自己挑，算你便宜点。”

　　祁在挑了一条黑色皮质背带，上面印着暗纹的闪电图案，又拿了几枚银灰色的磨砂拨片，又问：“调音器和琴包呢？”

　　“都有，一起给你打包。”苏意笑着打趣，“我说祁在，你对这朋友够上心的啊。”

　　祁在低头翻着手机，抬眼语气自然还打着哈哈：“我对谁不都这样嘛。”

　　苏意想了想：“嗯……也对，你这人啊，实诚。”

　　他摸了摸这贝斯，接着说：“这颜色很配他啊。”

　　苏意笑了笑，低头开单：“算你友情价。对了，要是他学不会，我这儿也有私教课，到时候介绍过来，给你打八折。”

　　“不麻烦你了意哥，我教他。”祁在付了钱，拎起印着同款银蓝纹路的琴包，“他悟性高，学得肯定快。”

　　苏意挑眉：“害，看我这脑子，都忘了你玩过两年这。”

　　祁在笑了笑，拉开店门，午后的热浪裹着蝉鸣涌进来，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走了啊意哥，下次带他过来让你看看。”

　　“行啊，”苏意挥挥手，“记得带杯咖啡过来，我这儿咖啡机坏了。”

　　祁在脚步没停，挥了挥手：“知道了。”

　　走出琴行，他低头给言喻发了条消息，附了三张贝斯的照片。

　　刀斩乱麻：这个怎么样，颜色挺酷的”

　　没过多久，言喻的消息回过来。

　　。：？

　　。：我还没说我要进。

　　刀斩乱麻：迟早的事嘛。

　　。：……我如果不进，这钱我是不会给的。

　　刀斩乱麻：哎呀，钱不钱的再说，你来琴行看一眼吗，如果有不满意的自己来选。

　　。：滚。

　　言喻考完，听和他同一考场的同学说他早就走了，也没多待。
　　走出校门，言喻忽然眼皮跳了跳。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祁在掏出手机，看到是祁在发的信息，眼皮又跳了跳

　　他点开那张图，是一把低调又扎眼配色又漂亮的贝斯……

　　周末的午后，蝉鸣把空气烘得黏腻。言喻来到了林茵巷，祁在已经靠在巷口抽烟。

　　那天晚上祁在又磨了他很久，言喻终于送口来看一眼。

　　“来了。”祁在看到言喻，把烟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直起身，“等你半天了。”

　　言喻淡淡应了声：“今天有点堵。”

　　祁在直起身：“走吧。”

　　昭晖琴行里开着空调，凉丝丝的风裹着木质琴身的香气。苏意靠在柜台后，看见他俩进来，笑着抬了抬下巴：“来了啊。”
　　祁在挥了挥手，将咖啡放到吧台，言喻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苏意把琴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喏，就是这把。”

　　那把贝斯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哑光黑的底色上，银蓝纹路像被揉碎的极光，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言喻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琴身，成品似乎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

　　“我这审美可以吧”祁在问道。

　　言喻瞥了他一眼，又看了这把琴许久才缓缓站起身：“请问这把多少钱。”

　　苏意递过一张保修单和一个二维码：“4300，这琴是全新的，弦我已经帮他调好了，新手练手足够了。要是之后想换弦或者改漆，随时过来。”

　　言喻顿了顿，最终还是把钱付给了他。付完钱和祁在一起离开了琴行。

　　回去的路上，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言喻走在前面，祁在跟在他身后，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被拉长了，好像把之前枯燥的夏天注入了一些彩色。
　　蝉鸣、热浪、还有他怀里的贝斯，这个夏天，似乎……会不一样一点。

　　前面的言喻低着头，俯视着这把琴。4300，值得吗。言喻在心里想着，爸妈这次，应该不会怪我了。

　　而且，应该会值得的。

　　“嘿！言喻，钱都付了。怎么说，该来了吧。”祁在凑过去说。

　　“骑虎难下，再不付能行？”言喻顿了顿：“还有，别靠这么近。”

　　听后，祁在很听话的向外走了两步：“那明天来我家，我教你练琴吧？”

　　言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祁在他嘴角一勾，眼尾微微上挑，连带着眉骨都跟着动了动，那笑意没什么章法，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得逞的痞气，像只叼了糖的小狐狸，晃得人眼晕：“真会说话，那说好了啊。明天必须来。”

　　言喻此刻看着祁在眼里亮得晃人的光，刚刚一丝不好的情绪也一扫而空：“知道了。”

　　“那……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