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被抛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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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晨雾飘着点轻软的凉意。
言喻背着书包走在入校的林荫道上，校服领口松松拉到锁骨，指尖捏着本刚翻了几页的练习册，步子轻缓。
刚拐过拐角，身后就想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哎，同桌，干嘛啊，不等等你亲爱的同桌吗。”
言喻转身抬眸，视线落在他头上还没睡醒的呆毛上：“你更适合左转回家睡觉。”说罢收回目光，抬脚继续往前走，压根懒得停下等他。
祁在快步追上来，跟在他身侧半米远，刻意不贴太近，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散漫：“走这么快干什么，就这么不喜欢我啊。”
言喻指尖摩挲着练习册纸页，神色冷淡：“不想和不熟的人并排走。”
这话戳得祁在顿了下，回怼道：“喂！谁乐意跟你走啊，整条路就这一条，我总不能翻围墙绕路。”
言喻没接话，安静往前走。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踩着林荫道的光斑往教学楼走了过去。
下课了，一整排走廊窗台边挤着不少女生，都装作闲聊、打水的样子，目光时不时往教室里瞟，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刚刚早上走林荫道我看见了，他真人比传闻里还好看，气质好干净。”
“可惜太难接近了，昨天放学我试着搭话，他就淡淡应了两句，一点多余话都没有。”
“同桌还是祁在，要不咱们托祁在帮忙递个纸条？”
祁在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胳膊搭在桌面上，侧头扫了眼自顾刷题的言喻，自顾自的说起来：“这才转学第二天……”
言喻握着笔的手没停，视线牢牢落在习题上，冷淡敷衍：“与我无关。”
“切谁和你说话了。”祁在撇撇嘴，转头望向窗外那群还在探头探脑的女生，故意抬高一点音量，像是自言自语，又分明说给言喻听：“这群人倒是执着，从早读盯到现在，眼睛都不带挪一下的。”
言喻笔尖只是微不可察顿了一瞬，依旧没抬头，墨色稳稳落在草稿纸上，半点不受干扰。
祁在见他完全不接茬，自觉没趣，随手转起桌上的黑色水笔，低声嘟囔：“装什么……”
话音落地，走廊传来几声细碎的笑声几个女生看见祁在看过来，慌忙不好意思地躲开视线，却还是隔几秒就偷偷往教室瞟一眼。
言喻终于轻轻蹙了下眉，单手拉上一侧窗帘，挡住外面投来的一道道目光，周遭瞬间清净不少。
“你怎么就知道都是来看我的呢。”言喻抬眸，“你长得……也是红颜祸水。”
祁在愣了两秒，随即低低笑出声，胳膊往桌沿一搭：“你会不会说话啊这位同学，哪有人形容男生用红颜祸水的。”
“人家看我纯粹是熟，平时碰到都会聊两句，哪像你，生人勿近，小姑娘想搭话都不敢上前。”
他人缘向来极好，全校不管男生女生都愿意和他亲近，堪称妇女之友，下课走廊总有一堆人凑过来和他说笑。
祁在侧头瞥了眼拉得严实的窗帘，故意逗他：“再说了，以前窗边堵我的人可比现在多，我都习惯了，哪有人像你，直接拉窗帘躲清净。”
“要你管。”
“……”
言喻不再和他搭话，埋头又继续写起来。
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祁在意外的发现那个陈晓彤没来烦他，心里很开心。
“还有一个两天……”祁在心里盘算着。他又想起那次醉酒时逞强玩的大冒险……
震耳的电子音混着酒精的气息在舞池里翻涌，祁在靠在吧台旁，喝着半杯威士忌，被朋友拽进“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局。
骰子在桌面上转得飞快，最终稳稳停在“大冒险”的格子上。
损友立刻拍着桌子笑喊：“任务是——和你身边最近的异性，假装情侣在一起半个月！”
祁在抬眼扫向身侧，就见陈晓彤正攥着酒杯坐在那里。
脸颊因为酒精和羞涩泛着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他本想摆手耍赖，却被周围人起哄着喊“祁哥玩不起？”，好胜心被酒精烧得发烫，他扯了扯嘴角冲陈晓彤抬了抬下巴：“行，就半个月，”他又转头看向陈晓彤，“行吗。”
“啊……我可以的。”
收回思绪，他麻烦的挠了挠头发——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的感觉，真的很烦。
“不收拾书包你在干什么。”
言喻刚写完老师额外给他布置的跟课习题，抬头发现同桌居然还没走。
“等你啊。”
“你有病？”
“……”祁在快被噎死了，他摸摸裤兜掏出手机把聊天记录拿给他看。
“放学前我爸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你妈妈联系他。”
言喻眉峰轻轻蹙起，眼里带着一丝错愕，显然完全不知情：“做什么？”
“你妈妈今晚临时有急事回不去，托我爸转告，让你今晚先去我家待着。”祁在说得客气温和，顾及两人刚同桌两天、并不算熟的距离感，“我也是刚知道，没提前跟你说。”
言喻指尖不自觉攥紧，语调冷了几分：“她没和我说过。”
“估计走得急没来得及通知你，”祁在见他情绪不太舒服，放缓语气，“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咱们也可以在小区长椅写作业。”
“还真以为我爹找我有什么谁知道会是这个。”祁在语气像是自嘲，随后他收起手机：“走了同桌。”
言喻没应声，只是起身，独自一人往前走。
母亲为什么要联系他们家家长呢，言喻心想。
晚风扫过树叶，两人之间漫开一层生疏又微妙的安静。
回家路上，言喻问他：“你爸妈在家吗”
“不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嗯。”
林荫道旁，两人并肩走在香樟影里，晚风卷着微凉。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到了别墅区。
他家别墅同样是四层独栋，外立面是低调高级的米灰石材，整片落地玻璃环绕一楼，傍晚屋内暖光透出来，衬得院子格外雅致。院墙不高，围了一圈修剪整齐的景观灌木，中央铺着大块大理石停车坪，一侧单独建了一间玻璃阳光花房，里面摆满各式绿植。
入户门是厚重的实木雕花门，门廊挑高宽敞，头顶悬挂一盏造型简约的水晶吊灯，庭院里还修了环形水景，细碎水流轻轻作响。偌大的院子划分出草坪与休闲区，角落甚至搭了露天遮阳卡座，处处透着不经张扬的优渥。
祁在侧身推开铁艺院门，随口闲聊：“这是我家，你不用太拘束，这些花花草草什么的，都是我一个人弄的。”
言喻静静站在原地扫了一圈院落，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诧异，没应声。两家虽同在一片别墅区，祁在家里的装修布局，处处都透着远超普通人家的精致阔绰。
家里有钱，还去当酒吧驻唱。
祁在已经快从他们家的花园走过，回头冲言喻扬下巴：“进去随便坐，阿姨也不在，我去拿题。”
“嗯。”
别墅被主人家精心装饰，可却处处透着清冷。
言喻顺着他指的方向，径直走进去他的了书房，祁在抱着两本竞赛题集，坐在了他的身旁，开始写题
“你刚刚说的你家是什么意思。”言喻问道。
“就是……我一个人的家。”祁在整理着书桌，没转头看他。
一个人的家。
言喻收回目光：“你去年拿了省赛二等奖吧，栽在这道题型上……也载到我手上了。”
祁在愣了愣，靠，调查我啊。“……你说话很欠揍。”
言喻看向他：“嗯。”
“……”
祁在不想和他杠，索性闭了嘴。
言喻指尖点在电磁感应的受力分析图上，语气凉得像冰：“受力分析画错了。”
祁在刚要反驳，就听他接着说：“这里的安培力方向用左手定则，掌心朝磁感线方向，四指指向电流方向，大拇指就是力的方向，你又错了。”
“……你能不能别说了。”祁在感觉脸被他说得有点烧。
“不能，“言喻冷声，“我这是在报答你的收留。”
他笔尖在纸上飞快画出辅助线。
“洛伦兹力分力提供向心力，联立这两个方程就能解出速度。再把数据代进去，别算错数就行了。”
“……”
“……先不讲了，这些题你先自己看看，你知识点没记牢而已，等等自己背一下，就会了。”
祁在盯着言喻低头刷题的侧脸，咬着笔杆骂了句：“装逼遭雷劈。”
“……”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言喻的速度快得惊人，卷子上的步骤清晰又简洁，每道题都像标准答案般工整。
祁在咬着笔，速度不比言喻快，他顺着思路往下写，受力分析、联立方程、代入数据，一气呵成。
等算出最后一个答案时，祁在重重呼了一口气，冲言喻扬了扬卷子，挑眉道：“我做出来了哦。”
言御扫完他的演算纸，指尖轻划了下那道对的压轴题，语气淡得没起伏：“嗯。”
？
没了？
“喂，你敷衍谁呢。”话音刚落，一道铃声响起。
祁在扫了眼来电显示，本来就臭的脸更臭了，蹙着眉，他把笔往桌上一扔，拿起手机走到窗边，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有事？”
“祁在……”陈晓彤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那天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了，我想……”
话还没说完，祁在就打断她：“陈晓彤同学，都最后一天了，就别浪费时间了吧。”
“我……我都跟朋友说好了……”陈晓彤拉不下脸，因为她和她的那群小姐妹已经炫耀了一番，周末一定会和祁在去游乐园并发朋友圈的。
“那是你的事情，没定好的事就和别人说，是不是把自己想的有点太重要了，”祁在顿了顿。
“陈晓彤，我之前拒绝过你了吧，你好自为之。大冒险结束，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吧。”
祁在说完最后一句，直接按断了通话，把手机往阳台栏杆上一磕，呆呆地站在原地。
等他转身回书房时，脸上还带着没散的冷意。
言喻头都没抬，笔尖在卷子上顿了顿，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这么凶。”
“你听到了？”
“……没聋。”
祁在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你不喜欢她。”
“嗯。”
言喻一征。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和人家在一起。”
祁在指尖转着笔，眼尾扫过言喻的侧脸，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点自嘲：“玩大冒险，我输了。总不能让他们说我玩不起吧。”
言喻的笔尖在卷子上顿了一下，抬眼瞥他：“为了面子委屈两个人，你够意思。”
祁在被戳中痛点，把笔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说：“喂，你说几句人话行不行。”
言喻没有应声，好像是想了一阵，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又淡淡开口：“嗯，不该纠缠。”
言喻没谈过，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官方性的建议。
祁在转头看他：“你这是在教我谈恋爱？”
言喻：“……”
祁在：“谢谢你哦。”
言喻：“……”
夜色深的发沉，窗外蝉鸣似乎比早上更悦耳。两个少年终于把两套大卷写完，悠闲地在桌上看手机。
祁在刷了会儿手机，觉得有点无聊，便拿手指戳了戳言喻：“咳咳，去年联省比赛真的是你吗，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言喻不理解：“这种东西有什么可说的。”
……祁在觉得，好像，被人侮辱了。
“你好像一直在拿第一，你的名字一直挂在我上面。”
“是吗，”言喻点手机的手顿了顿，“那很抱歉了我对你的名字，并没有太大印象。”
“……”祁在有点不想理他了。
人的嘴巴，怎么可以这么毒。
祁在：“喂，你现在搞清楚你的地位好不好，你现在可是在我家，不怕我对你做坏事吗。”
言喻终于抬头看向他，眼里还含这些许笑意：“你试试啊，看谁对谁做坏事。”
“……？”嘶，这句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
这是在威胁还是挑衅还是……
又过了一会，言喻觉得时间太晚了，准备回去，手机突然亮屏，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妈：儿子，妈妈忘和你说了，今天晚上我不在家，你在祁在他们家住吧，我已经加他家长微信了，和人家好好相处别老摆脸］
［。：嗯］
言喻没说什么，将手机推给祁在。
祁在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言喻。
祁在：“让阿姨以后注意点吧。”
言喻：“什么？”
祁在“这样随便住别人家，”祁在蜷了蜷手指，“容易遇到坏人。”
言喻扯出一丝笑：“没关系啊，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