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限定题》椛噬

4、第四章 陈年往事

　　“今晚咱俩开黑吧，我已经一个星期没玩了。”
　　言喻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一脸不情愿：“不熬夜。”
　　祁在头也不抬地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少装了，加个微信，我拉你进队。”
　　言喻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就几把。”

　　祁在已经把房间开好，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来来来，我玩射手，你要玩辅助吗”
　　言喻瞥了眼他的预选英雄：“选辅助和你一起逃亡？”
　　“……”

　　什么人啊！射手也是超牛逼的好不好！
　　祁在翻了个白眼，指尖在屏幕上一滑，锁下了射手：“切，爱玩不玩”

　　结果开局不到一分钟，言喻刚刷完野区，就看到祁在被对面辅助和打野围堵。

　　“ First Blood”
　　播报器适宜地响起。

　　祁在笑欢了：“牛逼啊言喻，这波没你怎么办。”
　　“去死。”
　　“……”

　　两人连打了好几局，最后一局水晶爆炸时，祁在直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瘫成个大字：“不行了不行了，我手都酸了，言喻你也太猛了吧，之后要当职业啊。”
　　“没有，我瞎玩的。”
　　“……”
　　言喻也放下手机，指尖因为长时间操作泛着薄红，他揉了揉后颈，起身走向浴室：“借一下浴室。”
　　“随便。”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流声，祁在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看了几秒，才后知后觉想起言喻没带睡衣。
　　他翻出自己的一套纯棉家居服，敲了敲门：

　　“喂，睡衣只有纯棉的了，我放门口了？”
　　“进来。”

　　祁在推门进去时，正撞见言喻关掉花洒，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肩颈滑下，流过紧实的腰线，没入腰际的浴巾里。

　　少年的背肌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感，腰腹处没有一丝赘肉，水珠在细腻的皮肤上滚出细碎的光。

　　祁在看得瞬间愣住，手里的睡衣差点掉在地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操，你身材这么好啊……”

　　言喻刚擦到一半的动作顿住，抬眼扫他，耳尖却悄悄红了：“出去。”
　　祁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把睡衣往挂钩上一挂，逃似的退了出去，关门前还不忘嘴硬：“健身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嘛。”

　　言喻换好睡衣出来时，客厅里只剩祁在留的一盏小夜灯。他没多停留，径直走向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窗外的夜色正浓，小区里的香樟树影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蝉鸣声依旧萦绕着这个城市。

　　言喻躺在陌生的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棉质床单的纹路。明明累了一整晚，神经却反常地清醒。
　　祁在那句“身材太好了”的惊叹还在耳边打转，混着浴室里温热的水汽和少年直白的目光，让他耳尖又开始发烫。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洇出的浅淡光斑——他又想到了那天。

　　初一的夏天，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去找他的小姨。
　　为什么我要拒绝我妈的接送。
　　他迷路了。
　　他漫无目的地逛起来这座城市，左转转右转转，转到了一家花圃前。

　　一位穿着黑色短袖破洞牛仔的桀骜少年正蹲下来给一只流浪猫喂猫条。
　　“你就不能看看环境吗，那那么多人在抽烟，臭死了还往那边钻，把你烫到怎么办。”眼看着猫条被吃完，有拿出半瓶水喂她。
　　“以后每天下午我都来这，你就在这等我听到没。”
　　小猫似乎听懂他说话一样，喵呜了几声。

　　喂完后，祁在站起身，突然发现后面有个人盯着他，似乎盯了很久。
　　“有事？”他歪头盯着这位生涩的男生。
　　“迷路想找你问个路，看你正在忙所……”
　　“你要去哪。”
　　“东方小区。”
　　“我带你去。”祁在甩了甩较长的头发，拉着言喻的胳膊往前走。

　　言喻被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惊了一下，他看着他们接触的地方，心脏开始有规律地迅速跳动。
　　好热……

　　被他带过去，言喻向他道了谢并往回走。
　　“祁在！你怎么在这！来玩呀。”
　　言喻回头看着那少年向源声处跑去。
　　他叫，祁在……

　　在江凛的每一下午，他都会去那花圃待一阵子，等看他喂完猫条又慢慢往回走。
　　祁在说的誓言就像和他说的一样，有时候，小猫调皮没按时间规定来他就会在那里看会手机，没等到小猫就又回去，只留下言喻一个人，和迟来的小猫。
　　“今天，我喂你吃。”言喻拿着祁在的同款猫条，轻俯下身喂着小猫。

　　过了些日子，言喻回去了，可他还会在另一座没有祁在的城市里时常想起他。
　　那是言喻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那一瞬间的心悸，似乎给他留下了很长久的，与众不同的感觉。

　　后来他又反反复复去了江凛好几次，去同样的街道，去同样的花圃，等同一个人。
　　可他像消失了一样，再无踪影。

　　某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反复确认那份异样的心动，才终于承认：自己好像喜欢的不是女生。

　　他攥着衣角犹豫了整整一周，才在晚饭时红着眼眶对妈妈说出了这件事。
　　他做好了被指责、被否定的准备，妈妈却只是放下碗筷，走过来轻轻抱住他，声音温柔又坚定：“喻喻，这没什么不正常的。喜欢一个人，是不分性别的，不管你之后谈恋爱还是结婚会选择同性还是异性，妈妈都爱你，也支持你做任何让自己开心的选择。”

　　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言喻在黑暗里轻轻弯了弯嘴角。
　　家人毫无保留的接纳，他敢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

　　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言喻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光斑，脑袋昏昏沉沉的，渐渐睡去。

　　-

　　第二天，他揉着眼睛走出客房，就看见祁在正叼着面包，把书包往肩上甩：“醒了？赶紧的，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言喻洗漱的功夫，祁在已经把他那份早餐也摆到了桌上——是热好的牛奶和刚烤好的吐司，还抹了蓝莓酱。

　　“阿姨早上过来做的。”祁在含糊地嚼着面包，又把一个剥好的鸡蛋塞进他手里。
　　两人并肩走出去，清晨的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在柏油路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祁在走得飞快，言喻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的发顶，昨晚那些纷乱的思绪，好像也被这清爽的晨风吹散了。

　　“喂，走快点啊！”祁在回头冲他喊，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
　　“急什么。”言喻加快脚步。
　　转学的这一星期就像被按下了循环键，平凡得没有一丝波澜。

　　白天是教室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枯燥的课堂还有旁边话越来越多的祁在。

　　傍晚是篮球场上他们一群人的身影——祁在负责突破上篮，言喻则在外线精准传球，偶尔也会冷不丁投个三分球，引来场边女生的尖叫。
　　放学时则搭伴一起往回走。

　　除了祁在，言喻又经过他的介绍在班里也结实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纯情体委王奕燃，头脑简单王铭凯，四肢发达严政峰，“超大贪官”李乘州，酸甜麻椒夏佳渝。

　　周四放学后，一群人刚打完球准备散伙，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就红着脸拦住了言喻，手里攥着一张写了微信号的便利贴：

　　“言喻同学，我、我想和你认识一下，可、可以加个微信吗……”
　　言喻脚步都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不想认识。”

　　女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也跟着红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夏佳渝在一旁懵了，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你也太狠了吧，人小姑娘都快哭了。”
　　言喻喝了口水：“没有给希望的义务。”
　　夏佳渝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女生攥着便利贴跑开的背影，冲言喻比了个“你牛”的手势。

　　这事没过1天，学校论坛上就多了个热帖，标题是——

　　《高二（16）班言喻：高冷臭脸，非诚勿扰诚也勿扰》。

　　楼主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近期言喻拒绝所有女生的场景，还附带了篮球场和小卖部的偷拍图，底下跟帖全是：

　　d46L：救命！我闺蜜昨天冲上去要他微信，被他一句话给噎回来了，我在旁边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这尊大佛我可不敢惹！

　　d47L：我靠我见过！上次他拒绝一个女
　　生，脸比冰块还冷，换我直接当场去世！

　　d48L：这种死冰块也就祁在能融了吧！祁在快出个《融化冰块指南》吧，我先蹲为敬！

　　d49L：你俩一说…他俩凑一起好像真的挺好磕！每天黏在一块，还养眼，哈哈哈哈磕CP比自己谈恋爱爽多了！

　　d59L：嘶…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懂了！这对我先锁了！

　　祁在边走边刷着学校论坛，看到这差点笑喷了：

　　“哎这次兄弟沾你光了，又成论坛中心了。”
　　他凑到言喻身边，故意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你看你看，这论坛全是你的神图啊，还有这个……这什么东西。”
　　祁在正在擦汗的动作一顿，盯着手机屏幕，想把发帖人的账号立马注销，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乱七八糟的，不看了不看了走了。”
　　“……”

　　傍晚校园街道的香樟影拉得老长，篮球在两人指尖传接的余温还沾在掌心。
　　言喻和祁在并肩往校门口走，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怯意又执拗的喊：“祁在！”

　　祁在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那点刚打完球的轻松劲儿散得一干二净。
　　言喻也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见他脸色沉了些，便顺着目光往后瞥——

　　陈晓彤站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校服裙摆被风撩了下，手里攥着个帆布小袋子，指尖都泛了白，眼睛直直地黏在祁在身上，像攒了许久的勇气才敢喊出声。

　　言喻识趣地往旁边退了几步，靠在树干上，双手插进校服口袋，做了个“你处理”的手势，目光淡淡扫过陈晓彤，没再多言。

　　祁在转过身，语气里没半点温度，甚至带着明显的不耐，比上次电话里的态度更直接：“还有事？”

　　陈晓彤咬着下唇，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声音细弱却清晰：

　　“我知道大冒险早就结束了，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这是我给你买的护腕，你打球总磨破手腕，这个吸汗……”

　　她的话没说完，祁在就打断了她，眼神冷了些：“不用了，我自己有。”顿了顿，他想起上次电话里说的“好自为之”，语气又沉了点，“陈晓彤，我话说得够清楚了，别再这样了，没意义。”

　　“我只是……”陈晓彤的眼眶瞬间红了，捏着袋子的手指更用力。
　　“我就是不甘心，我喜欢你那么久，就因为一个大冒险，连个正经的告别都没有吗？”

　　“大冒险是玩笑，从头到尾都是，没必要有告别。”
　　祁在的态度没半分软和，他最烦的就是这样的纠缠，

　　“我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过你什么，之前拒绝你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陈晓彤最后一点期待。
　　她攥着袋子，肩膀轻轻抖了抖，看了祁在几秒，终究是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跑开了。

　　其实比失去祁在更难受的是，这个星期过后，她就不再是那些同学口中的嫂子了。

　　祁在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还皱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时撞见言喻似笑非笑的目光。

　　“怎么？看笑话？”祁在没好气地撞了下他的胳膊。

　　言喻直起身，从树干旁离开，抬脚往校门口走，声音依旧淡淡的：“没什么。”

　　祁在啧了一声，快步追上去，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哎这可不是我惹的啊，那是他们硬起哄把我加上去的！再说了，总比某些人冷着脸拒人千里，把人小姑娘搞尴尬强吧。”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