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限定题》椛噬

6、第六章 很难吗

　　回到家，玄关的灯暖黄明亮，言喻刚换好鞋，就听见厨房传来妈妈的声音：“喻喻回来啦？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言喻接过草莓，咬了一口，甜汁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妈妈眼里的关切，自己的嘴角也不自己扬起几分。

　　妈妈笑了笑：“那就好，你呀就得多出去走走，刚来这里，也不是你姑姑哪里了，对地理环境不熟肯定不行的呀，就得熟悉熟悉坏境，别总一个人闷着。”黎若顿了顿，“对了，我晚饭没给你做啊，也不知道你吃没吃，我怕浪费，你要饿啊就自己倒腾些吃的，我先回房了，你爸呀今天非得给我按脚。”
　　说着就甜滋滋的回了房间。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外面的温暖隔绝在身后。书桌上的台灯亮起来，他翻开习题册，却迟迟没有动笔。

　　言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只是那些字里，似乎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两天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周一。

　　早上第三节课结尾魏莱专门又强调了周三的周考：“大家安静啊，”魏莱敲了敲讲台，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三周考的事儿再强调一遍——周考大家也知道啊，是我校很重视的考试，”魏莱推了推眼睛，扫视着同学们的脸，“咱们班的规矩，考得好的啊，我私人掏腰包请喝奶茶；考得拉的，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啊。”

　　台下哄笑一片。
　　她又往后望了望言喻，接着话说：“至于言喻同学，等等来一下我办公室啊，其他人下课吧。”

　　下课铃打响，班里几乎没剩多少人了。

　　言喻站起身，把笔塞进笔袋，跟在魏莱身后走出了教室。
　　他们年级的办公室是混在一块的，文科一个办公室，理科一个办公室。

　　里面很安静，其他老师要么在备课，要么在批改作业，魏莱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

　　“坐吧，”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言喻，你转过来的那天，整个年级的老师都很震惊的，当然，也都是很喜欢你的，但我还是要跟你把丑话说在前面。”

　　言喻点点头，指尖放在膝上，坐姿端正：“魏老师，您说。”

　　“江凛一中的实验班，从来不是靠过往的成绩说话。”
　　魏莱把试卷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们前几次周考的卷子，你看看。我们的教学进度和你之前的学校应该不太一样，有些拓展内容是独有的，就算你基础再好，不适应这里的节奏，也一样会栽跟头。”

　　她顿了顿，看着言喻的眼睛：“老师知道你很聪明，又是省赛第一，还是全国英语作文大赛一等奖，而且比在座的学生都小吧，这些都是你的光环。但是光环不能当饭吃，你要学会利用光坏，我找你过来，不是要给你施压，是想让你清楚，从你踏进江凛一中的那天起，过去的成绩就要看淡了啊。”

　　言喻拿起试卷翻了翻，上面的题型确实比他之前接触的更灵活，尤其是最后几道压轴题，融合了好几个知识点，需要很强的综合能力。
　　他抬起头，非常谦虚的，语气平静却认真：“我明白，老师。我会尽快适应的。”

　　“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这个星期我也看在眼里”看他这态度，魏莱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之前自学的高二的内容吧，但咱班呢，教材又和其他班的不太一样，你回去还是要好好看一下的，不要觉得自己‘都会了’就掉以轻心，尖子班的竞争，差一分就是天壤之别。”

　　正当她准备下总结词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晃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
　　他脸上堆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格外喜庆：“哎呦大家都在，忙着呢？”

　　“王主任。”魏莱扫了他一眼，翻着手里的教案，“都忙着呢，您老又来晃悠什么？”

　　“哎，这话说的。”王建国也不恼，乐呵呵地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坐。

　　“我这不是听说新同学在这，来关照一下嘛”说着抿两口手中的茶。

　　旁边的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地补刀：“我看你是又想蹭我们办公室的茶叶吧？”

　　“哎李老师啊，这可就不是了啊，”他说着，把目光投向言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加上胖胖的身子，显得格外和蔼可亲。
　　“言喻同学吧？略有耳闻啊哈哈哈，只不过上星期太忙了不在学校，没来关照一下这小子。”

　　言喻站起身，礼貌地点头：“王主任好。”

　　“好好好，”
　　王建国上下打量着他，笑得更欢了，他拍了拍言喻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别紧张，魏老师就是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就是怕你骄傲。我跟你说，咱们江凛一中的老师，就喜欢像你们这样有天赋又肯努力的孩子。”

　　魏莱笑了笑：“我正跟他谈周考，王主任您政教处不是还有事吗，赶紧去吧。”

　　说着就准备起身赶人走。
　　“哎你们这理科办公室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赶客的，”王建国乐呵呵地往椅子上一靠，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我这刚跟小天才聊上，魏老师你就急着赶我走，太不够意思了。”

　　“我们这真没茶叶了。”李老师起身，把放在公共桌上的仅剩的茶叶拿走了。

　　“哎李老师你看看你，”王建国拍着大腿笑，“我就喝了两口，再说了，我这是给你们办公室增添点生活气息。”

　　魏莱无奈扶额：“您赶紧去政教处吧，再耽误下去，言喻下节课都要迟到了。”

　　“好好好。”王建国站起身，又拍了拍言喻的肩膀，“小天才，加油啊，周考别紧张，我看好你！”

　　说完，他端着保温杯晃悠着出了办公室，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魏莱看着言喻，语气又严肃起来：“周考的事，你要上心，咱们班的竞争不比你之前的学校轻松。”

　　言喻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复习提纲：“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去吧，”魏莱挥挥手，“下节课是英语，别迟到。”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言喻位置上围了一片人，他刚坐下来祁在就醒了：“哟取经回来了。”祁在撑着下巴，笑得一脸狡黠，“西瓜是不是又跟你说，你是小天才之类的话。”

　　“西瓜这词万年不变啊。”王铭凯接过话。
　　因为王建国脑袋特别圆，还是个秃头，所以同学都称他为西瓜。

　　言喻把复习提纲往桌上一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对啊，他还说，让我别学你们，上课别总吊儿郎当的。”

　　祁在一拍桌子：“靠，你怎么能出卖我们。我吧，那是活跃课堂气氛，带动大家学习积极性。”

　　言喻抬眼，语气平淡：“那你继续。”说着便掏出了英语书。
　　祁在嘿嘿一笑，往椅背上一靠，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别啊，跟我说说，西瓜还给你画什么大饼了？”

　　言喻没理他，翻开英语书，却在书页的角落，看见祁在偷偷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
　　“再问一句，就带着你这个破笑脸滚出去。”

　　上课铃响起，走廊里先飘进来一阵淡淡的柑橘香。

　　英语老师Luna踩着一双细跟短靴走进来，米白色针织开衫搭着一条藏青丝绒半裙，耳坠是小巧的珍珠，发尾卷着自然的弧度，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她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指尖敲了敲黑板：“Good morning, everyone. 今天我们先对照着上上个星期的内容做个小测，然后讲新单元。”

　　言喻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他上周才转来，正好赶上英语老师家里有事请假，那节课的语法点他没听过。
　　Luna的目光扫过教室，很快落在他身上，弯了弯眼：“Oh, the new student. 言喻，对吧？没关系，你先跟着做，不会的空着就好，下课可以来我办公室问。”

　　祁在在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用气音说：“等会儿我给你递纸条。”

　　言喻没理他，只是把卷子摊开。他盯着题目，很快桌上就穿来，笔触卷子的沙沙声。

　　Luna在教室里慢慢踱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言喻身边时，停了一下，扫了眼他的卷子，嘴角勾出似有若无的微笑。

　　小测结束，Luna收了卷子，开始讲新单元。她的PPT做得很精致，每一页都有高清的国外街景和电影截图，讲单词时会随口带出几句地道的俚语，还会模仿美剧里的语气，惹得全班哄笑。

　　祁在本该睡觉的，但是一想到刚刚言喻居然比他还写的快，睡意全无。

　　“我操，刚刚那些题你全会啊。”他撞了撞某人的胳膊肘。

　　“很难吗。”

　　“……”

　　不得不承认现年级第一的英语确实不怎么样，及格都算给英语老师争口气了。

　　讲到一半，她突然点了言喻的名字：“言喻，你来读一下这段对话。”

　　言喻愣了一下，站起身，接过她递来的讲义。他的声音很清，发音标准，只是带着一点刚转来的拘谨。

　　Luna站在他身边，轻轻纠正他一个单词的重音，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书页：“这里的重音在第二个音节，再试一次。”

　　言喻跟着她读了一遍，这次更自然了。Luna满意地点点头：“Perfect. 你的基础很好，就是需要多开口。”

　　一旁的祁在嬉皮笑脸，还拍手起哄，Luna的火气顿时买了上来：“祁在！你站起来给我读读这句话。”

　　祁在懒散的站起身，拿过言喻手上的讲义，一板一眼的读起来：“One should...呃 never be什么....呃 the faith one has in oneself and这什么。”

　　话音刚落，全班瞬间爆发出山崩似的哄笑。
　　“祁哥牛逼！”
　　“祁哥雅思包过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祁在自己也没忍住笑，低着头不在正式黑板。

　　Luna把教案“啪”地一声拍在讲台上，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袖口因为用力而绷紧，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祁在！你给我站好！”

　　“上上周小测47分，我给你单独补了三次课，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言喻是转校生，人家都比你读得标准，你也好意思在这儿丢人现眼？”

　　祁在抬起头，轻嗤一声，满脸写着不在意。

　　“上后面给我站着去！”Luna声音又尖了几分。

　　祁在很熟练地站在最角落，双手抱胸，低着头，一副很受委屈的样子。
　　言喻转过头，一眼过去感觉有些可怜，可仔细一看……

　　他妈的睡着了？
　　……神人。

　　下课铃响，同学们飞一般跑出去去食堂抢饭，只有带了饭的同学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言喻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后面的角落。

　　祁在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抱胸，脑袋垂得更低了，只是肩膀的起伏比刚才均匀了不少——显然是睡沉了。

　　言喻走过去，将书卷起来，拍了下他的头顶。祁在猛地一哆嗦，眼睛刷地睁开，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下课了？”

　　“不然呢？”言喻看着他，“怎么敢睡着的。”

　　祁在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嗒”的轻响：“早习惯了。”他揉了揉眼睛，“走，去食堂。”

　　言喻把饭盒拿了出来：“我带了饭。”

　　“那正好，我也不想去。”

　　祁在晃了晃手机，“食堂人挤人，我点外卖。”
　　他在屏幕上点着，嘴里还碎碎念：“就点番茄肥牛饭吧，上次吃还不错，就是有点酸……算了，酸点开胃。”

　　言喻没再说话，打开自己的饭盒，里面是简单的青菜和煎蛋。祁在瞥了一眼，啧了一声：“阿姨就给你做这？能吃好啊。”

　　“我让她少做点。”言喻的声音很淡，拿起筷子。

　　祁在没再搭腔，只是对着手机催：“喂，小哥麻烦快点，我同学都快吃完了。”

　　没一会儿，两个人都开始闷头吃饭。

　　祁在一边吃一边跟他搭话：“你说咱们为啥要学洋文啊，每天被她点起来还得被她叨叨十几分钟我快烦死了。”

　　言喻抬眼，正好看见祁在嘴里塞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仓鼠，笑出了声。

　　“笑什么啊。”

　　“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吃个饭也得端着，真的很装。”

　　“……”

　　“……没说你。”祁在下意识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